當然,最高興的還是家里有人在磚瓦廠工作的人家。
李翠蘭家也是青山村的貧困大戶,上有老邁父母,下有三個半大閨女要養,可家里窮的叮當響,糧食不夠吃,幾個孩子天天上山挖野菜,連年邁的父母也拖著不太靈活的身軀上山幫忙撿柴,夫妻二人更是勤奮,每天甩開膀子的干,一天也不敢請假,夫妻二人天天拿十分的滿工分,可日子還是越過越艱難。
有一次老邁的父母甚至拿繩子想吊死他們自己,就為了不拖累兒子兒媳,還好兒媳李翠蘭回來的及時,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本來以為生活就像這樣了,沒餓死就不錯了,自己男人竟然能進磚瓦廠,這不,第一個月的工資交到李翠蘭手上,讓李翠蘭激動得手都顫抖了。
“他爹,咋這么多?不是說十五塊一個月?”男人交到她手里的明明是二十七塊。
男人笑得憨厚:“基本工資是十五塊,但我們有提成,聽說這是江家小明月提出的,工人每忙活一窯就有三塊錢的提成,這個月磚窯出了四窯,提成就變成了十二塊。”
李翠蘭都感動得哭了:“他爹,我是不是在做夢啊,咱家剛剛分了二十塊,現在又得二十七塊,我咋覺得不真實呢?”像是他們夫妻都是工人一樣。
男人也姓李,叫李大秋,李大秋不太會說話,是個光會埋頭苦干的老實漢子,此時被媳婦的情緒弄得不知所措。
李翠蘭:“大秋,你得好好干,以后咱家收入都要比別人家多,咱家不會再餓肚子了,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嗯”
李翠蘭:“得虧江家小明月啊!那些嘴碎的人下次我聽一次打一次,小明月哪里好吃懶做了?人家是用腦子干事的,沒有她那朋友燕同志,磚瓦廠也建不起來,我還聽說上次建國找來的糧食,也是小明月找到那叫十五的大善人,人家只收了我們成本價,還票都沒要。
試問全村的年輕姑娘,還有誰有這個本事?我看啊,傳小明月不好的人,都是嫉妒三房日子好過了,看著人家短時間內起了磚房,就瞎編排人,說什么還是原來的珍珠人好,對誰都嘴甜。我要是知道是誰傳出這種話的,我一定撕爛那人的嘴。白長了雙眼睛是瞎的。
珍珠在的時候我就看不慣,那孩子面上對你笑盈盈的,可沒有多少真情實意。你發現沒?咱青山村的好日子,都是從珍珠走了明月回來才好了的。”
李大海不懂這些,但在門外曬太陽聽了一嘴的李奶奶接話了。
她深有同感:“翠蘭這話我信,有些人就是喪,誰沾誰倒霉,而有些人就是福氣滿滿,誰挨著都能沾上福氣,小明月不就是后者?你看自從她回來后,三房日子越過越好,現在連帶全村都沾光。
三房全家新衣服,全家都戴手表,還蓋了新磚房,連建國那個傻大個都轉了性,當上了支書,還是人家上面直接任命的,上任了也干的有模有樣,這背后要是沒有小明月指點,我信都不信。
還有建軍,從前除了干活掙工分外就是到處晃蕩,你看人家現在,管著整個磚瓦廠,聽說人家還認真學技術,現在就是讓他自己去蓋一個,只要有錢他也能立馬蓋好。看看,都變得很了不得,聽說小明月還帶著全家認字學習。”
李翠蘭插話:“我也聽說了,珍珠原來還是三房供出去的高中生呢,也不見她教教家里人,說來說去就是沒那個心。娘,小明月還說‘知識就是力量’。我現在有些懂這話了,要不咱們把大丫二丫三丫都送去三房學習?”
李奶奶想都不想的擺手。
“媽?”
李奶奶:“咱們平時跟人家沒啥來往,頂多路上見了打聲招呼,你這樣貿然去打擾不好。再說,今早建國也說了,等磚瓦廠再賺了錢,就建學校,到時候再送她們去也不遲。”
李大秋也終于有自己的話說了:“娘,學校真能建成?”
李奶奶無比自信的點頭:“肯定能,你看建國上任后,他答應的事哪一件沒辦成?分糧食辦成,磚瓦廠更是辦的漂亮,這樣的人你還擔心什么?我猜啊,這學校也是小明月要建的,恐怕圖紙都讓那位燕同志給設計出來了。翠蘭啊,你去村里換些布票糧票肉票,回頭去城里一趟。
扯些布回來給全家人都做身衣服,大秋去磚瓦廠干活也得穿好點,別再是補丁衣服了,雖然去了大部分時間也要脫外套,還有三個孩子,把上學的衣服書包都準備起來。肉一定要買,大秋上工不能沒有油水,不然身體得垮。快去辦。”
“哎!”李翠蘭應著,高興的就往村委會跑。
時間退回到半個月前的景縣農場。
來這里的每一天里,江珍珠都盼望著有江父的回信,所以她天天過來問守門大爺。
守門林大爺早就對她熟之又熟,看到她就煩得攆人,但今天例外。
“江珍珠,有你的包裹和信。”
江珍珠滿天歡喜:“謝謝林大爺。”倒是很客氣。
抱走包裹和信的江珍珠百米賽跑回宿舍,她們的宿舍幾十個人住一起,大通鋪,很煩,她生理期來以肚子疼為由請了假。
此時宿舍里沒人,江珍珠這才坐到床沿看包裹和信都是誰發的,等看清都沒有江父時,江珍珠非常失落,她明明都寫了好幾封信求助父親了,可他連一點回應都沒有,是沒有收到信嗎?許雅呢?她知道她被送來農村了嗎?肯定知道了吧,就算起初不知道,后面她寫去醫院的信她應該都收到了,咋也沒來救她?
江珍珠鼻子酸的厲害,天知道在這里日子有多難熬,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來,吃的東西也難吃的要死,根本就難以下咽,每天還有干不完的活,她才不要干活,當初在三房沈芳華也沒要她干活,她每天都穿的干干凈凈,幫忙做做飯看看書,日子過的比這里好得多。
毫無疑問的,包裹又是薛宗盛給她的,送了好幾次了,每次都是吃穿用,看著貼心,可她更想要從這里出去,那人就不會跟薛家求求情嗎?還是他懷疑她真跟寧言不清不楚?
再去看那封信,落款:好心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