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海不是感覺不出門口那位男同志對他的敵意,但他還是友好的跟人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燕瑾之有些危險的盯著謝云海看了幾秒,這才轉身。
“等一下……”
聞言江明月回頭,是追來的服務員,他們似乎沒有遺落東西吧。
服務員遞出一個竹編的袖珍小提籃,里邊放著四五個頭花,個個有創意,也很精致,江明月好奇這個年代竟有這種東西,這做工比后世那些機器流水線出來的好太多了。
“這是?”
“聽頌自己做的,是送給你的,讓我轉交。”
原來如此!
“謝謝啊!”
“客氣了!”
江明月奇怪,她來這個年代遇到的服務員分明都很好啊,咋后世那些小說里邊總是寫服務員鼻孔朝天?看人下菜碟?
你看看人家一個個友好的,跟自家姐妹似的,真誠樸實得她都慚愧了。
之所以這么說,不是因為她們對她的態度,而是她觀察過的,她們對其他人也是一樣的耐心認真服務。
出門后,外面已然放晴,不知那大傻子心情恢復了沒有。
“要不要等會兒跟我坐車走?”
江明月搖頭:“不了,我還要去幾個地方。謝謝你的飯。”
燕瑾之只得遺憾的看著她離去。
江明月特地去剛剛的公園門口看了看,不見大哥,她索性不管了,沒有她,大哥也能自己回家,一點都不用操心。
江明月調了頭往食品廠方向去。
劉迎荷的記憶畫面顯示江北華那未婚妻叫簡南晴,是食品廠長的女兒。
這位女同志還是江北華的初中同學,不過,簡南晴學習不錯,人家是大學畢業生,江北華則是學渣,初中畢業沒能往上讀,在家晃蕩了幾年,一年前由大伯江正業給找了食品廠生產車間的工作。半年后人家搭上了廠長女兒,簡遷雖然看不上這個女婿,但他只有這個女兒,考慮到以后是要找贅婿的,一般的男人可不會同意,便也就由著女兒。
既然是廠長女婿,有了好職位空缺,立馬就有人趕著拍馬屁,優先調職,江北華輕輕松松從車間工人升職成銷售部組長,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滋潤。
既然要找的話,最優選自然是找最能做主的。
江明月到食品廠那塊招牌門口時,前邊正好有人進去,心下疑惑:那不是吃了她一個包子的青年嗎?https://
江明月直接騎著追上去。
門衛小哥眼尖,立馬叫住她:“喂,同志,你找誰?”
江明月心說:這位小哥火眼金睛啊!想渾水摸魚咋那么難呢?
江明月笑著停下,指著前邊已經準備上樓的男人道:“我是跟著謝云海同志一起的。”
或許是她說話太大聲了,那位謝云海同志轉回頭看著她。
門衛小同志以為這是回應:女同志果然是那位廠長助理帶來的。
他做出個請的動作:“那同志你請。”
“謝謝啊!”江明月半點不含糊,立馬騎走,追著那位謝云海后面跑。
樣子還是要做的嘛!
放出精神力,乖乖!這位包子青年竟然進的是廠長辦公室,人家是助理。
江明月這次是真心實意的追了。
幸好幸好!廠長大人是在的,她沒白跑一趟。
敲門。
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女孩有些眼熟,廠長大人剛放下電話又端起大茶缸,慈祥的正要詢問,突然卡住了。
“明月?”
江明月也沒好到哪去,她也沒想到小時候去過她家的伯伯竟然坐在這兒。
“簡伯伯?”
“明月啊!來來來!坐這。”簡遷指著平常待客的長椅道。
另外吩咐助理倒茶。
謝云海嘴角彎起:這么巧的?
剛才在國營飯店之所以讓包子,那是因為他一眼就認出她就是當年救他的小女孩。
當年他被繼父追著打,慌不擇路掉入河里,十四歲的少年,本應該個子很高,爬也應該爬上來,但他偏偏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個子比同齡人小,還一天沒吃一粒米而沒力氣上岸,眼見就要被河水沖著走了,關鍵時刻是一截木頭救了他。
小女孩或許沒多大的力氣,但卻給了他活下來的希望。
“看,還是有人在乎他的生死。他不是一只可以隨意丟去的狗。”
被女孩拉拽上來的他斷然決然的離開家,多年后活成生父想要的樣子,可當初救他的小女孩卻杳無音信,說來可笑,除工作外,他幾乎所有時間都混跡于南溪城的大街小巷,就想尋覓當年那個姑娘,但無果,沒想到今天無意間卻讓他撞見了。
原來當年的小女孩也會長大,虧他這么多年都照著她小時候的樣子尋找,難怪尋不到。
一眼認出這事吧,也是玄學,反正他一側臉,看到也同樣站在窗口,跟服務員要著同樣兜底包子時,謝云海就覺得這或許就叫命中注定。
江明月不知這位謝助理泡個茶還神游云海,她只一心記著:她前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敘舊也敘完了,她果斷轉換話題。
“簡伯伯,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要告知。”說完,她低頭從綠挎包里拿出那張折疊好的紙遞出去。
“你先看看這個。”
縱使簡廠長大風大浪都見過了,看到小姑娘給的孕檢單時,還是眉眼狂跳了起來。
“明月啊!這跟我有何關系?你簡伯伯我為人雖然不好自夸一身正派,那也絕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我要是存了這個心,絕對會光明正大的續弦就是。”
江明月:“……簡伯伯你誤會了。劉迎荷這個人恐怕你都不認識,怎可能跟她有牽扯。我想告知的是另外一件事……”
江明月把事情簡單還原一遍,這下子,簡遷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也是,新房都在準備的老父親,聽到這種事,不是心大如天的都這樣。
江明月不求立馬有結果,她就是來抽江北華那廝的后臺。
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敢來算計她大哥,那就等著反噬吧。
話又轉回來,即便是江父的老伙計,也不會就這么就信她。
但人家是一廠之長,人脈寬廣,想知道派人去查,自然會知道。
離開之前,江明月才知老頭還沒吃飯,想著自己跟個討債的似,太影響人心情了,為了補償,便從籃子里拿出一只鹵雞和一份麻辣兔丁給老頭下酒。
想著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