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邁走出了王座室。
王座室的一切讓他感覺到了危機。
無論是人類還是帝皇都已經被混沌逼到絕路。
帝國距離深淵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一旦向前邁出那一步,必將萬劫不復。
帝皇快要撐不住了,成神之時就是祂身死之日。
就像是那些被污染的人類那樣。
很多亞空間的污染,都會出現一種情況。
真實的自我會被排斥,最終只會留下那個被扭曲的自我。
30k的帝皇是擁有自我的帝皇,對于自己不是神這件事,祂并沒有說謊。
祂擁有那些力量,但祂不是神,無需按照神的規則行事,擁有強烈的自我風格。
現在的帝皇經歷了一萬年的血祭和信仰洗禮,還有多少自我殘留,就說不好了。
湮滅一切,只留下一個守護人類的執念成為混沌神明。
那個時候,就真的是人類的末日了。
按照亞空間的尿性,失去自我的帝皇成為神明后肯定會走入極端。
為了守護人類這個概念,被扭曲的帝皇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絕對是世人無法想象的。
這也是為什么帝皇不愿意成神的原因。
祂很清楚神是個什么樣的玩意。
靈族癲狂的享樂和縱欲造就了色孽。
人類的苦難和守護又會變成什么?
必須要想辦法阻止這個進程,唯有如此,才能救贖帝皇那必然悲劇的命運。
成神對于帝皇,對于人類都是一種傷害。
禁軍瓦蘭諾站在門口的位置,宛若一個雕塑那樣。
和惡魔的戰斗中,他負了不少傷。
那些傷口只經過了簡單的處理,痛苦依舊在折磨著他。
但瓦蘭諾完全不在乎,他憑借毅力站在大門的位置。
等待原體和帝皇歷史性會面的結束。
“大人。”看到基里曼從黃金王座下走下來,瓦蘭諾恭敬說,“從未有人像您一樣可以與帝皇對話如此長的時間。”
基里曼愣了一下,他就說了幾句話,充其量不過幾十分鐘。
“我呆了多久”
“六個小時后,您已經和帝皇對話了六個小時。”禁軍元帥瓦蘭諾說。
“六個小時。”基里曼愣了片刻,又很快把自己的失態遮掩起來。
他不能向世人表現出他的脆弱。
否則對那些跟隨他的人來說,是很致命的事情。
“對的,大人,您已經待了六個小時了。”
“我知道了,走吧。外面還有事等待著我們處理。”基里曼邁步走向王座室的大門。
瓦蘭諾緊跟在他的后面,幫他打開了王座室的大門。
外面早已是人山人海了,無數虔誠的信徒從四面八方而來。
他們的目光帶著狂熱和興奮。
伴隨著沉重的王座室大門緩緩打開,他們也全都躁動了起來。
看到基里曼邁步走出來的時候,他們全都激動了起來,面色潮紅,有些人在瘋狂的大喊大叫,宣泄著自己難以平靜的心情
帝皇的神跡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基里曼就像是一個古老的神話回歸到塵世那樣。
“真的是他,偉大的奧特拉瑪之主,神圣帝皇的親子,祂沒有忘記我們,在人類最危急的時刻,祂把自己的親子送了回來。”
一個牧師雙眼流淌熱淚,他舉起自己枯槁的雙手,虔誠的大喊。
“偉大的基因原體。”
“救世主。”
人們激動無比,在牧師們的帶領下,大喊著各種各樣的口號。
每一個人都在哭,就連孩子也在哭。
妻子在丈夫的懷里哭。
孩子依偎著母親在哭泣。
就連男人也不再顧及尊嚴,放任淚水肆意流過他們的臉龐。
他們經歷了盲目之日,經歷恐怖的惡魔入侵。
所有人都覺得希望已經死了,泰拉將在血與火中淪陷。
他們將徹底的墮入深淵的時候。
他來了。
帶著希望和毀滅一切的軍隊,摧枯拉朽的毀滅一切敵人,向一切人類之敵降下懲罰。
強大的惡魔被他一擊斬殺。
橫掃灰騎士和禁軍的叛變原體被他輕松鎮壓。
沒有任何存在是他的對手,摧枯拉朽,輕松的毀滅一切。
戰局被輕松逆轉,沒有任何懸念。
這樣的人難道還不是救世主嗎?
還不是帝皇神跡的顯現嗎?
當基里曼走出來,在世人面前亮相的時候。
前面一排的人誠惶誠恐的跪了下去,帶動了很多人,跪成了一大片。
這些人虔誠無比,正在用自己認為最真誠的方式表達心中的情感。
“起來,帝國的子民們。”基里曼站在王座室大門前的高臺,他的聲音堅定有力,不用任何設備也能讓所有人聽得清楚。
無數的伺服顱骨,智天使懸浮著,圍繞著原體,將內置的錄像設備對準他。
整個泰拉都在觀看著他從王座室出來的那一刻。
人們虔誠的等待著,等待著一位帝皇親子為他們帶來帝皇的啟示。
原體的聲音通過那些設備向整個世界直播。
“我回歸的使命便是將你們從苦難和愚昧的深淵拯救回來,我的父親已經給予了我一些提示,它們很重要,足以決定未來。可是很抱歉,它們還不到揭露的時刻。我唯一能告訴你們的就是一切都會變好,苦難和無能力為的黑暗歲月已經過去了。我向你們保證,帝國將會掃清一切敵人。”
人們傾聽著原體的話,用最激動的聲音回應。
那些曾經羞辱過原體的人全都羞愧難當,哭泣著懺悔自己的罪過。
他們被那些該死的官僚愚弄,認為原體是一個卑鄙無恥,試圖篡奪他父親位置的惡魔1
現在,他們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原體是人類的救世主,未來的希望,帝國的救贖之光。
“美好和理性將會再次降臨,我將完成我父親未竟的事業,驅逐那些怪物,罷免那些該死的官僚,恢復每一個星球的生活和工作。”基里曼說,“很抱歉,我缺席一萬年,但是我保證我絕不會再缺席未來。我們將橫掃那些該死的敵人,重建能夠讓所有人得到幸福的帝國,一切苦難皆會過去。”
他的話讓人群發出興奮的聲音。
可基里曼沒有打算繼續說下去,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惡魔和暴徒的問題還沒徹底解決。
還有關于泰拉官僚的清算。
以及廢墟重建之類的。
時間不允許他在這里浪費時間。
他走上了由禁軍和親衛保護的懸浮飛艇。
人們看著他的離去,目光充滿希望,也渴望能夠再聽他說得多一點。
他們太害怕了,希望能夠得到更多的承諾。
可惜,基里曼真的太忙了,整個帝國的重擔都在他的肩膀上。
人們只能發出惋惜的聲音,并小聲的討論原體的回歸將帶來何等改變。
基里曼站在懸浮飛艇上,思索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他此行的目的是尋求帝皇的認可,加強自己統治帝國的合法性。
還有就是尋求網道的技術和復蘇其他原體的辦法。
萬萬沒想到和帝皇對話是如此的費力,還極度耗費心神,才說了幾句話,腦子都感覺要炸裂了,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六個小時。
還沒到泰拉之前,他預想過很多次和帝皇會面的場景。
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場面。
當然,他得到的信息也夠多了。
帝皇沒有發難,就代表他認可了基里曼的統治。
不管帝皇有沒有看出基里曼體內的穿越者靈魂,帝皇都為基里曼統治帝國背書了。
他統治帝國的合法性不會再遭到質疑。
還有另一個重要信息,就是帝皇已經很難維持自己的人性。
從最后的話語中,能夠看出帝皇是竭盡全力才能向他傳達一些重要的信息。
這是個很危險的兆頭,以前的帝皇隨隨便便拉人進入自己的小世界。
現在連說話都困難了。
將紛亂的念頭壓下,基里曼不再去想帝皇的情況究竟如何了。
而是開始思考,他得到的兩個重要信息。
摩多和火星。
摩多這個名字很特殊。
若是仔細查看過古泰拉神話故事的人都會知道這個名字。
摩多是一個在東亞,北非,地中海區域的古迦南人,希伯來人,黎凡特等眾多民族祭拜的邪神。
這個神明祭祀的方法十分獨特。
那就是信徒獻祭自己的一個孩子,以此換取神明的庇護。
人類帝國這里自然是沒有這樣的邪神。
摩多這個名字,是一顆星球的名字。
這個星球上面有一座能直接通往亞空間深處,到達諸神領域的傳送門。
帝皇借助這個傳送門聯系過混沌諸神,甚至進去了。
值得一提,亞空間引擎也能夠幫助船只進入亞空間了。
可利用亞空間引擎進入亞空間和利用摩多星球上的那個傳送門進入亞空間不是一個概念的。
亞空間廣袤無垠,又有淺層和深層的區分,加上又不遵循現實法則,所以十分的混亂。
尋常人根本找不到進入諸神領域的路。
摩多那個傳送門就能直接進入諸神的領域,這是亞空間船只沒辦法到達的區域。
想要借助亞空間引擎進入諸神的領域,就跟有人從南海弄了一艘帆船對著太平洋的方向行駛就能到美利堅那樣。
只怕,那個帆船還沒到,就已經被深海無數危機給吞沒了。
有一些小道消息表明帝皇借助摩多星球上的那個傳送門,進入亞空間與混沌諸神達成了隱秘的交易。
帝皇從混沌邪神處獲得用于制造基因原體所必需的禁忌巫術知識,以及特殊的材料。
據說,他強取豪奪了亞空間諸神的一部分力量。
完成交易后,帝皇又干脆利落,沒有節操的選擇了違約,還封印了摩洛星上的亞空間傳送門。
為了以防萬一,還派了一位永生者和規模龐大的軍隊看守門戶,把老賴的風格發揮得淋漓盡致。
為此,混沌諸神將帝皇視為了騙子無賴兼畢生大敵。
也就有了后面的荷魯斯大叛亂。
根據四神沒事就內斗的情況來看。
對付帝皇這件事,可能是歷史上亞空間最為團結的一次。
除了帝皇帶來的毀滅威脅外。
帝皇以前在亞空間坑蒙拐騙,強取豪奪的光榮事跡,只怕也讓亞空間原住民憤恨不已。
除了帝皇之外,還有荷魯斯也曾到過摩多星球,在那里獲得了四神的賜福。
但他的賜福和帝皇的力量截然不同。
一種是抗爭得到的力量,一種是卑躬屈膝得到的力量,兩者完全沒辦法相比。
得到賜福后,荷魯斯的復仇之魂旗艦便開始慢慢被污染。
荷魯斯對此渾然不覺,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是新的銀河之主。
結果就是被四神操控著,前往泰拉和帝皇決戰。
摩多。
基里曼的心中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帝皇給予的啟示之一。
原體是亞空間和現實的混合造物,要想召回和喚醒他們,唯有從源頭去解決這個問題。
摩多就是一切的源頭。
只有他去一次,才能找到問題的答案。
思索了一遍,基里曼將摩多星球納入自己的未來計劃后,他便思索起帝皇的另一個啟示,那就是火星的神秘地宮。
基里曼猜測帝皇想要告訴他的應該是諾克提斯迷宮,也就是關押著虛空龍的那個地方。
虛空龍是一個掌握著無盡現實宇宙知識的星神。
能夠駕馭未經提煉的黑石的原始能量。
曾在天堂之戰中發揮重要的作用。
被囚禁在諾克斯特地宮的虛空龍也被認為是機械教的起源,是帝皇在人類中古時期就籌備的計劃。
他需要的網道技術或許能夠從諾克斯特地宮里面找到。
虛空龍曾經參與天堂之戰,而古圣最擅長的就是網道和亞空間。
虛空龍對于古圣的造物必然有深入的了解,否則根本不可能對抗。
基里曼懷疑帝皇的技術也是從虛空龍的手中得到的,至少有一部分是虛空龍提供的。
說不定,自己也能從這家伙手中騙點技術。
在這個宇宙混,一定要會坑蒙拐騙搶,好人是很難活下去的。
摩多,火星這兩個都是必須要去的地方。
召回其他原體和修建網道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關系到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不容有失啊。
基里曼在心中復盤自己的計劃,思索著要如何填補其中的細節或是該做些什么迷惑亞空間,讓對方猜測不到自己的真實意圖。
戰爭最重要的就是信息。
欺詐和反欺詐對于一個統治者來說都是必修的課程。
唯有連自己都騙過去,才能騙過敵人。
現在的基里曼也算是有點了解帝皇為什么喜歡當謎語人了。
有一些計劃自己知道就好了。
說出來,固然能拉攏一些人,可也會暴露自己的真實底牌,從而讓敵人制定更加致命的計劃。
返回雄獅之門區域的時候,戰斗基本已經結束。
審判官和機奴正在清理戰場,將那些無生者的尸體給焚燒,清洗地面,恢復秩序。
基里曼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讓飛艇繼續前進,去看一下獅門之外的情況。
巢都中的戰斗還未結束,那些低階惡魔盤踞在陰暗的角落之中,槍聲時而響起,回蕩在空蕩蕩的城市建筑之中。
到處都是被燒得焦黑的殘骸。
士兵正在逐步清理那些建筑上的褻瀆痕跡和旗幟。
那些暴徒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在建筑上留下了自己的話語。
呼吁人們反抗暴政,推翻尸皇,追求自由。
基里曼對這些口號表示了一些鄙夷。
混沌的許諾永遠都是美好的,可最后的結局卻是如此的殘酷。
這些城市飽受創傷,到處都是廢墟。
很多建筑飽受戰火的踐踏,散布著密密麻麻的槍痕彈坑。
燥熱的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像是焚燒尸體和鮮血以及亞空間邪祟獨有惡臭混合的味道。
路邊擺放著一具又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體。
若是屬于人類的還好,就僅僅只是擺放在一邊。
那些扭曲異變十分嚴重的尸體則會被噴火器焚燒成為一具具焦黑的尸體,被隨意堆積在一旁,等待著后勤部門的進一步處理。
路旁擺放著很多私人財物,各色家具,皮包,衣物,廚衛用品,都是從廢墟中回收的。
那些被污染的財物已經被焚燒,這些都是經過評估的,可以繼續使用的東西。
大街小巷都回蕩著擴音器的聲音。
那些聲音通告著帝國部隊的到來。
讓那些還保持理智的幸存者從躲藏的地方中走出來接受治療和評估。
有一些帝國子民已經被亞空間污染,而自己卻渾然不知。
當基里曼乘坐的飛艇掠過街道的時候,看到一個面目全非的女人跪在地上哭泣。
她的臉如燃燒的蠟那樣融化了。
這是人類被亞空間污染的特征。
可女人本身卻一無所知,聽到帝國部隊的宣傳后,她就從藏身的地方跑出去,希望能夠得到拯救。
可那些士兵被她的樣子直接嚇到了。
他們大喊著怪物,并抬起槍口射擊女人。
“為什么射擊我?”女人哭泣著質問道。
直到她從破碎的鏡子中看到自己的樣子,才后知后覺的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可憎的怪物。
她在尖叫中被炮火撕碎。
這是一個悲傷的事情。
所有人都因為亞空間而飽受苦難。
茫然,帶著恐懼神色的民眾被士兵安置到了一處。
要是按照以往的程序,所有與亞空間接觸過的生靈都會進行處決或是絕育。
現在整個泰拉的男男女女都見過了。
要是還執行那樣的程序,那整個泰拉都將空無一人,這個神圣世界將會陷入死寂,直到新一批子民填充這里。
基里曼自然不會選擇那樣的做法。
他已經向混沌亮出了自己的劍刃,并號召人們抵抗混沌了。
有的時候過于維護一些東西,反而忽視了人類自身的適應性。
那些被混沌毒害的人始終會被毒害,可那些勇于抵抗混沌的人也會變得更加強大。
人類經歷過很多危機。
但人類都堅韌的挺了過來。
直面混沌是一個很困難的事情,但也是避無可避的問題。
很多人需要知道自己對抗的是什么東西,唯有這樣才能緊握手中的武器。
基里曼準備拿泰拉來當試驗田,建立自己的亞空間防火墻,然后一步步擴展開來,最后將整個帝國包括在內。
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他得要慢慢來才能做到。
飛艇進入了一個幸存者居住的營地。
他們面色慘白,看上去就營養不良,身上的衣物也十分的邋遢。
機械奴工手持鞭子,正在督促他們建造屬于自己的臨時住所。
“下去看看。”基里曼看向一旁的駕駛員。
對方誠惶誠恐的點了點頭,操控著飛艇緩慢的降了下去。
等到停靠平穩后,基里曼就走出金屬平臺,踩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那些人看著他走來,不由自主的從四面八方而來,眼神帶著惶恐和一絲狂熱。
“救世主。”
不知道誰先喊了第一聲。
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其中很多人已經軟弱無力,但還是努力跟著大喊。
“不要用這種稱號。”基里曼溫柔的說,“我本應做得更好的,那樣便能讓伱們免于受苦。可惜的是,我沒能做到,很抱歉。”
這樣的話,讓原本就激動的信徒哭了出來。
從來沒有高位者會這樣溫柔的說話,也沒有人跟他們道歉。
那些官員永遠都只會高高在上。
“不要哭泣,那樣會讓我更加愧疚。我此行是想要詢問一下,我應該為你們做一些什么。我不能光聽那些官員的報告,我得要知道你們的想法。”
民眾們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隨后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走了出來。
“偉大的極限之主,尊貴的帝國攝政,我等唯一效忠之人,感謝您的聆聽,我們需要食物。我們太餓了,在暴亂還沒發生之前,糧食就已經短缺了,而暴亂之后,更是沒有食物用來果腹。”
男人說完后,面色有些惶恐的看著基里曼。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基里曼的身份。
一個位于神圣的天國,一個位于污穢的底層。
兩者之間的差距難以想象。
男人十分的忐忑,他很懷疑對方是否會真的傾聽他的話語。
“這是一個問題,我疏于考慮了。糧食隨著遠征艦隊的到來已經被運送到了泰拉的近地軌道,敵人的事情,讓我遺忘了這個問題。”基里曼略帶歉意的說,讓那個男人面色潮紅,近乎無法呼吸。
基里曼打開了通訊,聯系到那些忠誠于自己的官員。
“安排人盡快將食物分發下來,不要讓那些幸存者饑腸轆轆的等待。”
“收到,攝政大人。”
通訊中傳來了官員的聲音。
看到基里曼真的會解決問題,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
一個女人激動的沖了出來,在禁軍和榮耀親衛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就已經跪在了基里曼的面前,面帶虔誠的親吻了一下基里曼那比她的腰還要大的靴子。
“我請求您能夠做主,大人,為那些被迫害的靈魂做主。我們深受法務部官吏的迫害,他們常以莫須有的罪名拘禁別人,索要好處費。我的丈夫因為無力支付他們的罰款而被迫服苦役至死,我希望能得到一個公道。”
兩個五六歲的孩子也從人群中擠過來,他們抱住了自己的母親,看著基里曼的眼神中帶著驚恐和不安。
基里曼屈膝將女人攙扶起來。
這個動作對于他這樣的巨人而言其實挺艱難的。
女人柔弱嬌小的肩膀輕若無物,基里曼必須足夠小心,才能夠避免傷害到她。
“我會幫你的。”基里曼讓女人站起來后,“我的到來就是為了這個,理性和公平。”
說完這句話,基里曼看向其他人,“你們也是一樣,若是心中有著冤屈和需求皆可訴說,我將一一傾聽。”
聽到這話,另一個男人也走了出來。
隨后是更多的人。
他們對于泰拉的官僚深惡痛絕,飽受其苦。
而今日,他們或許能夠在原體的幫助下,將那些腐敗的家伙一網打盡,讓他們為昔日的罪行付出代價。
站在焦黑的廢墟中,哈斯特的臉上浮現難以形容的悲傷神色。
昔日奢華的帝國總理府已經毀滅,那些奢華的雕塑,名畫,還有各種各樣的財富象征都已經被破壞或是被掠奪走了。
哈斯特徘徊在廢墟中,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尸體。
他在這里得到過提瑞恩多次的接見。
每一次,提瑞恩都會搖晃著一杯紅酒,品嘗著從其他農業世界送過來的新鮮水果,和他談論卡迪亞的局勢,以及能夠為他提供的幫助。
提瑞恩不是一個好人。
為了上位,他也會陰謀陷害對手,或是用各種卑劣的手段打壓政敵。
那些無恥政客會的一切手段,他都會,而且更加出色。
可哈斯特知道,提瑞恩絕對是一個忠實的帝皇仆人。
他兢兢業業的游走泰拉的頂尖權貴圈子里面,竭力為人類恢復昔日的榮光而努力。
提瑞恩當上帝國總理后,一直在為卡迪亞的事情努力,同時還幾次提出解禁圣典和禁軍。
哈斯特覺得十分諷刺。
在以前,提瑞恩每一次提出解禁圣典和禁軍,那些高領主都會拿帝國大元帥基里曼留下來的東西不容改變的事情來反駁。
當基里曼真正歸來的時候,一直想要打破基里曼定下來規矩的提瑞恩成了基里曼忠實的支持者。
而那些以前一口一聲帝國大元帥,基里曼的規矩不會錯的那些高領主卻一個個變了一張臉那樣,甚至策劃了貝塔伽爾蒙的事件。
哈斯特撫摸著焦黑的廢墟殘骸,心中越發的悲痛。
若是提瑞恩還活著,必將是原體的左膀右臂,能夠在未來的新時代中大展宏圖。
可命運卻如此的戲劇性,讓一位理想者倒在了勝利的前夕。
明明堅持了那么久,只要再堅持幾天就可以了。
就是這么幾天啊,就是提瑞恩夢寐已久的時代了。
人類重回輝煌時期的偉大時代。
哈斯特沉浸在悲傷中,失魂落魄的坐在一個燒得焦黑的鐵木椅子上。
哪怕自己的制服沾染了黑色污跡也毫不在意。
他能夠想象到提瑞恩死前的恐懼。
提瑞恩是一個深明大義的人,但提瑞恩也不是什么硬漢,隨便一個士兵都能把他打得嗷嗷叫。
面對那些瘋狂的暴徒,體態肥胖的提瑞恩只怕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想到這些,哈斯特就更加難過了。
若是沒有提瑞恩,貝塔伽爾蒙星系的走向絕對是不同的。
提瑞恩憑借一己之力保護了帝國,讓帝國免于被內戰所撕裂,保全了無數人的性命。
可他卻死在了暴徒的手中,孤立無援,被活活虐殺,就連尸體也找不全。
“大人,這里有個入口,里面好像有人。”
一位卡迪亞士兵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話,哈斯特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了起來。
心中突然浮現一絲希望。
或許提瑞恩沒死,只是他的仆人死了。
像帝國總理這種膽小鬼怎么可能死,肯定躲起來了。
哈斯特快步走向士兵發現的入口那個位置。
那是一個十分隱秘的地窟。
它被設計得很巧妙,里面有著一套小型的,可持續運行一年之久的維生裝置。
可里面發現的那個人讓哈斯特失望了。
哈斯特沒有看到奇跡,沒有看到那個挺著大肚子的胖子總理向他伸開手,來一句官僚味十足的問候語。
里面只有一個神志恍惚,快要瘋掉的老頭。
他的身上穿著奴仆的衣物,看上去精神狀態十分糟糕。
蜷縮在角落上,重復著幾句囈語。
謀殺,一定要記住,要記住,伊爾圖,記住。
失望的哈斯特站在老者的身邊,當他傾聽到這些話語的時候,他的目光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他蹲伏到那個老仆人的面前。
在多日的暴亂中,老者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
哈斯特伸手撥開老者那散落,遮住臉龐的污穢頭發,便讓對方驚恐的大叫了起來。
看上去,害怕到了極致。
他被那些恐怖的低語和無處不在的陰影給嚇壞了。
哪怕老者掙扎不斷,哈斯特還是看清楚了對方的模樣。
老者是提瑞恩的忠實仆人,整個家族已經為提瑞恩效命了幾代人。
“你說些什么?”哈斯特從對方的囈語中察覺到一些問題。
“謀殺,伊爾圖,謀殺,伊爾圖。”老者大喊。
“你說伊爾圖怎么了?”哈斯特追問道。
“謀殺,謀殺,血,毒,謀殺。”老者驚恐的尖叫著,他的理智已經崩潰了,只有這些散落的字眼被他牢牢記在心中。
“你說提瑞恩被伊爾圖毒殺?”哈斯特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這樣的話語傳出去,他會惹來大麻煩的。
不管是真是假,都會在泰拉引起一陣巨大的波瀾,甚至是一場風暴。
“謀殺。”老者哭泣了起來。
他的神智短暫恢復了少許。
向哈斯特說了一個完整的句子。
“主人被謀殺。”
哈斯特站了起來。
無數念頭,電光石火那般涌現在他的心頭。
謀殺。
難道提瑞恩不是被暴徒殺害的,而是被其他人謀殺的。
帝國總理身份極其特殊,是泰拉屈指可數的頂尖權勢人物之一。
這樣一個人物卻被暴徒攻破府邸,殺死在自己的家里。
這無疑是一件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
哈斯特站了起來,他意識到其中的真相必將十分駭人,很有可能涉及高領主。
貝塔伽爾蒙事件后,高領主議會的統治基本已經宣告結束。
原體斷然不可能留下他們。
可貝塔伽爾蒙牽涉眾多,幾乎泰拉所有的權貴都牽涉其中。
而這些泰拉權貴又與帝國的其他地區有著緊密的聯系,甚至是那些地區家族的代言人。
但凡能夠在泰拉站穩腳步的貴族,都有自己的基本盤,也就是自己家族經營的星系,星區之類的。
動泰拉無疑就會牽扯到整個帝國。
取締高領主議會就意味著取締麾下的眾議院和外議院,整個帝國都將迎來一場巨大的變革。
這個改革輕則十年,動輒二三十年,才有可能初步見到效果。
可是瑞恩之死一旦曝光,高領主議會只怕會提前解散,泰拉的官僚將會在憤怒的民意下迎來清洗。
那些沒有接受原體改革思想,仍被貴族統治的星球也將迎來一場政治大地震。
這絕非開玩笑。
在帝國遭遇危機的時候,高領主和眾多權貴仍想著維護自己的權力,無視人類的困境。
貝塔伽爾蒙星系那場沒有爆發的內戰已經讓很多人心生不滿。
一旦提瑞恩被內務部主管伊爾圖謀殺的事情曝光,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不會再想著擁護現在的官僚體系。
“保護好他。”哈斯塔看向一旁的親兵,“讓外面的部隊調一輛奇美拉運兵車過來,不要讓任何人和他交流,我現在就去。求見原體,順便為他找兩個信得過的醫生。”
親兵愣了一下,“至于嗎?大人。”
“風暴要來了。”哈斯特語氣凝重的說,“他將是風暴的源頭。”
服從,忠誠,秩序。
這些標題刻畫在每一面墻壁,每一個柱子上。
那些伺服頭骨和無人機也在重復著這類標語口號。
昆達斯疲憊得無比的排在隊伍中。
這里是救助點,負責將那些還沒墮落也沒死的倒霉蛋從地獄的邊緣拉回來。
到處都是士兵的喊叫聲,他們將那些暴徒的尸體拖出來,扔成一堆。
數百個男女被征調成了勞工,他們拿著簡陋的工具在清理血跡和破碎的肢體。
“求求你,我是忠于帝皇的。”一個男人哭著哀求檢查人員。
“你的身上發現了混沌印記,這是可恥的背叛。”檢查人員一把將他推開。
男人絕望的跪在地上,希望能夠活命。
可維持秩序的士兵沒有任何同情和憐憫。
兩個士兵走出來,他們將男人拖到一邊,讓他跪在地上。
伴隨著激光槍的滋滋聲。
那個男人就倒地了。
一股焦臭味傳來。
尸體被勞工們抬起來,扔在暴徒所在的尸堆里面。
“繼續檢查,維持秩序。”一個士兵推搡那些好奇的人,讓他們回到自己的隊伍。
“把衣物全都脫掉,接受檢查和沖洗。”
一個負責檢查的男人說。
昆比斯脫下了那滿是污跡衣物,將其放在指定的位置,赤身裸體的繼續排隊。
那些檢查人員沒有絲毫的仁慈,他們將利用儀器檢測每一個通過的人,然后給他們分發新的一副。
這樣的手段是為了避免混沌的污染。
剛才那個男人就是一個被污染的例子。
每一個被污染的人都會被處決,沒有任何的仁慈。
赤身裸體的昆比斯疲倦的走到指定地點,一個機奴拿著混合消毒液管道的水管對準他。
冰冷的消毒水沖刷著昆比斯的身體,洗凈他身上的污穢。
昆比斯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太冷了。
沖洗完畢后,他全身都滴著水,走到了檢查人員的面前,伸展手臂,讓對方進行檢查。
“站到機器這邊來。”檢查人員說。
昆比斯看了一下旁邊士兵閃耀著電弧的槍口,忐忑的按照對方的命令走了上去。
要是指示燈變紅,那些士兵就會直接拖他離開。
那堆積如小山的尸堆又會多一個倒霉蛋。
幸運的是并沒有。
指示燈變成了綠色的。
“恭喜你,朋友,一切苦難都過去了。”檢查人員對他露出一絲微笑。
希望如此吧,昆比斯想道。
他對那個檢查人員回以微笑,然后順著隊伍走進已經清洗過數次,確保沒有暴徒和惡魔的凈化區域。
他得到了一套干凈的衣物,然后被塞到一個新的,正在排隊的隊伍里面。
每個人都有工作,昆比斯也不例外。
排了三個小時,餓得差點暈倒后,終于輪到了昆比斯。
“姓名,公民編號?”辦事員頭也不抬的問。
昆比斯說出了自己的編號和名字,對方低頭輸入其中,查閱相關信息。
“三級工人,原本居住于C451居住區。那邊已經被毀了,你去新的居住區,這是給你的補助信用券和食品劵,你將被分配在一個隊伍干活,原有的福利待遇將會在相關部門重建后恢復。”
辦事員抬頭遞給昆比斯一張文書,上面殘留著油墨的味道,那金色的雙頭鷹格外顯眼。
昆比斯接過來,就走開了。
隨時都有公共車輛離開這個地方。
按照文書上的提示,昆比斯坐上了指定的公共車輛,前往自己被分配的新居住區。
公共車輛上播放著帝國日報的新聞。
那個打扮得帥氣的主持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那家伙經常慷慨激昂的鼓吹原體威脅論,將原體說成滅世魔頭,一個卑鄙的篡奪他父親位置的人。
接替那個家伙的是一個看上去比較老成的主持人。
“至高無上的帝國攝政已于昨日到達神圣泰拉,泰拉人民無不夾道歡迎,各級官員對此表示,帝國攝政是他們心中最適合帶領人類的領袖,他們將緊密團結在原體的身邊,共創帝國新輝煌,實現人類的偉大崛起。”
昆比斯對此嗤笑了一下,不再關注這些假大空的新聞,轉頭看向了公共車輛的窗口。
寬闊的街道上林立著帳篷,那是人們的臨時居所,很多房屋已經被破壞了,必須要修繕后,才能入住。
為此,那些難民只能居住在街道上,參與勞動,直到一切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