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正文卷
豐川祥子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是一棟破舊的公寓,也是自己父親被趕出去之后所住的地方。對于豐川祥子來說,她從來沒有在這種惡劣的環境里生活過。但是現在,她已經逐漸習慣了這個還沒有自己家客廳大的小房間。
為了努力,豐川祥子也一直在拼命,可是端木槐卻指出………
“就是你這樣,才把他養廢了!”
豐川祥子不太理解,但是按照端木槐的說法,似乎是“男人是需要自己振作起來的,而不是靠女人養的”,總感覺她的想法和祖父大人很像。豐川祥子和祖父處不好的一點兒就是,在她看來,祖父大人總是在欺負自己的父親。豐川祥子根本不明白,明明自己的父親是個很直率,誠懇,認真的人,為什么祖父對他還這么嚴厲。
直到自己親自踏上社會之后,豐川祥子才終于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就像端木槐所說的,社會上的人所注重的,是你的能力,而非品行。
草莓PRO事務所的工作環境還算好的,其實在這之前,祥子也是去了很多地方求職,但是大多數地方聽到她還是初中生,而且沒有父母作為擔保,就直接拒絕了。以至于最開始豐川祥子只能夠找到一份投遞報紙的工作———對于溫室里的花朵來說,現實的暴風雨來的實在是太猛烈了一些。
就連京子社長也對祥子說過,愿意讓她加入草莓PRO是看在她母親的面子上,其實按照道理,祥子這個年齡是不允許工作的,因為是簽了訓練生的合同,所以才得以獲得這份工作。
其實,在經過這些之后,祥子自己多少也有察覺。
那就是自己的父親似乎的確有“軟弱”的一面。
草莓PRO有很多明星,包括端木槐,黑川赤音,有馬加奈,櫻島麻衣,星野露比等人。在草莓PRO工作期間,豐川祥子也和她們接觸過多次,怎么說呢………
非常震撼。
從年齡來說,豐川祥子和她們也差不太多,可是她們卻有一種豐川祥子難以企及的風度和氣場。特別是端木槐,豐川祥子對端木槐的記憶,大多停留在平時閑著沒事會來事務所摸魚,給人的感覺甚至比一般的女孩子好像還要邋遢。
當然,事務所的人對此似乎也都見怪不怪了。
但是,當端木槐做出決定的時候,他卻給豐川祥子一種比祖父還要恐怖的威嚴感,就好像他說的話不是建議,而是最終決定,就好像是一個國王,他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其他人只要去執行就好。
而這………也是豐川祥子決定向端木槐求助的原因之一。
她身邊沒有這種可以依靠和信賴的人。
但是端木槐卻給豐川祥子一種可以信賴的感覺。
真是意外,她明明外表看起來比祥子還要小………
其實不光端木槐,其他人也是這樣,她們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堅信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并且斗志昂揚。這是祥子從來沒有在自己父親身上感受過的,而她也明白,這是一個上位者所應該有的氣勢。
所以豐川祥子多多少少也是明白,為什么自己的祖父………對父親總是不滿意。
他或許更適合做一個小職員,而不是豐川財團的繼承人。
如果不是豐川家的話……………
不過現在,還是先考慮別的問題吧。
豐川祥子默默的嘆了口氣,她還記得端木槐對自己說過的。
“你說了什么事都愿意做吧,那就先和你之前樂隊的同伴,把那件無聊的麻煩解決掉吧。”
無聊的麻煩。
在對方看來,或許的確如此吧,其實祥子自己也覺得,或許該是時候找機會和大家說清楚了。
其實祥子覺得,自己內心可能也有想要徹底說出這一切的想法,但卻只能夠徘徊不前。而端木槐似乎看穿了她的內心,用這種方式將她推了一步。
至于這樣到底對不對………哎,事到如今,再想這些也沒有用了。
豐川祥子默默的拿出手機,然后給其中一個聯絡人發送了消息。
無論如何,也該是時候解決這一切了。
所以你看,事情其實就是這么簡單。
第二天放學之后,端木槐再次來到了LIVEHOUS咖啡廳,坐在了角落里,看著另外一張桌子———在那里坐著祥子,還有若葉睦,還有高松燈,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少女。應該就是樂隊的成員吧。
眼下祥子正消沉的對她們進行著說明,簡單來說,就是她把自己家里的事情簡短的進行了交代,最后站起身來。
“抱歉,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和大家一起組建樂隊了。”
面對豐川祥子的回答,其他人也是默不作聲,神色復雜。這也難怪,如果說是祥子自己有什么心結,或者說遇到了什么麻煩,她們或許還能夠作為朋友幫忙。但是這牽扯到祥子的家人,那她們就沒有辦法去干涉了。
畢竟,家庭橫遭變故,現在祥子要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去支撐家庭,這種情況下,神經再大條的人也不可能說“別管你家了,來組樂隊吧”。
“抱歉。”
這時,其中那個眼神銳利的少女也是老老實實的對祥子道歉了。
“我原本對你意見還蠻大的,畢竟那個時候你一言不發就退出了樂隊………但是現在………嗯,對不起。”
“我,我也是………我一直以為是祥子你討厭我了………”
高松燈也是開口說道,或許是把話終于說開了的緣故,祥子也帶著一抹苦笑搖了搖頭。
“并沒有,事實上我一直希望燈你能夠繼續向前,因為你的歌詞真的很棒,不過………你也的確需要多多練習才行。”
“嗯,謝謝,我,我會努力的!”
高松燈用力的點了點頭,原本陰沉的表情也消散了許多。
接下來,應該會這樣收場———嗯,原本應該是這樣。
“等,等一下!”
然而,另外一個少女卻在這時候開口了,端木槐不認識她,是個有著卷發,看起來很成熟的少女,只見她直直的盯視著祥子,一臉的不舍。
“難,難道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嗎?祥子?哪怕不是隨時參加也可以,哪怕你只是偶爾來也可以,我們還能夠在一起啊!”
聽到少女的懇求,祥子微微皺起了眉頭,而這時那個眼神銳利的少女則不爽的盯著她。
“你到底在說什么啊?祥子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她現在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放在樂隊上!”
“我也明白,可哪怕只是掛個閑職呢?就算沒辦法練習,沒辦法演出,大家還是能一直在一起!祥子!你覺得的呢?我也可以去找媽媽讓伯父………”
“你這是什么意思!”
然而,少女的話還沒有說完,祥子就冷冰冰的打斷了她。
“你是想要用這,威脅我留下來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面對祥子的質問,那個少女似乎也是大驚失色,急忙搖頭否定。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要………”
“我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就此告辭。”
說完這句話,祥子就徑直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而若葉睦也是站起身來,跟著祥子一起離開———哦,話說她和祥子認識啊,那天在學校門口遇到她看來就是去找祥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
端木槐喝了口咖啡,看著不遠處的餐桌,此刻那個少女像是被拋棄的寡婦一樣癱坐在地上,那個眼神銳利的少女則冷哼一聲,看都不看她一眼,拉著高松燈徑直離開———說來也是,本來大家好聚好散,說不定還能吃頓散伙飯,結果這家伙把氣氛全搞砸了。
就像祥子說的,對方顯然是打算讓自己的家人給祥子父親一份工作,好讓祥子穩定下來。但是對于自尊心很強的祥子來說,這種等同于施舍的做法,她肯定是不愿接受的。更不用說這還是來自自己的朋友………這簡直就是一種侮辱了。
甚至換做端木槐如果對祥子提這個,都不會讓祥子這么激動。
畢竟,來自外人的同情,和來自朋友的憐憫是兩回事。
而這個少女的做法,就是自掘墳墓。
像高松燈和那個眼神銳利的少女,還能夠和祥子維持朋友關系。
至于這個自作聰明的倒霉蛋———怕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因為她親自砍斷了雙方的鏈接。
真是愚蠢透頂。
端木槐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豐川祥子不愿意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她的朋友,可能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吧。不過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薛定諤的盒子已經打開,一切曖昧不明的元素都被消除,無論好壞都已經成為了現實。
要怪,就怪自己蠢到連話都不會說吧。
端木槐再次看了一眼對方,此刻那個少女依舊癱坐在地上,像人偶一樣面色灰敗,兩眼無神,簡直就好像是被丈夫拋棄的妻子,讓人忍不住想要高歌一曲三十路岬。背景換成海邊的懸崖,那就更合適了。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端木槐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出去。
祥子已經做到了自己要她做的事情,那么接下來自己要做的,就是她希望自己要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