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雖然郭戎身上掛著的沒有淮南道黜置使,但是李誦和李純確實給了郭戎臨機決斷之權,而且李誦還專門給了郭戎與節鉞的性質基本相同的“尚方寶劍”,所以從紙面權力上看,郭戎確實有權力決定吳少雄的生死。
但是,如果郭戎真的以為有了這些紙面的權力,自己就可以在這邊當老大那就想多了。
太上皇把郭戎帶在身邊言傳身教整整四年的時間不是白費的,正如李誦說的,有些東西郭戎可以不喜歡,但是一定要知道,有些屬于底線的東西是不可以碰的。
就比如屬于皇帝的權柄。
擅動神器者死!
這在華夏的帝王的時代屬于一個不可碰的鐵律。
就對于吳少項而已,郭戎有直接干掉吳少項的權力。
畢竟,吳少項先的行為和舉兵反叛無異,郭戎干掉吳少項等于斬首賊酋,等于是平叛。
郭戎哪怕把滿清十大酷刑給吳少項過一遍李誦都不會在意。
郭戎可以隨便怎么處理吳少項,但是能赦免吳少項的只能是在長安的那兩位皇帝,郭戎如果敢應下來現在或許沒事,但是未來絕對是秋后算賬的好材料。
對于吳少項這樣一個志大才疏,野心大于能力的廢物點心郭戎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吳少雄卻給郭戎帶來了不小的驚喜。
從昨天晚上發現被襲擊之后立刻調兵救援兵營,到剛才從蔡州易手判斷出掌握有六萬淮西軍的吳少項必敗無疑,這吳少雄在大局觀和決斷上絕對都屬于上乘。
既有眼界,又有判斷,執行能力也很強,這可是真正的人才!
如果在內政方面再有點能力,那就堪稱全才了。
似乎是看出了郭戎在猶豫,吳少雄繼續說道。
“郭將軍,關于兄長我確實無話可說,但是這些年蔡州、光州、申州的所有民政皆由我來掌管,若郭將軍愿意留下兄長一條性命,那么少雄愿意盡全力幫助將軍平穩收復淮西三州。”
原本郭戎至少猶豫,但是吳少雄說完這些,郭戎一下子就心動了。
淮西三州的位置重要不必冗贅,不亂則已,一旦動亂整個江淮、長江流域就會陷入混亂之中,這代價是如今百廢待興的大唐無法承受的。
相反,如果能將淮西三州掌控在中樞,則意味著大唐財稅心腹地帶的一顆定時炸彈被拆除了。
且不說平穩的過度可以極大的保存民生和人口,對于郭戎來說,最大的價值在于,郭戎自己就可以徹底放心的和北方、西方以及其他未知的的強敵對壘,而不需要考慮后方的安全。
當然,郭戎更看重的是吳少雄對整個三州的掌控力度。
畢竟,拿下淮西穩固后方立于不敗之地,這是在發現淮西圖謀不軌之后郭戎的第一目的。
但是如果有機會,郭戎更希望淮西易手的消息被隱藏起來,隱藏的越久越好。
原本想要做到這一點很難,但是如果有了吳少雄的主動配合,至少拖延一段時間是有可能的,而這就有可能會成為決戰時候影響勝負的核心因素。
看著眼前滿身繃帶,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吳少雄,郭戎感覺如果不給他一個確定的答案,讓他幫助自己,恐怕也沒那么容易。
當然,此時此刻,還有另外的一個問題困惑著郭戎。
那就是,剛剛吳少雄的話到底是正著說的還是反著說的,換句話說,吳少雄到底是希望自己的兄長活,還是希望希望自己的兄長死,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如果是前者,那么吳少雄對于大唐來說就是一個有用之人,雖然不能讓他留守淮西,但是以大唐之大終究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如果是后者,那么吳少雄就是一個隱藏在吳少項背后居心叵測的野心家,殺也就殺了,支撐起大唐萬國來朝的從來都是什么野心家,而是一個個忠誠干練之才。
如果太上皇李誦、韓愈、柳宗元甚至韋貫之在的時候都可以分析出吳少雄的真實想法,但是此刻只要郭戎一個人,沒有人可以給郭戎一個準確的答案。
好在,跟在了太上皇李誦的面前四五年的時間年,郭戎也不再是那個什么都不懂的菜鳥了。
算計、陰謀這些東西郭戎很難學會,但是說服、拉攏、試探這些最基本的東西,他是會的。
很多東西雖然不能以郭戎的身份去拉攏,但是打著太上皇的大旗,或者打打擦邊球是沒問題的。
“吳副使,明人不說暗話,以令兄的所做作為,再加上令兄長的身份,我是沒有權限決定他的生死的,能決定令兄長生死的人在長安相信這一點吳副使應該是知道的,不過……”
果不其然,郭戎表達的是拒絕的意思,然而一個不過之后,吳少雄的臉色卻帶上了一種別樣的希望。
“不過,我雖然不能決定令兄長的生死,如果僅僅想要保住吳令兄的性命,其實并不是一件難事,只不過令兄,降而復返,返而復降,反反復復恐怕……令兄現在手中畢竟掌握著數萬兵馬……”
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迷離的吳少雄,郭戎繼續說道。
“在令兄麾下的六萬淮西軍徹底放下武器,歸順朝廷之前,我是無法答應吳副使任何要求的,同樣無法承諾絕對可以保留令兄的性命。”
“郭將軍!可是……”
“說實話,吳副使應該是見識我長纓軍的精銳的。”
提起長纓軍的精銳,吳少雄是心有余悸,雖然他在第一時間就中間昏死,但是救治結束蘇醒到現在已經足夠他弄清楚發生了什么。
四百人長纓軍正面干翻了整整三千淮西軍!
雖然很傷自尊,但是渾身纏著繃帶的吳少雄依舊點了點頭。
“所以,令兄手下的兵馬雖然多,但我并不太擔心能夠戰而勝之,但是問題是擊潰幾萬淮西軍易,但是要讓數萬淮西軍歸降而不是潰散作亂可就難了!”
事實上,郭戎很巧妙的將問題的關鍵點直接推回了吳少雄的身上,淮西軍不潰散,不做亂,吳少項可以活,如果淮西軍最后潰散,成為了霍亂中原的潰兵,那么吳少項必死無疑!
以吳少雄現在所表現出的能力,郭戎相信吳少雄肯定會知道自己的意思,至于剩下的就交給吳少雄自己了。
郭戎無法控制吳少雄的思想,但是,郭戎可以控制他的行為,即便這家伙真的居心叵測,郭戎至少可以將他無害化。
與此同時,郭戎也做好了一個最差的準備,反正長纓軍和左武衛的的主力在北邊,大不了把長纓軍的主力調過來。
當然,如果有可能,郭戎是絕對不想如此的。
如同郭戎所預料的一樣,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吳少雄就明白了郭戎的意思,沒有任何停頓。
“全憑郭將軍吩咐,但有可用之處少雄定然竭盡全力。”
吳少雄的表態只能說中規中矩,但好在好這姿態表明了吳少雄順從的態度,一切并沒有朝著郭戎所擔心的方向發展。
而且吳少雄既然已經表態服從安排,郭戎也不再啰嗦,確定了吳少雄性命無憂之后,果斷把吳少雄從臨時的野戰醫院送到了節度使的府衙。
按照原本的計劃,拿下蔡州城之后,郭戎將繼續帶領主力向東南方向進軍,準備繼續以偷襲的行事,將剩下的光州、申州這兩座淮西軍核心地帶的州城拿下。
然而,現在,有了吳少雄的存在,可以名正言順的掌控三州,那么白白浪費時間去偷襲顯然就失去了價值。
直接以吳少雄的名義,向淮西治下蔡州、光州、申州所屬的各州、縣發布命令。
命令的內容只有一個,要求蔡州、光州、申州所屬的各州、縣加強守衛,嚴防奸細。
這樣一條看似中規中矩的命令,在臨戰的時候卻顯得系數平常,同時也解釋了已經被長纓軍夜襲的蔡州城開始封閉的原因。
暫時穩定了淮西的局勢之后,郭戎將夜襲的時候重傷不適宜轉移的士卒留在城蔡州,同時在蔡州城留下的一千人負責守衛蔡州的安全,順便等待后續的兵馬接管蔡州的防務。
郭戎則親率剩下的近七千兵馬從蔡州城出發,直奔淮西軍和宣武軍大張旗鼓對峙的地域。
至于吳少雄,考慮到他的傷勢,郭戎原來考慮把他留在蔡州養傷。
在詢問了隨軍的軍醫的意見之后,郭戎直接讓長纓軍的工兵們仿照著曾今太上皇的那一架馬車直接新打造了一輛。
對于這活計,長纓軍的工匠們表示輕車熟路,半個晚上的時間都沒用,一架嶄新的豪華馬車嶄新出爐。
然后,借助馬車,郭戎直接半殘狀態的吳少雄帶在了身邊。
一來,雖然吳少雄受傷不輕,但是卻不危及生命,而且從吳少雄幫助自己給淮西治下各州、縣發布公函時候的表現看,吳少雄的精神狀態相當不錯,思維能力也不受影響。
而郭戎率領兩個團繞道南線,提前出擊,屬于臨時決定,身邊一個文官都沒帶,讓郭戎非常難受。
而吳少雄恰好是一個全能型人才,又是郭戎很希望拿下的潛在幕僚,完全可以充當一下自己的幕僚。
至于第二點,則是因為吳少雄的身份。
吳少雄畢竟在淮西十余年,根基太深厚了,如果吳少雄真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輩,僅僅靠自己留下的一個營的長纓軍未必就能鎮得住場面,一旦出現了意外,那么受到夾擊,腹背受敵的就從吳少項變成了自己。
有了這馬車,直接帶在身邊,由有自己親自監視就好多了,就算他想干點兒什么,恐怕也沒有足夠的機會。
從韓弘根據郭戎的要求開始調集宣武軍南下開始,宣武軍和淮西軍就開始了武裝對峙,而且隨著時間和局勢的演變逐漸加碼。
當郭戎率部從蔡州出發的時候,宣武軍治下的潁州,淮西軍治下的蔡州、光州一線對峙的地方,淮西軍已經集結了超過六萬人馬,而宣武軍則也集結了四萬人往上。
在這彈丸之地,整整十萬大軍集中,更為不妙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由于雙方均寸土不讓,使得局勢在一步步惡化。
相比較明白實際情況,更加游刃有余的韓弘,面對宣武軍咄咄逼人的態勢,吳少項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
饒是如此,吳少項依舊一每天一封的向他所認為坐鎮蔡州的吳少雄要求糧草、兵員和裝備的補給。
就在這背景之下,經過和韓弘所部的溝通之后,頂著從蔡州而來的援軍的名義,七千長纓軍在距離吳少項的中軍大營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扎營。
在不知不覺之間,長纓軍與宣武軍已經一東一西的將吳少項圍在的中間。
完成了所有布局,第二天的午后,一封出自吳少雄之手的勸降信被送到了吳少項的大營之中。
在勸降信中,吳少雄表示蔡州、光州、申州在他出征期間已經盡數陷落,而與他對壘的正面四萬宣武軍已經在做進攻準備。
整整七千精銳的禁軍也已經來到了他的背后,隨時可以發動進攻。
前后夾擊,腹背受敵,而且徹底斷絕了補給之后,整個淮西軍其實已經陷于死地。
吳少雄請求自己的哥哥不要再負隅頑抗,為了幾萬淮西軍士卒的生命,向朝廷的禁軍投降。
因為糧草沒有及時送到,正在大營中大發雷霆的吳少項看到自己弟弟送來的求援信之后整個人整個人目瞪口呆。
郭戎就從來沒有指望過能夠憑借吳少雄的一封勸降信將野心勃勃的吳少項勸降,所以,從一開始,郭戎所做的就是打的準備。
畢竟,只有把對方打疼了,打怕了,才能真正的讓淮西這片已經動亂了幾十年的土地徹底歸附。
也只有徹底讓吳少項死心,才能夠保住他的性命,從而讓吳少雄日后可以心悅誠如的加入自己的幕僚之中。
雖然腹背受敵,但是吳少項的手中畢竟還有六萬大軍,而且是還有七八天的補給,以吳少項的性格絕對不可能是束手就擒。
事實上,這封信真正的原因不僅不是勸降,反而是利用吳少雄的口吻,引誘吳少項將進攻的方向定位在自己這邊。
畢竟,東邊是數量高達四萬人的嚴陣以待的宣武軍,而西邊則是數量只有七千人的朝廷禁軍。
只要吳少項不是傻子,肯定會選擇先回頭把長纓軍干掉,然后在回頭收拾韓弘。
當然,郭戎也不是沒有任何準備,而信件送出之后,長纓軍并沒有閑著,郭戎的一聲令下之后,整個大營迅速忙碌了起來。
隨軍的偵察兵和莫靈均所帶領的一個騎兵團開始從營地的位置向著吳少項主營位置的兩側散出。
工兵營則開始在步兵和后勤的幫助下,開始了高強度的輸出。
角樓、望樓、柵欄、壕溝無數的防御設施正在被修建和布置,一座堅固的防御要塞正拔地而起。
一架架八牛弩在短時間內被組建了起來,據說這一次返回長安之后,長纓軍的工匠們琢磨出來的一種可以實現連發的杠桿裝置。
正好順便展示一下,經過改良之后的新式八牛弩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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