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不是去漱玉閣嗎,為什么來這里?錢府又是誰的府?”小九眨著那雙求知的眼睛問她。
這張臉上唯一沒問題的也就是眼睛了。
亮則亮矣,就是太亮了,不像正經人。
“我不能讓人知道我去漱玉閣,所以先到這里換衣裳。錢府,是錢鶯鶯的家。錢鶯鶯,是和我一起揍你的那個姑娘。”
“哦,那我們進去吧。”他撓撓頭,大模大樣地在前走,仿佛凌玥是他的跟班。
守衛不久前剛見過他,又看凌玥一起,行了個禮,放他們進去了。
“這里還挺好看的!”小九游園似的邊逛邊點評,“凌小姐,都說風景養人,這么好的景怎么養出你朋友那么潑辣的性子?”
“你閉嘴好嗎?”
到了人家的地盤還說人家的壞話,這要不是情商低就真的是少根筋。
小九還有很多問題,被她一懟只好緘口不言。
凌玥現在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絕對不能惹她生氣。惹毛了她,誰帶他去聽曲?
一到京城就聽說漱玉閣的琴曲一絕,他早迫不及待了!
說到琴,他還真的聽到了琴聲。
只不過并不悠揚,細聽來,有些像鋸床腿。
“這是.”
凌玥尷尬笑笑:“鶯鶯要換妝鏡臺,所以請了個木匠來。小九,你等一會,我去找她。”
生無可戀的錢鶯鶯瞇著眼隨意挑著琴弦,怎么難聽怎么來,挑釁著她幾近抓狂的娘。
她就不信她娘忍得了!
如她所愿,錢夫人拍案而起,若是仔細觀察,還能看到眼中隱隱殺氣。
她啪的一下放下扇子,深吸一口氣:“錢鶯鶯,你今日的飯別吃了!”
“不吃飯更彈不好”
錢夫人懷疑她上輩子一定造了什么孽才生了這么個討債鬼。
夫君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督促女兒,回來后他要見到一個脫胎換骨的大家閨秀。
就這?
“伯母!”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郁,錢夫人見是凌玥,臉上綻開了花,與對她女兒的嫌棄完全不一樣。
“玥兒,你來了?”
“伯母,我有事找鶯鶯,最多一柱香時間就還給您。”
錢夫人正好要緩緩情緒,笑盈盈地答應了。
這爛泥扶不上墻的女兒真是看一眼煩一眼!
錢鶯鶯拉著凌玥的手歡喜地跑開了,得知是借她房間換個衣裳,直接領她去了。
“哎,錢小姐,還有我,我也要換衣服。”小九殷勤地揮手,示意還有個他,眼中滿是期待。
錢鶯鶯喚了小綠來:“帶他去柴房。”
“柴柴房?”小九撇著嘴,不開心!
錢鶯鶯叉著腰,挑著眉:“我又沒個兄弟,總不能讓你也去我房里換吧?要不是看你是玥兒帶來的,懶得理你!”
小九怏怏跟著小綠去了柴房,換好衣裳等了許久才見到凌玥。
她已換了男裝,取了釵環,臉上不知涂了什么,膚色沒那么白了,眉也描粗了些,本身長得就俊,儼然一個翩翩公子。
跟在她身旁,他像個小廝,還是個被毆過的小廝。
錢鶯鶯嗤了一聲,讓小綠找了消腫祛瘀的藥膏來給他。
小九要鏡子,不然看不清傷,錢鶯鶯嫌他麻煩,直接拒絕了。
“凌小姐,那你幫我涂。”
反正以后是他嫂嫂,偶爾照顧小叔子也沒什么不妥。
錢鶯鶯白了他一眼,哼了聲:“你這小子未免不識好歹了,你以為你是阿昀嗎?”
這話讓小九不明白了,她不是喜歡哥哥嗎,與阿昀有什么關系?
但她真的沒動,讓小綠幫他了。
出了錢府,小九問她:“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歡我哥哥嗎?怎么聽著好像對阿昀更好?”
“阿昀是我表哥。”
小九眼中的失落霎時沒了,原來是表哥,那沒問題了。
“可你與你表哥長得真不像。”他嬉笑著。
“我也沒見你與韓若影長得像啊!”
這個回答堪稱完美,小九沒疑問了。
漱玉閣。
耳邊絲竹管弦悠揚,眼前美人舞姿翩躚,小九眼花繚亂,果然是好地方!
“你介意我找個姑娘彈琴嗎?”他一臉討好,眸中的光比外面的陽光還亮。
凌玥折扇一甩,盡量讓嗓音聽著像男子。
“你到這里不就為了找姑娘嗎?難不成我彈琴給你聽?你隨意,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得她此言,小九咧嘴笑了。
“那個.你知道的,我沒有銀子”
瞧這沒出息的樣,生怕她不付錢似的。
“懂!一切花費,本小公子出!”
“痛快!”
小九忍不住去拍她的肩,被她慣性地擒住了手腕,立刻吃痛地喊了出來。
長得漂亮,居然這么暴力!
“老實點!”
“好的!”
小九本想點最負盛名的秋心姑娘,但早已被約滿了,退而求其次找了紫吟。
紫吟一來就認出了凌玥,主要還是上次與陳文飛的賭局太轟動了,再加上秋心有意無意地念叨,想忘記都難。
“凌公子,許久沒見你了。秋心若是知道你來了,不定多開心呢!”
小九望著這綠衫姑娘美目流轉,不由得贊嘆。只是她直接坐在了凌玥身旁,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心中不悅。
干咳兩聲,紫吟這才從與凌玥的寒暄中回過頭來。
“凌公子,你家小廝是不是喉嚨不舒服?要不我讓人上一壺菊花茶?”
小廝?
小九望望自己,這一身錦服配上他英俊的外表哪兒像小廝了?
“哎,你這姑娘說話真不中聽,本公子不比凌”
凌玥忽然意識到小九還不知她的化名,別將真名給報出來了,被親爹知道可不得了!
趕緊打斷:“紫吟姑娘,我也有些不舒服,不知有沒有榮幸得你親自沏茶?”
紫吟受寵若驚,眸中閃亮:“紫吟樂意之至,請公子稍候。”
待她婀娜地離開,凌玥松了口氣。
將化名凌曄的事情說了,小九慶幸剛才剎住了,不然說漏嘴了免不了一頓揍。
被她揍,揍了也是白揍,哥哥是不會給他報仇的。
凌波軒。
秋心總算擺脫了難纏的客人,疲憊不已。
丫鬟香影遞了一杯清茶,立在身后給她捏肩。
“小姐,小夢之前借了奴婢五百兩銀子的事您還記得嗎?”
秋心揉了揉眉心,閉著眼睛由她伺候。
“嗯,她哥哥生病那次嗎?”
香影點頭:“她剛接了個客人,可巧那客人掉落了一塊金牌到床榻下。小夢拿給我問問能不能抵五百兩銀子,奴婢覺得那金牌特別,所以就收了。”
秋心挪到貴妃榻上歪著:“幫我把腿也捶捶。那金牌有何特別之處?”
香影從荷包中取出給她,她隨意掃了一眼。
隨即目光定住了,金牌的正面,似乎是一只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