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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起快被折磨瘋了,一把掀開被子,強撐著精神望著他母親:“娘,爹這夜不歸宿又不是第一回,說不準又在煙花閣過夜了呢!”
魏夫人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有你這么當兒子的嗎?把老子說成倒街臥巷的老不羞!”
魏起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我又沒說瞎話。那誰,六姨娘,叫嘉雯的,不就是爹在煙花閣認識的老相好嗎?”
魏夫人一巴掌甩在兒子的臉上,魏起瞬時清醒了。
“娘,您怎么又打我?”起床氣還沒消就被打了,魏起實在委屈。
“打你還是輕的!趕緊去找四殿下幫忙去鳳起殿瞧瞧,可千萬別出什么事!”
“可現在這么早,四殿下肯定還沒起”
“你去候著!”
魏珞聽聞父親一夜未歸并沒有多少驚訝。
“哥,爹會不會在煙花閣?不然就是那個新開的漱玉閣?”
魏起樂了:“我也這么說,可娘不信,非讓我來找四殿下進宮看看。”
“殿下還沒醒呢!昨晚和狐朋狗友喝醉了,一身酒氣,不到日上三竿是決計不會起的!”
提到葉離憂她就生氣,終日無所事事游手好閑,除了一個皇子的身份她簡直看不到任何閃光點。
哼了聲,又嘆氣。
“還不如二殿下呢,聽說傷愈之后換了個人般。閉門不出、修身養性,沒事就讀書撫琴、下棋作畫,對王妃也溫柔了不少。我之前見過一次何蒹葭,整個人容光煥發,像個未出閣的姑娘似的。哪像我,怨婦一般!”
她既羨慕又嫉妒,人比人果真氣死人!
魏起沒好氣道:“那怪誰?當初我就說四殿下不能嫁,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終身,你卻上趕著”
魏珞煩了,不讓他再說下去。
“馬后炮,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誰讓你當初不好好勸我?”
魏起不滿了:“我還沒勸你?我就差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魏珞一想,似乎是這樣。
長嘆一聲:“說什么都晚了!我現在只希望他安安分分的,在父皇母后跟前好好表現表現,待他成了太子,我也能沾沾光做個太子妃。”
魏起覺得她在做白日夢,就葉離憂那樣的,能做個平安終老的王爺就算燒高香了。
果然如魏珞所言,葉離憂露面的時候都快午時了。
那含著淚水的雙眼朦朦朧朧,還一身酒氣。
魏起嫌棄地扭過頭,一想有求于人,又轉了過來,堆出了笑臉。
“殿下,我今日來是請你幫忙。”
葉離憂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眼中的淚水更多了。
“什么事?”
“我爹昨日被姑母傳召后一夜未歸,你幫忙去鳳起殿瞧瞧吧。”
葉離憂掃了他一眼,慢悠悠端起了茶。
“大哥,你有沒有去煙花閣找找?”
煙花閣
魏起一頭黑線,他爹這點愛好已經盡人皆知了嗎?
“找了,沒有。”他撒了個謊。
葉離憂喝了口茶,“漱玉閣呢?”
魏起無語了,胡亂抓了抓頭發。
“都沒有。殿下,我進不了宮,你幫我去一趟吧。”
葉離憂聳聳肩:“本王約了人喝酒,抽不開身。大哥,你也別著急,說不準你到家的時候舅舅已經到了。”
魏起還想再勸,他起身走了。那懶散的樣子,魏起恨不得踹上一腳。
什么東西!
再坐下,氣呼呼道:“他和誰喝酒?”
魏珞哼了聲,拂了拂頭發。
“還不是陳文飛那些?母后生辰那日殿下被罰后,他們就很少來往了。這不近日深得圣心,又混一起了。我勸過他少與這種勢力小人一起,他不聽,還說我這是婦人之見,非要拉攏人心為他所用!不說了,我進宮了。”
“你?”
魏珞斜了他一眼:“不然呢?好歹有個王妃的名分,皇宮還是進得去的。你先回吧,我有消息就去通知你。”
到了鳳起殿,并未見到皇后。問了鶯兒,說是在御膳房。
“母后去御膳房做什么?”
“聽說是去讓御廚做些點心。”
“什么點心要她親自盯著?”
鶯兒想了想,道:“是些榛子松子杏仁之類的。”
魏珞悶悶坐了一會仍沒見皇后回來,又將鶯兒招過來了。
“我爹昨日來鳳起殿了嗎?”
鶯兒點頭:“來了。”
“什么時候離開的?”
鶯兒想了想:“沒多久就離開了。”
至于離開到了哪里,她不敢說。
魏珞嘀咕著,那怎么沒回家?
左等右等不見皇后,還是找父親要緊,起身要走。
“珞珞。”
魏珞抬眼一看,皇后回來了,身后跟著翠云,拎著兩個食盒。
那略顯吃力的樣子,想來點心不少。
“參見母后!”
皇后目不斜視地從她面前走過,坐定后問她:“你來做什么?”
眸子平淡,語氣平淡,像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魏珞道:“回母后,昨日爹進宮后就沒回家,娘擔心不已,所以兒臣進宮瞧瞧。剛才聽鶯兒說他來了沒多久就離開了,所以兒臣想出宮再找找。”
皇后“嗯”了一聲,不再看她。
“翠云,本宮讓你準備的衣裳好了嗎?”
翠云將食盒放下,微笑應道:“都按娘娘的吩咐預備下了,是現在送去嗎?”
皇后淡淡的眸中有了笑意,溫暖柔和。
“拿來讓本宮先瞧瞧。”
魏珞心下詫異,衣裳?給誰的?
待翠云將衣裳取來,她也望了過去。
是男子的衣裳。
質地、款式、做工都是上乘,定然是給葉離憂的。
緊接著鶯兒又捧了幾件來,是裙衫。
顏色清新、質地輕盈,衣領處還繡著淡雅的花朵,她一見就喜歡。
定然是給她的!
她欣喜地伸手去摸,被皇后瞪了一眼。
眼神帶著慍怒。
“母后.”魏珞有些委屈,神情極不自然。
皇后沒理她,讓翠云將衣裳放好。
“送到之后向凌玥的小丫鬟打聽打聽她的喜好,問問還喜歡什么點心,過兩日讓御膳房做了送去。”
“是,娘娘。”
剛把茶端起又放下,“把本宮的胭脂螺黛也送些過去,小姑娘長得漂亮,一定喜歡這些。”
“是,娘娘。”
鶯兒在旁一臉欣羨:“娘娘,您對凌家小姐真好!”
皇后笑而不語,不好能行嗎?
若不是兒子想與那丫頭住在一個院子,昨日是萬萬不肯喊她一聲“母后”的。
籠絡好了小姑娘,兒子才會喜歡她。
至少,不會那么討厭。
阿昀,她的兒子,那一聲“母后”讓她的心都化了,只要一想起那情景,她就激動不已。
那么乖的孩子,那么可愛的孩子,那么俊朗的孩子,她當初怎么能傷他?
好在來日猶可追!
魏珞望著眼中滿是光彩的皇后,心里嫉妒極了。
這些東西居然是給凌玥的,為什么不給她?她才是她的兒媳婦!
皇后的目光終于又轉向魏珞,神情淡漠。
“你走吧。和你母親說,你爹昨日對本宮不敬,以后就在雜役房當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