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手上的帕子,凌玥很為自己的機智贊嘆。
本來還在考慮如何開口討要,正巧樓上一段欄桿掉落在眼前,她就順勢扎破了手。
更沒想到秋心竟然從上面摔了下來。
幸而她接得及時,不然這花朵一般的美人不死也殘了。
“秋心姑娘,以后可不能這么與客人玩鬧了,真摔落在地可不是鬧著玩的。”
秋心淚眼盈盈,她哪里是玩鬧,她是驚慌之下被推落的。
但那陳公子背景強大,她不敢說。
“多謝凌公子,我記得了。”
老鴇聞訊趕來,見到安然無恙的秋心直呼“阿彌陀佛”,對凌玥自是千恩萬謝,否則少了這個魁首,她這漱玉閣剛開張就要關門了。
“秋心,待會好好謝謝凌公子的救命之恩,所有茶點果子隨便點,一概不收銀子。”
“好的媽媽。”
三人正要往凌波軒去,被一人攔了下來。
“秋心,本公子還沒陪好,怎么又要陪別人了?不給本公子面子嗎?”
想到剛才令她心驚的一幕,秋心下意識往凌玥身后躲。
那陳公子一瞧更是生氣,伸手就去拉她。
忽覺手腕一陣疼,被一人給甩開了。
“陳文飛,好歹一個少將軍,對一個弱女子用強,真是丟臉!”
凌玥刻意放慢語速,壓低聲音,且由于她一身男裝,又刻意將眉畫粗,膚色也比平日女兒裝扮微黑,故而陳文飛沒有認出她來。
“你個小雜種,知道是本公子還敢造次?”
她忽然想起某劇中的經典臺詞,此時也想試上一試。
不怒反笑:“小雜種罵誰?”
陳文飛想也不想就道:“小雜種罵你!”
“好,既然你承認是小雜種,本公子又豈會與小雜種計較?”
經她這么一說,哄堂大笑。
陳文飛原本酒醉的臉更紅了,眼睛也兇得嚇人,尤其那雙拳頭,已經握得嘎嘎響了。
秋心忙低聲勸道:“凌公子,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他會報復你的。”
凌玥將扇子一甩,笑道:“姑娘放心,就他那兩下子,有心無力!”
這句話的聲音很高,是故意說給陳文飛聽的。
果然他怒不可遏,眼睛要吃人一般。
搶了他的女人還如此大言不慚,他今日就要好好教訓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
“啊”了一聲,嘶吼著向凌玥攻去,她微微一笑,拉著早已臉色煞白的秋心避到了一邊。
“薛二公子,該你了。”
薛天揚了揚眉:“知道,早準備好了。”
陳文飛這才在意到一旁看熱鬧的薛天,若是以往,他會有些擔憂。但酒壯慫人膽,加上受了這么多氣,他哪里顧得上其他,對著薛天就揮拳。
薛天本做好了接招的準備,忽聽凌玥一聲“先等等”,此時他有了種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感覺。
身子凌空一躍,落到了一旁。
“有什么話不能打完了再說?”他很不開心。
凌玥笑道:“當然是好事。”
把老鴇拉了過來:“媽媽,借你的場地設個賭局如何?”
“賭局?”老鴇沒多少興趣。
“給你場地費五百兩。”
一聽五百兩,老鴇還有什么好說的?
“凌公子,說來聽聽?”
凌玥朗聲道:“各位,想必大家都想知道威遠將軍府與武安將軍府誰更勝一籌。今日正好有這個機會,不僅能飽眼福,還能賺銀子,有沒有興趣?”
賺銀子?
熱鬧之地從來不缺好事之徒,尤其在青樓。
這個提議立刻贏得了一浪高過一浪的呼聲。
凌玥抬起手,示意安靜。
“咱們就來賭陳公子與薛二公子誰能贏。賭注一百兩銀子,賭陳公子贏的站右邊,一賠十;賭薛二公子贏的站左邊,一賠一。比試結束后當場兌現,媽媽,勞煩你了。”
一個一賠十,一個一賠一,這差別也太大了!
都是將軍府出身,這真難抉擇。
薛天云淡風輕地搖著扇子,之前還說錢鶯鶯會賺錢,這小丫頭更是不遑多讓啊!
果然人以群分!
老鴇反正穩賺不賠,只是她擔心這一賠十的銀子到底有沒有帶夠,萬一這些人找她怎么辦?
凌玥迷之一笑:“放心,不會賴賬。你只要維持好秩序,再將銀子給我收來就行。”
“行,包在我身上!”老鴇得了她的話,極為賣力。
最后站陳文飛贏的有一百七十八人,占薛天贏的有二十人。
薛天嘴角一抽,大家對銀子的狂熱是遠遠超過對他的信任啊!
陳文飛見狀得意大笑,自信心一下就膨脹了,顯然已經忘了曾輸給薛天之事。
這正是凌玥要的結果,立時喜不自勝。
這可是一萬多兩銀子啊!
扇子一合:“薛二公子,開始吧?我可跟你說,打輸了銀子你付!”
薛天嘴角一勾:“你設的賭局,為什么我付?”
“因為是你打的!要不我來?”
“行了,等著收銀子!”
話音一落,二人打斗起來。
醉酒的陳文飛招招都是重拳,這狠厲的拳風落在賭他贏的人眼中那是相當精彩,紛紛為他吶喊助威。
與此對應的是賭薛天贏的,都見他只閃不攻,莫不是打不過?此時均暗自后悔,一百兩銀子要沒了。
就連秋心都緊張得出汗了:“凌公子,輸了要賠十幾萬兩銀子呢,這可怎么辦?”
凌玥笑道:“秋心姑娘放寬心,賠不了。”
“到現在薛二公子都沒機會還手,怎么能放心?”
“他若是還手,這架還怎么打得下去?”
不過想想也是,掙銀子而已,速戰速決好了。
朝薛天喊道:“薛二公子,人家都以為你要輸了,別玩了,趕緊收銀子聽曲兒!”
“好!”
隨著薛天目光一凜,反守為攻,陳文飛漸漸招架不住了,原本凌厲的雙拳經薛天輕易拆解后反而成了劣勢,幾乎剛穩住身形就被踢翻在地。
剛才鼎沸的吶喊助威聲漸漸低了下去,直到他再也爬不起來。
而賭薛天贏的那二十人個個滿眼光彩,還是他們慧眼如炬!
陳文飛捂著胸口搖搖晃晃站起身,恨恨地盯著薛天。
“還要再打嗎?”
薛天準備應戰,陳文飛卻吐了口血,幸而老鴇讓伙計扶著他,不然更狼狽。
“還少將軍,這么不禁打,威遠將軍府真的要沒落了!”
“原來薛二公子是深藏不漏,剛才竟然看走眼了!”
老鴇喜笑顏開:“各位,愿賭服輸,收銀子了!”
幾家歡樂幾家愁,好在沒有賴賬的。
老鴇子按一賠一兌付完二十人,又扣除了場地費,將剩余的一萬五千多兩銀票給了凌玥。
凌玥與薛天一人五千兩,其余的都給了她。
這么大方直讓老鴇笑得合不攏嘴,保證以后她再來時有求必應。
薛天握著有生以來第一次憑本事賺來的銀子,百感交集。
同時心中隱隱有種擔心,京城里又要多一個關于他的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