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軒。
和好之后的凌玥與阿昀相處得極為融洽。
心情好了,阿昀的傷恢復得很快,沒幾日疼痛就不那么明顯了。
雖然凌烈對皇后有很大的意見,但他不會因此遷怒阿昀。
在他看來,阿昀救了他寶貝女兒,那就是個好孩子。
至于離家出走,不過是小孩子間鬧別扭。而且他瞧著,就按那孩子對他女兒無條件服從的性子,多半也是他女兒的錯。
只不過他百思不得其解,皇后為什么會對阿昀那么好?
好到讓人費解的那種。
好到讓她迷失心智的那種。
那個最端莊寬厚的皇后,竟然會因為阿昀胡亂遷怒旁人,怕是皇帝見了也會覺得不可思議。
這期間韓銘與薛天來探望過阿昀,但兩人的表情截然不同。
韓銘很關心阿昀的傷勢,畢竟是救他妹妹傷的,他一直心存感激。見到兩個人和好如初,且有更勝從前的趨勢,他很安慰。
薛天雖然也關心阿昀,但一見凌玥給他換藥的仔細、給他喂飯的貼心,他這心里就控制不住的發酸。早知是這樣的待遇,他當初就不會那么理性,他肯定第一個沖過去擋刀。
阿昀明白他的酸澀,但他不想成為酸澀的那個。
雖然他想收斂一些免得過于刺激薛二公子,奈何收不住。
他的心就如一個久旱的湖,凌玥對他的好就如天降的霖。他的心因她而活,再也不愿回到干涸的時候。
她對他越好,他想要的就越多。
但凡她對他有一點忽視,他就會陷入深深的失落。
凌玥有時見他黯然傷神,就玩笑道:“阿昀,年紀輕輕的這么深沉,你這是病,要治。”
他只是朝她笑笑,沒告訴她的是,她是他的藥。
日子波瀾不驚,卻溫馨如水,直到阿昀傷愈。
傷愈了,他既開心又不開心。
開心的是又可以練武了,他有了抱負,知道未來要什么。
不開心的,自然就是凌玥對他不像之前那般百依百順了。
以前會親自下廚給他準備飯菜,然后還會喂他。
現在壓根沒有那待遇,飯菜都是府中廚娘做的,吩咐紅果送來給他,愛吃不吃。
之前還會借著換藥的機會向她訴說傷口疼,惹她不忍心,換幾個抱抱。
現在別說抱了,都不帶他玩了。
要不就是被韓銘拉去吃喝玩樂,要不就是被薛天帶去游山玩水。
很多時候他從蝴蝶坡練武回來都見不到她,一人惆悵到傍晚。
而后就見她眉飛色舞地出現了,還給他帶些好吃的。
他才不想要好吃的,他要她的關注、關心!
這日傍晚,凌玥蹦蹦跳跳地回來了,一眼就見到院門前望眼欲穿的阿昀。
“這么巧!”
阿昀幽幽看了她一眼,哪里巧了?他等了兩個時辰呢!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晚嗎?每天都是這個時候啊!我是想早回來的,可是羽兒纏著我,我就多待了一會。”
阿昀撇了撇嘴,薛二公子現在也會用心機了,連小侄子都派上了!
凌玥沒察覺他的失落。
太熱了,讓紅果給她打水沐浴,換了身干凈清爽的衣裳。
再出來時,阿昀仍在門前立著。
她察覺出不對了,拍了拍他的肩:“阿昀哥,怎么悶悶不樂的?”
阿昀被她不施粉黛的清新吸引住了,眼神晃了下。
清了清嗓子,將想好的理由語重心長地說出:“大小姐,女孩子家別總和男子出去玩,影響你清譽。”
清譽?
凌玥狐疑地打量著他,“我不就和兩個人玩嗎?一個是親哥,一個是有名分的哥哥,能影響我什么清譽?”
“我就隨口一說。我我是怕別人瞎想。”他撓撓頭,實在不知怎么接話。
小姑娘切了一聲:“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及時行樂,莫自煩憂。”
正笑著,紅果領了一個身穿宮裝的女子過來。
是翠云。
凌玥看了眼阿昀:“找你的。”
阿昀的臉上恢復了淡漠,真煩!
“奴婢見過凌小姐。奉皇后娘娘懿旨,請凌小姐明日到鳳起殿一敘。阿昀一起。”
“臣女遵旨。”
兩句話結束了,凌玥讓紅果送翠云。
“真的要去嗎?”阿昀不愿意。雖然知道皇后是他親娘,但他不喜歡她。
凌玥嘆了口氣:“難道我抗旨不成?真是的,明明是想見你,為什么把我喊上?”
兩個人心情都不好,坐在竹椅上悶悶不樂。
沒一會,紅果著急忙慌地跑了來。
“大小姐,宮里的娘娘到了。”
一聽娘娘,凌玥就皺起了眉頭。
“這不剛派個人傳旨嗎?”
算了,她懶得見。裙角一提,準備翻墻出去,省得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阿昀也不希望皇后打擾他平靜的生活,準備一起翻墻。
好不容易與小姑娘和好了,她再橫插一杠子,小姑娘定然將氣撒在他身上。
那么他要的禮物就遙遙無期了。
紅果見他們一下就躍到了墻上,嚇了一跳:“小姐,您做什么?寧貴妃娘娘馬上就到了!”
寧貴妃?
虛驚一場!
她下了墻,將衣裳理了理。
“我爹呢?也來了嗎?”
“對,老爺陪他們一起來。”
凌玥有些迷茫:“他們?還有誰?”
“三殿下。”
凌玥“哦”了聲,那沒關系。
葉時景溫文爾雅,不像葉離憂那么陰險,好相處些,便讓紅果和清音去準備茶點。
但小狼崽子緊張了,眸色又變得深了。
她推了他一下:“怎么了你?不用怕寧貴妃,她比你娘和氣,至少不會對我動手。”
阿昀撇了撇嘴,悶聲道:“我知道皇后討厭,我不會再讓她刁難你的。我只是不喜歡葉時景。”
“他得罪你了?”
人家那么彬彬有禮,應該不至于惹到他。
阿昀斜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覬覦他喜歡的姑娘,那已經不僅僅是得罪了。
“小伙子,他是你三哥哦。”凌玥嬉笑著。
他又斜了她一眼,仍沒有說話。
平白無故被斜了兩眼,凌玥又開始叨叨了:“阿昀,你這.”
“我知道,我這是病,要治!”
她哈哈笑了,將他整齊的頭發揉得像個雞窩似的,笑得更開心了。
“大小姐,都亂了!”
他忙拂了拂,亂糟糟的多難看,再被葉時景比下去,她眼里更沒他了!
“我知道,我故意的!”
兩人的嬉鬧聲穿過院墻傳到外面,凌烈清了清嗓子,訕笑道:“兩個孩子總這么玩,沒規矩,讓娘娘見笑了。”
寧貴妃雍容一笑:“凌相言重了。玥兒這個年紀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不像時景,總老氣橫秋的,哪里像個孩子?”
老氣橫秋?
葉時景不這么認為。
向凌烈笑道:“凌相,母妃以前可是很欣賞本王的,自從見了玥兒,就事事不待見本王了。”
凌烈也笑了:“娘娘是與殿下玩笑的。若殿下像玥兒這般胡鬧,她又該頭疼了。”
說話間到了攬月軒,凌玥一秒變端莊:“臣女參見貴妃娘娘、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