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探窗:
秦肅邊界,一輛吉普車搖搖晃晃,周公旦找到窯廠的位置,消耗了一位當朝的太卜,還有數位候補太卜,為了找到被鎮壓的窯廠,謝家也花費甚巨。
林峰是被請進去的。
他就輕松太多了,搖搖晃晃的瞇著眼睛,坐在吉普車的車上,吉普車上山了,在山路上搖擺。
從八百里秦川走出來,山路就多了,這條路不怎么好走。
它沒有出現在地圖上。
在拐過了一個大拐彎的時候,林峰眉心豎眼看了一眼,嚇得前面的兩個窯廠工人渾身一哆嗦。
他們對于這個眼睛,有獨特的恐懼感覺,他們也不知道為什么。
前面兩個窯廠工人在開車,林峰伸手一抹自己的眼睛:“我還以為你們窯廠工人,怎么也應該原汁原味,是一個原教旨主義者,怎么看你們這樣子,有駕照嗎?”
這兩名窯廠工人之,坐在副駕駛上的那一個說道:“有的。”
嘖嘖稱奇。
還挺守法。
有駕照。
林峰不說話了,越是往前,這里的山越是蔥綠,林峰說道:“沒有想到,這里的山,居然和千年前一樣,回歸了翠綠。
可惜沒有黃河象,也沒有大鳥。”
無人言語。
兩名窯廠工人不說話,但是周圍越來越昏暗,林峰望著外面,終于,第三只眼睛張開了。
這里的時間,開始不對了起來,陰氣聚攏,那種竊竊私語的感覺又出現了。
一些陰物出現。
林峰抬頭,在他的上空,七丈左右的陰神,黑漆漆的站在上面看著他。
察覺到了林峰看到了他。
這陰神,終于是有了反應。
車頂似乎是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上面如有毒牙。
毒液一滴一滴的落下來,要落在林峰的身上,林峰將自己的氣息收斂的極好,這里的東西,有些不知畏懼了。
看到了陰神,陰神就要殺人。
就在此時,他們要去的地方到了。
一腳剎車,林峰穩坐如山,七丈高的陰神,一步比車要快許多,這些黑色的液體,如瀝青,包裹住了林峰。
兩個窯廠工人面面相覷。
這是,死了?
不會吧,這么輕易就死了?是不是不太符合他前面展示出來的身份?
窯廠工人們也知道山的周圍與一些奇怪的存在。
但他們看不見,所以也傷害不到他們。
人要是死了的話。
他們應該干什么?
白把人帶過來了?
兩個窯廠工人當場就懵了,看著眼前的鐵門,磚墻,還有里面的四五層小樓,還他娘的有一個升旗臺,白色的單位門牌上面是幾個大字,觀山窯窯廠。
從外面看,還是一個正經單位。
“地方到了。”
那倆人相互對了一眼神色說道,試試看里面的人是不是還活著。
一聲像是肥皂泡破滅的聲音,就一下,外面的陰神身上,忽然爆出了一陣波動!
林峰睜開眼睛,看著飛速離開的陰神。
兩個人松了一口氣,林峰從這里下來,面色古怪。
“你們看,這里像不像一個養殖場?”
林峰若有所思的說道,他率先下車,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也下車。
大門打開,從里面走出來了很多人,林峰看著這些人,微微蹙眉。
“我沒見過你們,起碼在三百年前,你們不該存在在這里,你們是什么東西?”
林峰開門見山的問道,這些人不言不語,過了一會兒,有一個穿著的確良的襯衫的人走了出來。
他居然還伸出來了手。
“你好,我是這里的廠長,你可以叫我姚廠長,女兆的那個姚。”
他言語和煦的說道。
林峰和他握了握手,不出所料,沒有心跳,沒有脈搏,身上連毛孔都沒有。
“至于我們是什么東西,我們里面再說。”
和林峰握手,廠長做出一個“里面請”的手勢,林峰和他走了進去,這人貪婪的嗅了嗅林峰身上的味道說道:“你來這里是?”
林峰將一張照片拿了出來,“這里的商朝祭司呢?他不是在守護這里么?怎么今天不見了?”
這里大約不是窯廠真正的所在之地。
真正的窯廠旁邊有一個叫做鴨子溝的地方,起碼是一個溝,它和鴨子溝互為里表,它是里面,鴨子溝是表面,就算是幾百年的時間,滄海桑田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填滿一個鴨子溝,不算是什么大工程。
一些挖掘機就夠了。
就算是沒有機械的年代,林峰這樣的修行者也可以做到。
就算是普通人的人力也有可能。
就像是他一樣,想要填補一座小溝,還真不廢什么力氣。
他們上了小樓,來到了三樓辦公室,廠長請他坐下,泡了茶。
他們竟然都奇怪的沒有給林峰任何的“殺意”。
他們眼瞳之中,隱隱約約有一種林峰都看不太懂的“欲念”。
“你知道的真多,有些消息,就算是塤言玉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我們是承天觀的人,也是窯廠的工人,他卻不知道窯廠和承天觀內里的關系。
他也不知道我們這里有過一位商朝祭司。
但是你張嘴就是商朝大祭司。
你果然不同尋常。”
說到這里,廠長嘆息了一聲說道:“商朝祭司,在這里。”
他指著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旁邊人的肚子,這個人,那個人,后面第三個人,再到,這里所有人。
所有人的肚子里面。
每一個人的肚子里面。
面對這樣驚悚的請款。
林峰端起來了茶碗。
他說道:“你們分食了大祭司?”
廠長搖頭說道:“不,我們哪里來的本事來分食大祭司呢?是他叫我們吃了他,我們吃了他,我們都是他,他就是我們?”
廠長說道:“你知道我們以前是什么人么?”
林峰說道:“愿聞其詳。”
他看出來了,這些人想要和他talk,原因不明。
廠長露出來了一絲絲詭秘的笑容,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那邊,從辦公桌里面,拿出來了一卷人皮,這一卷人皮上濃烈的氣息,叫林峰不由自主盯著他。
“這是商朝祭司的人皮?”
林峰率先發問,廠長點了點頭,他一邊看著林峰,一邊舔著嘴唇,一邊滿懷希望的將其打開。
畫卷展開。
露出來了里面的人。
“你來了,你終于來了,嘿嘿嘿嘿嘿。”
到了這個時候,姚廠長終于是忍不住了。
廠長眼神之中散發出來了一陣赤紅的光芒,他的口水從自己的口角流了下來,看起來像是瘋子一樣說道:“你來了,你終于來了。
我們等了你好久時間,等了你好久時間啊!”
他抖落的畫卷里面,露出來了里面的人。
林峰看著畫卷里面的自己,確定這是他走進承天觀之后的樣子,因為在他的不遠之處,還有“雷”的影子。
他明悟。
他闖進了承天觀的時候,其實有人在看著他。
是商朝祭司。
但是他沒有出現,只有鐵冠道人出現了,從始至終,商朝祭司都看著這個場景,但他沒有出現。
按照林峰見到過的那些商朝祭司的性格。
他不像是一個喜歡看人在自己地盤動手,自己不出來的人。
他見過的殷商祭司,一個個都很武德充沛。
并且窯廠的祭司和槐樹里面的祭司,不是同一個人,在周公旦的記憶之中,商朝的那一位祭司,顯得更加的可怕。
這樣的話。
他來的時候,商朝祭司就快要死了。
只能這么解釋了。
比他還要強的周公旦死了,商朝留下來了不少人,周朝和周朝聯軍,并沒有實力將當時所有的商朝人都殺光。
一些商朝人歸順了周朝,被封為諸侯。
另外一些人,他們躲了起來。
所以殷商神國還可以打開,因為還有零星的祭司留了下來。
林峰很平靜,他看著姚廠長的丑態說道:“哥們別笑了,丑,真的丑。”
姚廠長:“……”
兩名司機聽到了他的聲音。
姚廠長似乎并不聽話。
所以下一秒鐘他就炸開了。
化作了一攤窯土,到處都是,過了差不多一分鐘時間,他再次聚攏起來。
林峰還是端詳著茶湯說道:“清醒沒有?”
姚廠長“咚”的一聲,瓷實的跪了。
他求一條生路。
辦公室里面,林峰端著茶碗,周圍的窯廠工人齊刷刷的跪了。
“救救我們。”
他們承受著莫大的恐懼,開口說道。
林峰沒有想到事情會這么發展。
他還以為要大殺特殺,但現在看起來。
他才是救世主?
“怎么救?”
一名窯廠工人伸手一掏,將自己的胃掏了出來。
有一名窯廠工人將自己的耳朵戳聾。
有一名窯廠工人將自己的眼睛挖掉。
他們都極其的痛苦。
他們說,“救救我,救救我們。”
林峰看著這群人,像是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