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探窗:
這個遲到的小道士,說話干脆利落,將彭天理想要陰陽怪氣的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不上不下。
彭天理只好咳嗽了兩聲,一只手在肚子上摸了摸,有些尷尬。
三娘子也用奇異的神色,看了這新來的小道士一眼。
了癡從林峰身上,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野狐禪的氣息。
一種禪機之中,帶著妖異的復雜混合。
了癡野狐禪修煉也不差,對于這種氣息很敏感。
他奇怪的是,此人的野狐禪,味道和他很相似。
每一個居士、野和尚修的野狐禪,都不一樣。
大多數人修的野狐禪,都是禪宗的路子。
也就是“當頭棒喝”,“頓悟”的道路,用的是所謂的打機鋒之法。
云里霧里說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基礎不牢,故作高深。
了癡知道自己的道路,走的雖然不是獨一無二,但是的確艱難無比,要不是已經走上這條路。
他是怎么也不愿意超后走。
察覺到了道士身上混雜著的這種感覺,了癡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看了林峰一眼,不明白這位朝廷派出來的道士,身上為什么會有這樣熟悉的味道。
道士,也修煉野狐禪?
且在這道士的身上,了癡還感受到了叫他忌憚的龍虎氣。
龍虎氣,震懾牛鬼蛇神,他的野狐禪,吸引陰祟邪物,這種感覺一起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很復雜。
就像是這個小道士在特意吸引邪祟撞大日。
就連了癡,一時之間都看不透這個年輕道士的身份,底細。
他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絲波動。
這一次,林峰不著急去通關。
他就是為了提高意識來的,他旁若無人的看著朱百戶,示意朱百戶和他出來,他有話要和朱百戶說。
他這樣倨傲的態度,激怒了彭天理。
老子等了你半晚上,你過來之后,就是這么對待老子的?
看都不看一眼。
剛站起來要攔路,林峰手一指,眼皮子都不抬的說道:“三十六寨地圖,就在取水之處的山上,各位請便。”
彭天理剛要出口的陰陽怪氣被堵住了。
他又被預判了即將要說出來的話。
堵得慌。
“我……”
大約是要說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質疑這個朝廷來的小道士,畢竟不管從什么角度看,這個小道士都有些輕浮。
俗話說得好。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彭天理懷疑的眼神看著林峰,不太相信這個朝廷小道士說的話。
了癡多了看林峰一眼,在彭天理耳邊說了些什么。
彭天理這才作罷,冷哼一聲,說道:“要是你戲耍我等,我就一刀將你劈成兩半!左邊的一半埋在西山,右邊的一半埋在東山,到時候,就是你們的皇帝老子,也不能說些什么。”
他威脅林峰,手里還拿著樸刀。
林峰敷衍的拱了拱手,示意他隨意。
轉頭帶著朱百戶就走了出來,向導有些無措,最后還是跟在林峰背后。
他一邊拔出了劍,朝著周圍的吊腳樓探索,一邊和朱百戶進行未盡的聊天。
向導很上道,跟在林峰身后,
上一次朱百戶不是說,他們早就和這家山寨的大長老有聯系。
后來聯系中斷。
千戶大人帶著錦衣衛的好手,上山寨前來觀察么?
親自前來觀察的千戶,被榕樹氣根做成了傀儡。
要是他沒猜錯,和這位千戶一起上來的錦衣衛,大約都和千戶一樣,吊在榕樹上。
他不相信一個堂堂錦衣衛千戶,活著的時候會被人培養成五臟香。
要是說誰有這個膽子和資格,將一位錦衣衛千戶炮制成祭香。
那就只剩下來當今皇帝,洪武大帝。
老朱沒這個本事,也沒有那個必要。
他又不是靠邪術統治天下的人。
人不信這個!
老朱家,地地道道的農民,還不是自耕農,爹娘死了都找不到地兒埋的苦命人。
壓根就沒有什么傳承。
后來,老朱雖然是和尚,但他這個和尚,餓的人都快死了,東跑西跑的化緣,被人欺辱。
參加紅巾軍,從南打到北,打的王保保帶著大元朝小皇帝往漠北跑,最后稱帝。
并且,老朱上臺之后,深知教門的恐怖之處,大力打壓各處教門,不論佛道,至于說白蓮教,明教,更是強力鎮壓,當地剿滅。
這樣的人,怎么會將自己的手下制造成為五臟香。
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千戶應該是在山寨出的事。
這樣的話,他是在哪個房間被制造成五臟香的?
本來林峰以為,這一次的任務可能是一個調查任務,結果一看,這其實是一個冒險任務,錦衣衛(中原朝廷)和彭天理(土司),都神神秘秘的,在這里尋找什么。
至于尋找什么,林峰這不正在問么?
朱百戶聽到林峰這樣坦白的詢問,這個蠟黃色臉色,沉默寡言的漢子終于皺起了眉頭。
“林大人,天師府沒有告訴你?”
“嗯哼,要是告訴了我的話,你覺得我會這么無頭蒼蠅么?”
林峰和他來到了最近的一處吊腳樓,這大約是長老們的居住之所,一樓倒斃著兩頭水牛,不知道死因。
掃了一眼,林峰和朱百戶上到二樓,嗅到了一陣香味。
還有在這香味之下,籠罩著的另外一種味道。
鐵銹一樣的濃重血腥味道。
“案發現場?”
朱百戶跟在林峰身后,這個時候,他終于說道:“不是我們在找什么,是我們不要叫這些生番找到什么。”
“不要叫生番找到什么?”
三十六寨果然藏著東西。
林峰轉過了頭。
這個時候,林峰忽然聽到了深林里面傳出來一聲慘叫。
彭天理又死了。
林峰手持長劍,從這個吊腳樓看的窗子,恰好能看到深林,他手腳麻利的堵上了大門和窗子,只留下來一個窗子說道:“朱大人,你在這房子里仔細找找線索,我在這里頂住。”
“林大人知道這山寨有什么?”
朱百戶幽幽問道。
林峰撫摸著劍說道:“不著急,等一會兒,朱大人也就知道這里有什么了。”
過了片刻,大約是五分鐘,密林之中,蟲奴沖了出來。
七分鐘之后,林峰睜開眼睛。
原地復活,進行游戲
重新睜眼,眼前還是黑褐色的,已經死去的蟲子和正在沖過來的蟲奴。
都快要堆成了和他腰平齊的尸體堆。
林峰神色如常,他重新活了過來,也顧不上看朱百戶是什么表情,繼續動手。
十分鐘后。
原地復活,進行游戲
林峰再度復活。
死亡沒有叫他感覺到畏懼,他只感覺,自己的劍,終于凌厲了起來。
和他人一樣。
他是劍,劍是他,他這個時候,不再思考游戲,不再思考通關,眼前的這些蟲奴,就好像是他的磨劍石,他每揮舞出一劍,他就和自己的劍術精通,越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