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劉美心正在農貿市場賣醬菜,何家喜就帶著一群年輕男女闖到攤位前。
“媽,給我一百塊錢。”何家喜理直氣壯地伸手。
劉美心:“前兩天不是才剛給你一百嗎?”
“一百塊夠干嘛的,快點別廢話了,趕緊拿錢,沒見我跟朋友要去滑冰嘛,都等著呢。”
劉美心苦著臉:“這兩天生意不好,沒那么多……”
“有多少拿多少,趕緊的別廢話。”何家喜有些不耐煩的道。
“家喜,你別在跟這些小流氓混下去了,聽話,媽給你找個班上……”
何家喜還沒開口呢,身后那幾個小混混破口大罵。
“老太婆,你罵誰呢,找抽是吧?”
“罵誰小流氓呢,要不是看家喜的面子,攤子給你掀了信不信。”
何家喜面子上掛不住:“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別廢話,趕緊給我拿錢。”
說著也不顧劉美心的阻攔,直接上手去掏她收錢的鞋盒。
劉美心死拽著不放,被何家喜一把推到摔在地上,頓時哀嚎著捂住腰。
一旁有攤販看不慣。
“你還是人嗎?打自己親媽。”
“就是,太不是個東西了,簡直混蛋。”
何家喜原本還有些歉疚,結果身后幾個小流氓走到打抱不平的攤販面前,威脅道。
“再啰嗦把你們攤子給掀了。”
“有你們什么事,多管閑事,再多嘴老子剁了你。”
見攤販們噤若寒蟬的樣子,小混混們拉著何家喜揚長而去。
“什么玩意!”
“狗東西,早晚有一天吃槍子。”
攤販罵完小混混,見劉美心還躺在地上起不來,趕緊把她扶起來。
“劉大姐,你怎么樣了?”
劉美心臉色發白,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滴:“我的腰,好像扭到了。”
“那我送你去醫院吧。”
幾個攤販十分熱心,把劉美心送去醫院,還墊付了醫藥費。
“劉大姐,你家里還有別人嗎?你這傷一時半會兒的也好不利索,得有人照顧才行。”
一股苦澀涌上心頭,她生了六個女兒,怎么就鬧成今天這個樣子呢?
想了半天,最終劉美心還是給何家麗打去電話,還叮囑何家麗不要告訴其他人。
何家麗也顧不上其他,一聽母親腰受傷了,掛斷電話就跑到醫院。
“媽,你這是怎么了?”
劉美心還想隱瞞,結果送她來醫院的攤販氣不過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
何家麗一聽又氣又惱:“老六她怎么能這么干呢?”
“老六她也是一時胡涂……”
眼見到了這個地步,母親還在給老六找借口,何家麗也怒了。
“媽,老六都跟您動手了,你還替她說話。”
“沒動手,就是輕輕推了我一下,我一時沒站穩自己摔的。”
事已至此,何家麗也只能提出要把劉美心接到家里照顧,結果劉美心還在擔心她不在家,何家喜沒飯吃。
這下何家麗徹底無語了,這時候她才明白,為什么父親會說母親對老六是溺愛
等張建國回到家,何家麗把事情跟他一說,一向好脾氣的張建國也怒了。
“老六她怎么能這么干呢,簡直就是混賬!”
何家麗一邊摘菜,一邊郁悶的道:“就這樣媽還護著她呢,說什么都不讓我跟爸說,估計是怕咱爸找老六算賬。”
“就老六干出這么混蛋的事,不該找她算賬嗎?我都想揍她一頓了。”
何家麗嘆了口氣:“之前我還覺得爸跟老六斷絕關系,有點過激了,現在看來,咱爸是看出老六不是個東西。”
“那現在怎么辦?這么大的事,你不告訴咱爸和家文她們,回頭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埋怨你。”張建國擔憂道。
何家麗用眼神瞟了一眼次臥的方向:“先瞞著吧,等咱媽把病養好了再說,要不然這么多人過來吵吵嚷嚷的,咱媽也沒法好好養病。”
“那也只能先這樣了。”
正說話間,張圖南跑到廚房:“媽,奶奶說讓我給六姨送個信,免得她擔心。”
“她擔心個屁,你外婆這傷就是她弄的,別管她。”何家麗氣得都爆了粗口。
“哦。”張圖南正要去回復劉美心。
“等等。”
何家麗最后還是叫住兒子:“你假裝出去叫人,在外面轉一圈再回來,就說你六姨不在家,已經給鄰居說過了。”
“媽,這不是騙人嗎?”
“這五毛錢給你買雪糕吃。”
“保證完成任務。”張圖南接過錢向何家麗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臭小子。”
之后的兩天,何家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可劉美心不是擔心自己的攤位,就是擔憂還在腌制的醬菜。
“媽,您不是擔心那些醬菜,是擔心老六吧?”
何家麗一言道破。
劉美心支支吾吾:“這都兩天了,我不在家,老六上哪吃飯去。”
何家麗徹底無語:“老六又不是殘廢了,一個大活人還能餓死自己?”
“你怎么這么說話,老六可是你親妹妹,你怎么跟你爸一樣冷血?”
面對劉美心的指責,何家麗氣得不行:“媽,我這是為誰啊,還不是為你鳴不平,你怎么還幫著老六說話。”
劉美心哼聲道:“當初不像你們,一個個的沒良心,我把你們養這么大,結果你爸一句話,沒一個人愿意跟我,就老六愿意跟我。”
“好,就老六最好,我們都是壞的,行了吧。”
何家麗花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強忍著沒有懟劉美心,她實在是想不通,這老六是給母親喝了什么迷魂湯,都把她傷成這樣了,還一直替老六說話。
晚上,何家麗把自己的委屈向張建國訴說。
“我十歲之前對爸媽都沒什么印象,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到田家庵支持建設了,一直到我十歲,才被奶奶帶到這邊來。”
“其實我能感覺到,媽跟我不親,但是后來看她對老二她們也差不多,我還以為她就是這樣的人,一直到老六出生,你是沒看見媽對老六那個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全都先緊著她。”
張建國也只能拍著何家麗的后背安慰:“我從小就是孤兒,在部隊大院長大,所以我一直很羨慕你們家的家庭氛圍。”
“不過我一直很奇怪,論聰明,有老二跟老四,論乖巧聽話,有老五,論長相有你跟老三,為什么咱媽偏心老六?就因為她嘴巴甜?甚至不惜跟咱爸離婚?”
何家麗聞言一怔:“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單純的奇怪。”
兩天之后,何家喜把從劉美心那里搶來的錢花完了才回到家,結果卻沒有發現劉美心的身影,于是找到農貿市場,發現劉美心的攤位空空如也。
“哼,現在知道來找了,早干嘛去了。”
“一看這樣子就是錢揮霍光了,才想起娘來,簡直混賬。”
何家喜灰溜溜的離開農貿市場,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母親被大姐何家麗接回去了。
于是,何家喜掏出兜里僅剩的幾毛錢,買了一點蔬菜,來到何家麗家門口。
砰砰砰敲門。
何家麗恰巧正在做飯,聽到門口的動靜,打開門一看,頓時怒火中燒。
“你還有臉來。”
何家喜強自鎮定:“大姐,我是來給咱媽道歉的。”
正在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劉美心聽到何家喜的聲音,頓時喊道:“老六,是老六嗎?”
何家喜趁機擠了進去,一見到劉美心,頓時聲淚俱下。
“媽,我來看您了……”
何家麗看著母女相擁而泣的這一幕,咬著后槽牙退回廚房,她怕自己壓不住怒火把何家喜給剁了。
客廳里,何家喜正在炫耀她的“愛心”,也就是那一小兜蔬菜,說是買給她補身子的。
“老六還真是貼心呢,知道咱媽吃素。”何家麗實在忍不住譏諷道。
何家喜滿臉尷尬,劉美心再度站出來維護她。
“家喜能有這個心就很好了。”
何家麗徹底沒了脾氣,只能把怒火發泄在一只老母雞身上。
“喲,姐,中午喝雞湯啊。”
何家喜不知什么時候摸進了廚房,何家麗見狀更是把老母雞剁得啪啪作響,不過為了母親,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六啊,咱們小時候家里養過雞你還記得嗎?”
何家喜回憶了一下:“記得啊,怎么了?”
“你說這小雞是怎么來的?”
“當然是雞蛋里孵出來的啊。”
何家麗停下手上的動作:“那雞蛋又是從哪來的呢?”
“當然是雞生出來的……”何家喜反應過來:“大姐你這是點我呢?”
“老六,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要是再發生這樣的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何家麗見何家喜事到如今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出來,索性也就跟她攤牌了。
何家喜眼底涌現一股怒意:“大姐,咱媽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你要是真有孝心就把媽接到家里住,不然就少在這道貌岸然的教訓人。”
“你……”
客廳里的劉美心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老大,飯好了沒?我餓了。”
何家麗只能回上一句:“快了。”
吃午飯時,劉美心見餐桌上就三個素菜,不由好奇的問:“家里,我記得你不是燉了雞湯嗎?怎么沒端上來。”
“媽,您不是著急吃嘛,雞湯還沒熟呢。”何家麗隨口敷衍。
雞湯不僅熟了,而且還燉爛了,可自從老六死皮賴臉要留下來吃飯那一刻,她就決定雞湯還可以再燉一燉。
“廚房忙活那么久,連個雞湯都燉不好,還有老大你這菜也太清湯寡水了,下午加個硬菜吧。”
何家麗差點鼻子都沒氣歪了,要不是看在劉美心腰傷還沒好的份上,她都想讓老六立馬把人領走。
接下來的幾天,何家喜雷打不動的來何家麗家蹭飯,甚至還變本加厲的要錢。
當然,她是向劉美心要,可劉美心哪來的錢,只能找何家麗。
“媽,您要那么多錢干嘛?”
“這你就別管了,又不是不還你,瞧你那小氣樣,等媽賣醬菜賺到錢就還你。”
何家麗一聽就知道肯定是老六又在作怪:“媽,您不能再這么縱容老六了,她現在整天游手好閑的,這樣下去遲早是要出問題的。”
“瞎說什么,有你這么咒自己親妹妹的嗎?老六不是不工作,是現在工作不好找,要不你給她安排個工作。”
見劉美心這樣維護老六,何家麗都氣樂了:“我可不敢給她介紹工作,回頭再把領導都給得罪了,連帶我工作都沒了。”
“哼,你們啊,沒一個當姐姐的樣,親妹妹蒙冤受屈你們不僅不幫忙,還跟著外人一起冤枉她。”
“我們不幫她?媽,您摸著良心說,當初浩子給老六安排的工作,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兩年就能轉正,可她倒好,說辭就辭了,您寧可內退,少拿退休金也要讓她接班,她呢?轉頭就把工作給作沒了,您還要我們怎么幫她?”
何家麗的話讓劉美心無法反駁,只能裝作腰疼發作,捂著腰一個勁的喊疼。
沒辦法,何家麗只好再度把劉美心送去醫院。
結果,這回恰巧被去醫院看病的劉媽碰到。
回去之后,劉媽就跟何常勝說了。
何常勝一聽劉美心扭了腰,二話不說立馬趕到醫院。
“怎么回事?”
何家麗被突然出現的何常勝嚇了一跳,于是就把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何常勝一聽肺都快氣炸了:“老六人呢?”
“不知道,我聽說老六現在整天跟一幫社會青年混在一起……”
何常勝聞言,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氣沖沖出了醫院。
何家麗眼看追不上,醫院里還有母親要照顧,只能給丈夫張建國打去電話。
張建國也生怕老丈人做出什么沖動的行為,趕緊請假去找人。
一家漆黑的錄像廳里,三五成群的年輕男女們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著正在放映的香港電影。
突然,錄像廳大門被一腳踹開,錄像廳老板見狀還以為是警察來了,嚇了一個激靈,結果一看是個沒穿制服的老頭。
“老六,你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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