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昭啐道:“誰想你了,自作多情。”
“我只是說某人,你自己要對號入座,我也沒辦法。”秦浩打趣道。
竇昭一時語塞,趙璋如跟苗安素則是很識趣的結伴離開,給二人創造單獨相處的空間。
見秦浩一直不說話,竇昭疑惑的看過去,卻順著他的目光發現自己剛剛跟趙璋如一起戲水,還沒來得及穿鞋子。
“登徒子,不許看了。”
被當場抓包,秦浩也不免有些尷尬。
重新穿上鞋,竇昭打破尷尬的氣氛:“上次的事情,多謝你。”
“你看,嫁給我還是有好處的吧?”
秦浩嬉笑打趣也讓竇昭不那么拘束了,平心而論,就目前為止,秦浩的確是個不錯的夫君,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替她頂住了五伯跟王行宜的壓力,讓她成功替母親報了仇。
“對了,還沒見過老夫人呢,咱們先去拜見一下吧,免得老夫人覺得我不懂禮數。”
竇昭努努嘴,吐槽:“你要是懂禮數也不會偷偷跑來莊子上。”
“那還不是太想你了嘛。”
“油嘴滑舌。”
一路上二人斗嘴打趣,有說有笑的來到崔老太太屋外。
“老夫人身子不便,沒能前來迎接秦王殿下,還請恕罪。”老太太身邊的嬤嬤告罪道。
秦浩給了竇昭一個看破不說破的眼神:“哪里哪里,應該做晚輩的給老太太請安才是。”
說著秦浩就跟在嬤嬤身后進了屋。
竇昭卻被留在了屋外,就在竇昭心情忐忑時,屋內傳來熟悉爽朗的笑聲,這才松了口氣。
聽到老太太的笑聲,門口的丫鬟這才讓竇昭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秦浩正在給老太太推宮活血,二人有說有笑,壓根就不像是第一次見面。
“昭姐兒,你這個郎君有意思,把你交到她手里,祖母放心。”
竇昭難得紅了臉,嗔道:“祖母,您怎么……誰要嫁給他了。”
“哦?真不嫁?”
竇昭看著秦浩笑呵呵得意的樣子,賭氣道:“不嫁。”
“那可就便宜璋如那丫頭了,反正她也比你大,她爹可比你爹急,等回頭我就給你舅舅取信,讓他回來議親。”崔老太太調侃道。
“祖母……”
“哈哈,你看我這個孫女啊,從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往后你可要真心待她啊。”崔老太太拍了拍竇昭的手,又拉起秦浩的手,將一雙手疊在一起。
“祖母放心,別的不敢說,將來我在男人堆里是什么樣,保證竇昭在女人堆里就是什么樣。”秦浩心中默念:表哥你的臺詞借來用用。
“好”崔老太太一連說了三聲好,隨后又邀請秦浩留下來吃飯。
餐桌上,趙璋如跟苗安素自然免不了打趣竇昭一番,一直鬧到很晚才罷休。
莊子上女眷太多,秦浩留下來實在不方便,就只好先行離開。
出了莊子,秦浩把馬全叫到身邊:“留三十個身手好的下來,別讓她們發現了。”
“是,殿下。”
朝堂上,依舊還在為如何處置蔣梅蓀爭論不休,以鄔閣老為首的太子黨跟慶王一黨每天都會在朝會上吵得不可開交,不過朱建深的態度卻十分曖昧,始終沒有表態,有的時候更是直接以身體抱恙為由不上朝。
就在大多數人以為,皇帝會對蔣梅蓀輕拿輕放時。
皇帝忽然下旨定了蔣梅蓀三大罪狀,其一養寇自重,其二私開官倉,其三圖謀不軌。
這三大罪狀壓下來,就連鄔閣老也不敢再替蔣梅蓀求情。
與此同時,定國公府上下也遭到株連,抄家流放,一時間震驚整個朝堂。
慶王一黨彈冠相慶,不過要說最開心的還是竇世樞,看到不可一世的鄔閣老吃癟可比他自己升官都要高興。
十天之后,雨夜,一群神秘人來到京郊一處農莊外。
為首的少年懷里抱著一個嬰兒,身邊之人個個身手矯健,殺氣騰騰,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少帥,這雨太大了,咱們去前面農莊歇歇腳吧。”
“嗯。”
一行人正要上前,忽然從附近樹林竄出一群人攔住去路。
宋墨眼中殺氣涌動,將手中嬰兒交給身邊的嚴朝卿,正要提槍廝殺,卻被嚴朝卿一把拉住。
“嚴先生這是何意?”
“少帥不可,這些人是秦王府的親衛。”
“你確定?”
“不會錯的,有幾人之前在福庭遠遠見過。”
宋墨聞言松了口氣:“各位可是秦王府親衛?在下宋墨乃是英國公世子,想要借宿一晚,煩請通報秦王殿下一聲,還請行個方便。”
“秦王殿下不在莊子,這里也不是秦王府的產業,還請英國公世子另尋他處歇息吧。”一名親衛隊長在驗明宋墨的身份過后,拱手道。
“這方圓十里就此一處莊子,你讓我們去哪里?”宋墨身邊的親衛不忿道。
竇昭聽到下人的匯報匆匆趕來,就看到兩隊人馬正在對峙。
秦王府親衛見到竇昭紛紛行禮,竇昭詢問過情況后,看到嚴朝卿懷里抱著的嬰兒,不免起了憐憫之心。
“只是借宿一晚罷了,用不著緊張。”
說完,對武婢素心道:“去讓人把外院的幾個房間收拾一下,讓英國公世子落腳。”
“多謝。”宋墨拱手道。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世子不用客氣。”
竇昭說完就轉身進了莊子,也算是還了前世的人情。
宋墨一行進入莊子安頓好之后,嚴朝卿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咱們曉行夜宿,避開大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定國公世子藏起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一旁的親衛咬牙切齒的道:“都怪那皇帝老兒昏庸,定國公為國為民,竟也遭此下場,要我說咱們就該率領定國軍一路殺到京城把定國公救出來。”
“胡鬧,如此行徑如同造反,更是將定國公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嚴朝卿斥道。
“不論如何,恕兒是舅舅唯一血脈,我一定會護其周全。”宋墨眼中殺機涌現:“若是時局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將這莊子上下屠盡,也在所不辭。”
“少帥,不可啊,這莊子好屠,可外面那些秦王府親衛怎么辦?如此多王府親衛被殺,必定驚動輯影衛,到時候不僅救不了世子,反而又為定國公添加一項罪名,就連少帥您也……”嚴朝卿苦勸。
宋墨憤懣之下抬手將桌子拍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讓我這么眼睜睜看著舅舅遭受不白之冤嗎?”
“自然不能,不過我等久居福庭,對京城局勢一竅不通,還需打探清楚時局,才能謀定而后動。”
宋墨見嚴朝卿猶豫了一下,連忙道:“嚴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或許,少帥可以找秦王殿下打探一下,若是能夠明白陛下的心意,咱們營救定國公的勝算就更大了。”
宋墨聞言皺了皺眉:“可我與秦王殿下不過一面之緣,他未必會摻和進這趟渾水來。”
“非也,如今陛下只有三位皇子,秦王殿下就算是無意奪嫡,也不免卷入其中,定國公雖然被問罪,但定國軍還在,這可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只是如此一來,定國軍就要跟秦王殿下綁定……”
宋墨明白嚴朝卿的擔憂,但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那明日你們先留在莊子上,我先進京與秦王殿下見上一面。”
“唉,也只能如此了。”
翌日,宋墨跟兩名護衛喬裝打扮進了京城,然后花錢托人向秦王府遞了一封信。
一間偏僻的茶肆雅間,宋墨心事重重地喝著茶水,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頓時大喜。
“請進。”
見到秦浩一身便裝前來,宋墨暗暗松了口氣。
“見過秦王殿下。”
“你我都是便裝出行,就不必拘禮了,坐吧。”
“謝殿下。”
秦浩落座后,不緊不慢的品起了茶:“嗯,這茶味道不錯。”
宋墨卻是一刻都坐不住了,拱手道:“宋墨懇請殿下施以援手,定國軍上下感激不盡。”
“定國公的事情,乃是父皇親自下旨,莫說是我,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束手無策,世子怕是找錯人了。”秦浩絲毫不為所動,蔣梅蓀是必然要死的,區別只是怎么死,以及定國公府家眷如何處置。
“殿下,我舅舅為朝廷為陛下盡心盡力,清繳海匪十年未曾歸家,卻落得如此下場,豈不讓人齒寒,將來還有誰來替陛下,替朝廷分憂,還請殿下垂憐。”宋墨直接跪在秦浩面前。
“唉,對于定國公的遭遇,本王也十分同情,但陛下金口玉言,圣旨都下了,本王也無可奈何,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說到這里,秦浩頓了頓:“不過,定國公府家眷的確無辜,本王倒是可以向父皇求求情,或許能從輕發落。”
流放也是有講究的,流放八百里跟流放三千里懲罰強度完全不一樣,三千里基本就是有去無回了,八百里基本都能保住性命。
“宋墨代定國公上下多謝殿下仗義出手。”
秦浩伸手把宋墨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胳膊:“本王又不是什么江湖游俠,這仗義的美名就不煩宋世子傳揚了。”
“將來若是有一天,本王陷入危局,還望宋世子別忘了本王今日的辛勞就好。”
“宋墨豈是忘恩負義之人,他日殿下有所差遣,宋墨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宋世子言重了,本王不過開個玩笑罷了。”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后,在茶肆分別。
秦浩信守承諾前往皇宮見到了朱建深,似乎是經過幾天的休養,朱建深的身體狀況有所好轉,已經可以起身了。
聽秦浩說起定國公家眷,朱建深嘆了口氣。
“定國公有功于朝廷,但也犯下大罪,功過不能相抵,這才將他押進京城受審。”
“罷了罷了,既然你為其家眷求情,那就徒一千里吧。”
秦浩知道朱建深這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之所以突然下旨治定國公的罪,是中毒突然暈厥,覺得自己命不久矣,給太子登基鋪路,結果現在又好過來了,這步棋就算是廢了。
秦浩自然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前來給定國公家眷求情,要是沒有把握,他可不想摻和到這泥潭里。
“父皇圣明。”
秦浩剛準備找個借口離開,卻聽朱建深忽然說道:“定國公獨子如今在竇家的莊子上,回頭你吩咐一聲,好好照顧著,千萬別有所損傷。”
“孩兒領命。”
秦浩心里暗罵,這明擺著就是在敲打他。
輯影衛果然是無孔不入,這么好用的情報機關只用來對付那些大臣,實在是太浪費了。
從皇宮出來之后,秦浩也沒有避諱,直接就去了竇家在京郊的莊子。
竇昭對秦浩忽然到來有些詫異。
“走吧,客人遠道而來,怎么也得打聲招呼。”
“是那些護衛告訴你的吧?”
秦浩見竇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不由搖了搖頭:“我知你心地善良,但你可知,若不是王府護衛在,說不定昨晚整個莊子都被人給屠了。”
“應該不會吧?”竇昭嚇了一跳。
“你是想說宋墨看著不像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是人都有逆鱗,宋墨的逆鱗就是他舅舅,為了他舅舅唯一的血脈,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
竇昭聞言手腳冰涼,后背被冷汗浸濕,她自己死也就死了,若是連累了表姐跟祖母她們,她會內疚一輩子。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宋墨會來莊子上?”竇昭后怕之余,也反應過來。
秦浩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我上哪知道去,我又沒做過那么長的夢。”
竇昭一想也是,前世她并沒有住在祖母的莊子里,就連她都沒經歷過的事情,秦浩又怎么可能知道。
在竇昭看來,秦浩應該是跟她一樣有著前世的記憶,但是前世九皇子應該是早逝了,所以她才會對九皇子沒有任何印象。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外院,竇昭再看宋墨時的眼神就充滿了敵意,她也有逆鱗,她的逆鱗就是表姐、祖母身邊這些家人,哪怕宋墨只是有這個想法,也是觸動了她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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