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福庭街頭,一輛馬車緩緩行駛在青石板街道上。
忽然一隊身著甲胄的士兵在一名黑衣小將的率領下,疾馳而過,朝著道路一旁的商鋪圍了過去。
馬車里趙璋如嚇了一跳:“素蘭,發生什么事了?”
車簾被掀開,武婢素蘭答道:“看著像是定國軍,應該是在抓海匪吧。”
“海匪?福庭城里也有海匪嗎?”趙璋如聞言更加驚慌。
竇昭撩開馬車窗簾,向著商鋪望過去:“沒想到這嚴記竟也是海匪銷贓的一環,難怪出貨的價格比很多商家都要低。”
恰在此時,黑衣小將押著商鋪掌柜出來。
掌柜的一臉不服氣:“你們憑什么抓老夫。”
“哼,抓你自然有抓你的理由,自己干過什么,還要本將軍幫你回憶回憶嗎?”黑衣小將冷哼一聲。
“老夫冤枉,小將軍莫不是聽了小人之言,老夫這嚴記商鋪在福庭已有三十年,從來都是童叟無欺……”
“童叟無欺?對倭寇海匪也是如此吧。”黑衣小將滿臉不屑。
掌柜的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恐,不過很快就大聲辯駁:“冤枉啊,小的哪敢跟海匪做生意……”
“哼,有沒有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很快我們就知道了。”
不多時,一名黑甲將士騎著高頭大馬疾馳而來,下馬后將一個瓷碗遞到黑衣小將面前。
“這碗底下的印記乃是半個月之前,何記商船被海匪劫掠時丟失的那一批,現在在你的倉庫里找到,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掌柜聞言兩眼一黑直接癱軟在地上。
“哼,將商鋪一干人等全部帶回軍營!”
“是。”
一眾士卒十分干練,很快就將商鋪查封,人犯押走。
竇昭見狀對武婢素蘭道:“走吧。”
“是,小姐。”
短短一天時間,定國軍就在福庭城內抓獲了一大批給海匪銷贓的不法商戶,這些商戶敢做這樣的生意,背后自然是有靠山的,但是定國公蔣梅蓀這次卻是誰的帳都不買,將所有涉事人員全部在福庭街頭處死,一時間福庭城內再也沒人敢接收海匪的贓物。
弄得一些海匪手里空有大量貨物,卻無法變現,在沒有打通銷贓渠道之前,海匪劫掠商船的幾率也大大降低,福庭海貿也得以重新恢復。
定國軍營內,蔣梅蓀正對著一封信發呆。
“舅舅……”
“硯堂來了啊,坐吧。”
蔣梅蓀把信交給宋墨:“硯堂覺得此人是敵是友?”
宋墨疑惑的望著蔣梅蓀:“舅舅,此人道破海匪銷贓途徑,自然是友,難道您覺得此人動機不純?”
蔣梅蓀笑著拍了拍宋墨的肩膀:“硯堂,你要記住一句話,有時候幫你的不一定是朋友,害你的也不一定是敵人,千萬不要被表象所欺騙。”
“舅舅……”
“行了,天色不早了,明日還要訓練呢,去休息吧。”
“嗯,舅舅那你也早點休息。”
望著宋墨的背影,蔣梅蓀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虎子犬父,舅舅當初就不該讓你娘嫁過去的。”
時光荏苒,轉眼已經是澄平24年,經過定國軍的連年清繳,倭寇海匪已經被打得抬不起頭來,英國公宋宜春奉命押送糧草,結果卻因為貪圖剿匪功績,耽誤了運糧的時辰,導致圍困海匪的計劃差點破產。
定國公蔣梅蓀大怒,將宋宜春綁在刑場上,要施展鞭刑,結果宋墨卻以身為餌大破舟島,將海匪最后一座藏身島嶼搗毀,斬殺海匪無數,宋墨以此請求代父受刑。
宋宜春卻并不買賬,完全不顧宋墨的傷勢,憤然離去,當晚就拔營回京。
舟島海匪被剿滅,也預示著海匪之緩已平,剩余的一些海匪都是些殘兵,壓根成不了氣候。
這也導致福庭的海貿生意越來越繁茂,大量商家涌入,甚至一度讓海船的價格上漲了30,貨物的價格也隨之水漲船高。
福庭竇氏商行。
“昭姐姐果真是女諸葛,咱們去年囤的茶葉、瓷器、絲綢全都漲了兩成,這個月的商船訂單翻了十倍不止,我爹說以后還會賺得更多。”苗安素捧著一疊銀票,滿臉敬佩的對竇昭說道。
竇昭聞言卻筆鋒一頓:“素素,你回頭跟苗叔叔說一聲,讓他把現在手里的貨賣完之后就不要囤貨了,最好把商船也賣了,這海貿的生意我也不打算繼續做了。”
這下不僅苗安素大吃一驚,就連趙璋如都滿臉疑惑:“壽姑,你瘋了吧?這么賺錢的買賣,你說不干就不干了?定國軍剿滅海匪,沒了海匪的襲擾,海貿通達,應該更掙錢才對吧?”
竇昭輕輕搖頭:“就是因為定國軍靖海已成,海貿繁榮已成定局,這些年為了剿滅倭寇海匪,朝廷花了多少銀子?眼看著海商們一個個富得流油,下至福庭地方,上至戶部,都盯著這塊肥肉呢,增加賦稅是必然的,再加上競爭對手增多,肯定會進一步壓縮利潤,這海貿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我們還是再尋商機吧。”
苗安素還是不死心:“就算福庭地方官要撈油水,憑借咱們跟秦王的關系,應該也不敢做得太過分吧?”
竇昭聞言臉色立馬變得無比嚴肅:“素素慎言,竇氏商行是竇家的生意,與秦王殿下從未有過半點干系,需知禍從口出。”
苗安素縮了縮脖子:“哦,昭姐姐,我知道了。”
“要說起來,這么多年也沒見到秦王殿下,不知道長成什么樣了。”趙璋如歪著腦袋說道。
竇昭撞了撞她的肩膀,調侃道:“怎么,表姐還想嫁入秦王府,做那秦王妃不成?”
趙璋如不依,伸手去捏竇昭那吹彈可破的臉頰:“我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就我這長相,秦王殿下大概率瞧不上,再說我這榆木腦袋,要是真進了秦王府,估計活不過幾個月。”
“倒是壽姑,要模樣有模樣,要腦袋有腦袋,而且從小就與秦王殿下有舊……”
見表姐越說越離譜,竇昭瞪了她一眼:“盡瞎說,我與秦王殿下雖有過幾次來往,也不過是父親有幸成為秦王殿下坐師,而且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這些話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說說也就罷了,切莫在外人面前說起,事關皇室,小心被人抓住把柄,追悔莫及。”
“哦。”
見竇昭認真起來,趙璋如跟苗安素都乖乖應了一聲。
就在此時,一個婢女匆匆而來。
“小姐,京城的周嬤嬤來了。”
竇昭眉頭一皺,這個周嬤嬤是王映雪身邊得力之人,她來福庭不用問,肯定是王映雪的主意。
“這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壽姑你都躲福庭這么遠,給她跟竇明騰地方了,她還不放過你。”趙璋如皺眉道。
竇昭嘆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吧,既然人都來了,咱們去會會也好。”
一行三人來到前廳,就見一個中年女子滿臉堆笑的迎上來行禮。
“老奴見過大小姐、表小姐。”
竇昭興致缺缺的道:“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鋪子里還有事,走不開。”
周嬤嬤也不惱,依舊笑盈盈的一張臉:“大小姐這鋪子日進斗金,自然是忙碌些,是這樣,這不是馬上就到中秋了嘛,恰巧五爺與七爺也都休沐,就想著請大小姐回京城,也好享一家天倫之樂。”
趙璋如撇撇嘴:“什么天倫之樂,早先我們初到福庭那幾年,也沒見有人來請,最近兩三年倒是來得殷勤了,只怕是又盯上我們家壽姑的節禮了吧?”
竇昭悄悄給趙璋如豎起大拇指,這位表姐堪稱她的嘴替,很多她不方便說的話,表姐都能替她說了。
周嬤嬤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瞧表小姐這話說的,頭先幾年不是五爺跟七爺位置還不太穩當嘛,再怎么說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大小姐就算不看在五爺的份上,也該看在七爺的面子上回去一趟。”
“前幾日七爺感了風寒,心心念念的就是大小姐……”
竇昭冷笑:“拿爹當由頭,若是我不回去,那便是不孝了?”
“大小姐您誤會了……”
周嬤嬤正要辯解,卻聽竇昭不耐煩的道:“行了,你回去吧,跟王映雪說,我稍后會回京城的。”
“唉,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見目的達成,周嬤嬤也不敢再廢話,一溜煙的跑了。
趙璋如有些擔憂:“壽姑,你真打算回京城啊,只怕那王映雪動機不純啊。”
“她動機什么時候純過,總不就是惦記著我兜里這點錢嘛,放心,她要是敢動壞心思,自然會有人治她。”
趙璋如會意一笑:“對哦,這筆銀子也有秦王殿下一份,王映雪若是敢亂來,秦王殿下必然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三日后,竇昭遣散了福庭本地的雇員,帶著商隊浩浩蕩蕩往京城趕去。
一路上,思緒也隨著馬車窗外的景飛速倒退。
這十五年來她跟秦王雖然一直有書信來往,卻從未見過面,不過從外界獲得的信息來看,秦王這些年在朝中的威望早已遠超當年,朝堂上隱隱有了太子、慶王、秦王分庭抗禮的局面。
經過一路上的水陸換乘,竇昭一行終于在中秋之前趕到了京城郊外。
在路過十里亭時,竇昭忽然叫停了車隊。
“唉,壽姑這眼瞅著就要進城了,怎么停下來了。”
竇昭并未理會表姐的叫喊,一路來到亭子里。
“哦,我明白了,這里好像是當初你跟秦王殿下促膝長談的地方吧?”
竇昭白了她一眼:“什么促膝長談,就是簡單聊了幾句,而且談的也是合作霜糖的事。”
“算了,不跟你說了,走吧,一會兒城門要關了。”
“說停就停,說走就走,這脾氣也不知道秦王殿下受不受得了。”
“還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來呀來呀,看你抓不抓得住我。”
一行順利進了城,剛到竇府,趙璋如臉色就拉了下來,因為看到了一個讓她十分厭惡的人——王映雪。
王映雪倒是滿臉堆笑:“喲,多年不見昭姐長得是越發美貌動人了,世英跟五哥都在等你呢,快跟我來吧。”
說著就要去拉竇昭的手,卻被她一下掙脫開。
“一路風塵仆仆,還是待我們換身衣裳再去面見父親與五伯吧。”
王映雪臉色一滯:“都是自家人用不著這么講究。”
“哦,可我怎么聽說五伯還邀請了許多朝廷新貴?”竇昭冷笑道。
王映雪眼底閃過一絲憤恨,假笑道:“都是你爹跟五哥的學生,不妨事的。”
趙璋如忽然靈光一閃:“所有學生都會來嗎?”
王映雪一愣:“秦王殿下身份尊貴,怕是不會據尊降貴吧。”
“昭姐姐。”
竇昭回頭看到了一張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真的是你啊,昭姐姐。”
竇昭打量了竇明一番,對王映雪道:“明妹妹這身打扮好氣派啊。”
即便是臉皮厚如王映雪,也不由一陣尷尬。
不過,讓王映雪沒想到的是,竇昭居然沒再說什么,主動提出:“走吧,別讓父親、五伯等太久。”
竇府后院,竇世樞見到竇昭跟竇明站在一起,身上的裝扮差距過于明顯,頓時眉頭緊皺:“家宴來遲本就是失禮了,怎的這般打扮就出來見客。”
竇世英倒是幫著女兒說話:“壽姑她們一路舟車勞頓,來不及換衣裳也正常,不如先讓她們打扮一番……”
“父親不用了,不都說是家宴嘛,穿得素一些也無妨,這不是還有明妹妹撐住場面嘛。”竇昭直接打斷。
“哼,朽木不可雕。”
竇世樞憤然甩手離去。
竇世英正待跟女兒寒暄幾句,卻被王映雪推走招呼賓客。
待他們走后,趙璋如不忿的道:“壽姑,你明知道那王映雪心存不良,讓你給竇明當陪襯,你怎么還能隨了她的意呢?”
“王映雪的眼光能選出什么好的來?當陪襯又有什么不好,讓竇明在前面給咱們擋箭不是挺好的嗎?”
“這么一說,還真是呢。”
就在二人說笑時,身后卻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在下鄔善見過二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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