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哥,爸真的會跟媽媽離婚嗎?”
回去的路上,莊筱婷哭了一路,眼看快要棉紡廠家屬巷口,這才止住哭聲,怯生生的問。
“筱婷,不管怎么樣,我跟媽媽都會護著你的。”莊圖南握住妹妹的手,柔聲說道。
感受到哥哥手里傳來的溫暖,莊筱婷黯淡的眼神也逐漸有了些許光采。
回到家,莊圖南跟莊筱婷很有默契的沒說什么,但黃玲還是察覺到了莊筱婷紅腫的眼睛,在她的追問下,莊筱婷只好哭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黃玲二話沒說,出門來到李一鳴家的小賣鋪,撥通了莊家門口小賣鋪的電話。
“你好,我找莊超英。”
過了一會兒,莊超英接通了電話:“我是莊超英,你哪位?”
“莊超英你就是個王八蛋,沒用的孬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受盡委屈,我當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這個窩囊廢,過完年拿上你的戶口本把離婚辦了,以后不許出現在我們面前,圖南跟筱婷從今往后只有媽媽沒有爸爸,因為你不配!”
“你不配!”
罵完之后,黃玲狠狠把話筒砸在電話機上,李嬸心疼得不行,正想說些什么,結果對上黃玲那滿是殺氣的雙眼,立馬就慫了,一聲不吭的看著黃玲丟下幾毛錢,揚長而去。
作為棉紡廠家屬巷的百事通,但凡是什么事李嬸知道了,就相當于大家都知道了。
于是,黃玲要跟莊超英離婚的事情,很快就在巷子里傳得沸沸揚揚。
宋瑩得知后,大吃一驚:“玲姐,你真打算跟莊老師離婚啊?”
“嗯,不離留著干嘛?”黃玲把兩個孩子去莊家拜年受到的遭遇說了一遍,隨后語氣堅定的道。
“本來我之前就決定了要離婚的,只是擔心靠我一個人的工資養不起兩個孩子,反正他現在也不給生活費了,圖南也說了他做家教也能賺錢,那我還要他干嘛?徹底跟他斷絕關系,將來也省得兩個孩子再受委屈。”
宋瑩恨鐵不成鋼:“這個莊老師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時看著還挺正常的,怎么一碰到他們家的事情就犯糊涂,該,活該!”
罵完之后,宋瑩又對黃玲道:“玲姐,你要是錢不夠用的話,千萬別跟我客氣。”
黃玲握住宋瑩的手,感動不已:“宋瑩,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跟你分到一個院子做鄰居。”
“玲姐,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另外一邊,莊家可亂了套了,以莊超英對黃玲的了解,他知道妻子已經鐵了心要跟他離婚。
莊爺怒不可遏,背著手在堂屋走來走去:“反了,反了,哪有女人主動提出離婚的,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莊奶也是急得直跳腳:“離婚倒是沒什么,大不了再給超英找個更賢惠的,現在關鍵是兩個孩子都站在黃玲那邊,要是離了婚,好好養了這么多年的孩子可就跟咱們莊家沒關系了。”
“哼,那能怪誰,還不是你的寶貝大兒子,廢物,老婆老婆不聽話,養兩個孩子也是白眼狼。”莊爺指著莊超英的鼻子怒罵。
莊超英不可置信地看著面目可憎的父親:“爸,你說我廢物?”
“當初我考上中專,當上老師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我拿到工資交給你們的時候,你們也不是這么說的,我跟黃玲因為工資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你們也不是這么說的。”
“現在說我是廢物?我落到今天這副田地究竟是拜誰所賜?”
莊爺被懟得一時忘記了反駁,這么多年,大兒子還是第一次忤逆他,反應過來后,莊爺更加憤怒,一巴掌狠狠甩在莊超英臉上。
“反了,反了,連你也要造反了,我是你爸,你竟然這么跟我說話!”
莊超英捂住臉,火辣辣的疼痛不斷刺激著他即將崩潰的內心,眼淚不斷從眼角滑落。
“我早該反了,我早該反了的!”
莊趕美陰陽怪氣的道:“大哥,這我就得說你兩句了,天底下無不是的父母,哪有你這樣跟爸媽說話的……”
結果話還沒說完,莊超英就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的吼道:“你閉嘴,要不是爸媽偏心你,事情又怎么會鬧成這個樣子,這些年我的工資至少有一半都被爸媽補貼給你了,你有什么資格在這指責我。”
“大哥,你說這話就沒道理了,你的錢是孝敬爸媽的,我們可沒用過你的錢。”莊趕美媳婦一聽就不樂意了。
莊超英聞言更加憤怒,指著里屋:“沒用我的錢?那你們告訴我,里屋的電視機跟收錄機是哪來的,就憑你們兩個的工資養一家六口人,還能攢下錢買這些電器?”
“莊超英,你自己沒本事被老婆孩子趕出家門,別在這撒潑,這是我家,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就把你趕出去……”
話還沒說完,莊趕美就挨了一拳頭,莊超英一改往日的書生氣,此刻殺氣騰騰,就跟瘋了一樣。
莊趕美吃痛之下也顧不上其他,就跟莊超英扭打在一起,他是做力工的,力量上自然不是莊超英這個教書匠能比的,三下五除二就把莊超英給打得滿臉是血。
莊奶這才拉開二人,然后裝模作樣的批評莊趕美:“老二,你瘋了不成,怎么能跟你大哥動手。”
“哼,是他先動的手。”莊趕美不爽的道。
莊奶又轉頭對莊超英道:“你也是,怎么能動手打你弟弟呢。”
莊超英狼狽的用手捂住鼻子,鼻血還在不停往外滲,但身上的疼痛卻不及他心里的萬分之一,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用盡半生供養的父母、弟弟竟然會這樣對他。
“爸、媽,這些年來,你們是不是從來沒把我跟樺林當做一家人。”
莊奶給莊超英找了條毛巾,安撫道:“你這孩子瞎說些什么,你們兄妹三個都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怎么會拿你們當外人?”
“那您為什么一直偏心老二,媽,我從小到大都沒求過你,今天我只要你一句實話,實話,可以嗎?”莊超英用毛巾堵住鼻子,面露悲切的道。
莊奶眼里閃過一絲掙扎,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都多大個人了,怎么還跟個孩子一樣說胡話……”
“為什么,我只是想聽一句實話而已,就那么難嗎?”莊超英甩開莊奶的手,眼神里滿是凄涼,哀大莫過于心死,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跟外面的天氣一樣涼。
“超英,你這是去哪?”
莊超英沒有理會母親,自顧自離開了莊家,這一刻他終于明白,這里是爸媽的家,二弟一家的家,唯獨不是他的家。
“你別管他,廢物一個,讓他在外面吹吹冷風清醒一下也好,還跟我甩臉子。”莊爺叫住想要去拉兒子的莊奶。
莊奶還想說些什么,莊趕美夫婦也附和道:“大哥屬實是不像話,自己管不住媳婦、孩子還跟爸置氣,就該給他點教訓。”
“唉,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轉眼,就到了農歷大年初八,這也是過完年后的第一個正式工作日。
這天一大早,黃玲就準備好了身份證跟戶口本還有結婚證,還有婦聯開的證明,給兩個孩子做好早飯后,她就拿著這些材料去了棉紡廠附中。
學校還沒開學,不過老師們已經提前歸校,準備開學的事宜。
黃玲的到來讓莊超英大驚失色,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對黃玲說道:“有什么事咱們回家再說好嗎?”
“沒必要,你把身份證帶上,我們直接去把事情辦了吧。”黃玲冷漠的看著莊超英。
莊超英頓時慌了神:“阿玲,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黃玲眼眶一紅:“我沒給過你機會嗎?你算算從結婚到現在,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了,可你有一次站在我跟孩子這邊嗎?沒有,一次都沒有!”
“莊超英,走吧,別逼我把事情做得太難看,也給你自己留點體面。”
莊超英試圖去拉黃玲的手,卻被她滿臉厭惡的躲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哀求:“阿玲,筱婷還小不能沒有爸爸啊,你就看在孩子的面上……”
“呸,你不配跟我提孩子,要不是為了兩個孩子,我又怎么會一直忍你們一家這么多年!”黃玲一想到這些年受的委屈就咬牙切齒。
莊超英用一種極度苦澀的聲音說道:“阿玲,不管怎么說,我都是孩子的父親,如果你硬要離婚的話,兩個孩子一人一個……”
“你做夢,我絕對不會再讓圖南、筱婷去受你們家的窩囊氣,你想都不要想!”
眼見黃玲態度異常堅決,莊超英只能咬牙道:“如果是這樣,那我不同意離婚。”
“你不離也行,那我就只能去跟你們同事跟領導說道說道,看看他們會怎么說。”
說完,黃玲就要闖進正在開會的辦公室,嚇得莊超英臉都白了,他是最要面子的人,一旦被領導跟同事知道,妻子逼著他離婚,兩個孩子一個都不愿意跟他,他以后在學校還怎么見人?還怎么有底氣去教那些學生。
“阿玲,你這是要毀了我啊。”
黃玲深吸一口氣:“這是你逼我的。”
“阿玲,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們也曾經恩愛過,一定要鬧成這個樣子嗎?”
面對莊超英的溫情攻勢,黃玲卻是極度厭惡。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你結婚,莊超英,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嗎?”
“我最恨的是,為什么明明知道你是團爛泥,還一次又一次的對你抱有希望!”
“你讓我覺得,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蠢的笨蛋!”
莊超英只覺胸口猶如被萬斤重錘砸擊,一股無法呼吸的窒息感讓他差點兩眼一黑癱倒在地,這一刻他才發現,原來妻子竟然如此恨他。
“為什么?我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情,怎么就落到這副田地了呢?”
莊超英抱頭痛哭,黃玲卻依舊冷眼旁觀,她只恨自己沒有早一天練就這鐵石心腸,才會一次次讓兒女受盡委屈。
這一次,她不會再有半點心軟。
“莊老師,你們這是……”
辦公室里的會不知何時已經開完,眾人打開門,就看到了令人詫異的一幕。
莊超英趕緊抹了把眼淚,站起身:“沒事,那什么我老家有個親戚去世了……”
“這樣啊,那莊老師你先去處理喪事吧,反正現在離開學還有幾天時間呢。”校長說道。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啊。”莊超英就要拉黃玲離開,卻被她甩開胳膊,率先離去。
莊超英只好跟在她身后,逃離這里,他能明顯感覺到同事們看自己的眼神透著異樣。
“你還是老樣子,一樣的虛偽、死要面子,你從來就沒變過!”
離開附中后,黃玲面帶嘲諷的說道。
莊超英臉色蒼白,沉默良久:“走吧,我去跟你辦離婚。”
沒多久二人就到了民政局。
有了婦聯開的證明,再加上黃玲跟莊超英都同意離婚,很快二人就辦理好了離婚。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一道道陽光灑在身上,黃玲抬頭望去,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云開霧散。
“玲姐。”
“媽。”
“黃阿姨。”
黃玲大手一揮:“走,咱們今天下館子,我請客。”
莊超英看著圖南、筱婷略帶遲疑后轉身離去的背影,只覺天塌了,一陣天旋地轉,就這么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也多虧了這年頭好心人多,被人送去了醫院,等他再度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轉眼,學校陸續收假,秦浩跟莊圖南去了上海,林棟哲跟莊筱婷也要準備進入初三沖刺階段,向鵬飛也從貴州回到了蘇州,他從林棟哲口中得知了黃玲跟莊超英離婚的消息,頓時如遭雷擊。
還是黃玲發現了他的異樣,跟他談了一晚上,向鵬飛這才恢復正常。
與此同時,秦浩跟莊圖南剛到學校報道沒多久,棋院就再度發來邀請函,第二屆中日圍棋擂臺賽戰火重燃,日本棋壇摩拳擦掌,勢必要一雪前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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