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急了,程文喜也煩了,“你們給我相一個,相中了,我就結婚。”
張小紅一聽,轉身就跑回娘家,“媽,文喜松口了。”
吳玉廷還沒來得及答話,她的小孫女就跑了出來,“姑,文喜哥哥真的愿意結婚了?”
吳玉廷頭疼,“盈盈,你不適合,差著輩分呢!”
張盈盈撅嘴,“年齡很合適啊!”
“你程莉姑肯定不會同意的,你別把兩家給弄尷尬了,叫你小姑怎么和程莉來往?”
張盈盈一跺腳回了房間。
吳玉廷想了想,拒絕閨女,“你小姨那邊也不考慮了,不然,盈盈也會鬧脾氣的,這事,我們不參與。”
張小紅想想也對,“別看文喜笑嘻嘻的,其實心高氣傲著呢!咱們想高攀人家,人家可看不上咱家。
再說,小姨家條件那么差,想著靠嫁閨女翻身,小四討厭這樣的人。”
程莉對小弟這樣的回答很不滿意,“爸媽,你們就別催了,緣分來了擋不住,緣分不來,強求不到。
隨便結了婚,等真命天女來了,文喜不痛苦的嗎?隨他怎么著吧!”
程尚河和朝云對視一眼,嘆口氣,“聽小四的。”
程文喜對程莉道謝,“謝謝三姐。”
程莉擺擺手,“你自己不后悔就行了,日子是你自己在過,別人幫不上忙。”
程文喜點頭,“我不后悔。單身的日子很自在。”
張盈盈連跑程家多次糾纏程文喜。
程莉看出了她的意思,當著小弟的面,就鄭重對她說了一句不適合,張盈盈捂著臉跑離程家。
程文喜對著三姐搖搖頭,“三姐,你說話干嘛這么直?”
程莉斜睨他一眼,“感情一事,必須直,你顧著面子,有些人卻會多想。尤其是懷春的少女。”
程文喜無言以對。
朱煥枂大學一畢業,就被他爸叫回來接手超市和火鍋店。
朱煥枂作為長子,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他乖乖回來接班。
接手后,才知道生意有多難管,他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一邊管理生意,一邊還膩在媽媽身邊的。
朱年志才不會告訴兒子,超市和火鍋店就是野草,不打理,也會長得很旺盛。
這天程老太把程家人都給叫來了,包括程尚湖。
她的理由是吃個團圓飯。
不年不節的吃團圓飯,程家人也就由著她了。
一百多歲的老人了,陪著吃頓飯也是應該的。
飯桌上程老太話不多,只是用心的打量著在座的每個家人。
飯后,她把叫進房間里,從衣柜里搬出一個小箱子,
“這里是你爺爺留下的黃金和東林村院子的房契地契,還有他存了一輩子的存折,都給你收著吧!”
程莉認得這箱子,正是十五年前她給爺爺的,她驚訝程老太今天所作所為的突然,“怎么了?”
程老太很平淡,“這兩天夜里,我總是夢見你爺爺,他說他要來接我了。
我也沒有什么東西能給你們留下的,東林村的院子,你爺爺早就說給你留著。
但是他又擔心你只是想讓他放心的離開,才應允養我老的,所以這點黃金,他給我留下了。
這是你爺爺的東西,你應該會收的,對吧?”
程莉點頭,“我收。爺爺對你很好,若是你們真有下輩子,你好好的對爺爺。”
程老太用力點頭,“我會的。下午,你陪我轉轉可好?”
程莉想了想,點頭應允,叫上程章興和招娣一起陪同著。
程老太要轉的是大橋下,土產宿舍已經不在了。
最后只能在大橋上看著高樓大廈,回憶著從前。
最開心的是招娣,她很高興能認識程家人,能成為程家人。
程老太流戀的看著面目全非的大橋下,要走了,她不舍的竟然是在這個橋下的歲月。
就算被全家人嫌棄,被小四孤立在家人中間,她仍然覺得是幸福的。
回程路上,車子開的并不快,程老太望著車窗外除了道路的方向還算熟悉,就再也沒有一絲熟悉的城市,眼角有淚。
夜里,程老太在睡夢中去世了。
招娣哭的悲傷,“我要是知道太奶奶白天是在道別,這個夜晚我就陪著她了。”
程莉安慰她,“她說了,是我爺爺來接她了,不需要陪,她很安詳不是嗎?”
看著程老太那安詳的面容,招娣仍然難受,她照顧了十年,太奶奶經常和她聊天,說的話都很入她的心,十年了,她把太奶奶當成了自己的奶奶一樣。
她看著面色淡淡的程莉,“莉姑,你不難過嗎?”
招娣不知道莉姑到底和太奶奶有什么矛盾,太奶奶的言語間對莉姑都是愧疚感。.qqxsΠéw
莉姑對太奶奶卻淡得跟陌生人差不多。
難過嗎?
程莉看著床上那已經被招娣給穿戴整齊了的、仍然瘦小的程老太,她該是個什么樣的情緒,她也不知道。
開心和難過都沒有,說平靜吧,心情又有些許波動,
“招娣,你這句話問倒了我,有時候,人的情緒不一定由自己的大腦所控制。
我說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能說一句人死如燈滅。”
說完,她轉身走出房間。
程章興拍拍媳婦的肩,“莉姑和太奶奶之間的矛盾,大到國林太爺爺都不管不問。
你對太奶奶有再多的感情,都不適合問莉姑這種話,以后,別再在莉姑面前提起太奶奶了。”
人死如燈滅,滅了,就什么都沒了,沒了,還提干嘛?
招娣點頭,“我記住了。”
程老太的葬禮很簡單,開了證明,約到了火葬場的爐子就推去燒了。
程尚江是哭的最傷心的人,娘不在了,他還算有親人嗎?
兩個兄弟的不親近,孩子對他的冷淡,鬧騰的媳婦也被送回了李家。
安葬了程老太,程文宇要接爹跟他去縣城。
程尚江拒絕,他一個邋遢的糟老頭子,到哪兒不惹人嫌棄?就算兒媳婦不嫌棄,孫子和曾孫子還嫌棄呢!
程文宇想找個人伺候爹,程尚江仍然不干,他的房子住進陌生人,比李翠在身邊還可怕。
程文宇覺得自家的爹病了,勸說去醫院看病,程尚江還是不干。
程文宇無奈,只能經常開車回來看看。
到冬天時,他仍然堅持回來,感冒的程尚江還是拒絕去醫院。
他去藥房買了感冒藥來,程尚江吃了。
吃了兩天見好了,他剛放了心了,再次回來時,就發現他爹發燒昏迷了。
送進醫院,醫院說轉成肺炎了,還責怪他不善待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