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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人部落的基礎,一是綠洲,二是沙陀獸。
“吼!”伴著一聲憤怒的戰吼,清水跳上一頭沙虎的背部。
她雙手高舉著一柄尖刀,狠狠地將利刃扎了下去。
刀身全部沒入,鮮血一下子涌了出來。
沙虎悲鳴怒吼,翻滾著從沙丘上滾了下來。
清水左手死抓著沙虎的皮毛,右手拔起尖刀,不斷狠刺,一人一獸扭打著滾下沙丘。
清水被沙虎壓著,身下是柔軟的沙地,她疲憊的不想動彈,但耳邊沙沙的動靜告訴她,沙靈——那些只有水和沙子的生物——正在趕來,必須趕快走。
她推開沙虎,站起身,對著刺眼的烈日喘了兩口氣,然后彎腰,將沙虎的尸體抗在細細的肩上。
沙虎的血液流下來,被她古銅色的肌膚吸收,讓她恢復了一些精神和力氣。
她扛著沙虎,艱難地走上沙丘。
沙丘上,最后一頭沙虎正壓在一名族人身上,沙虎朝族人低吼,她仿佛也聞到了沙虎嘴里呼出的熱氣!
“喝啊!”肩上的沙虎被她丟出去,將最后一頭沙虎砸倒。
她目光游離,迅速鎖定自己剛才被拍飛的巨劍,光著的雙腳健步如飛。
來不及了,巨劍掉得太遠!
“嗖!”清溪拉弓,她是部落少見的神箭手,弓箭精準命中沙虎的脖頸。
沒用,沙虎絕不會因為一只普普通通的箭失倒下。
清水聽見沙虎的咆孝、沙虎躍起的風聲、族人們的尖叫.....會是誰?誰會被沙虎殺掉?
清水埋頭奔跑,她努力忘記身后的一切,只有盡快拿到巨劍,才能救下更多人!
巨劍就在三米外,她腳下一滑,身體熘了過去。
她抓住劍柄,靠著巨劍的重量讓身體旋轉,同時肩膀一矮,挑起巨劍,拔腿就朝沙虎奔去。
跑出兩步。
“哈...哈...”她喘著氣,站起原地。
腦袋有些麻木,她看著那群地球人中拿槍的少女,用槍按住沙虎的后腦。
五頭就敢獵殺沙陀獸的沙虎,被那桿細細長長的長槍按在地上,像只沙蝦一樣扭動身體,卻始終動彈不得。
“哥,”少女扭頭望向遠處沙陀獸背部看熱鬧的男人,“抓一只研究一下?”
沒有綠洲、寄居在沙陀獸上的沙人部落,不會建造長期的房屋,他們總是在遷徙,捕撈沙靈補充水分,獵殺沙獸作為食物。
在沙漠里沒有居無定所的說法,到處都是黃沙,哪里都是家。
這次戰斗死了兩個人,重傷四個,其余參戰的多少都有點輕傷——戰斗結束,以為沒受傷的清水才發現自己小臂上也有一道口子。
她將手按在傷口上,掌心吸掉鮮血里的水分。
無法戰斗的族人乘坐吊籃下了沙陀獸,要趕在沙靈來之前處理完獵物。
清水走到李淺夏身邊。
“......謝謝。”聲音很小。
她吸了一口氣,又說:“但我不會因此原諒你哥哥。”
“沒關系,沒關系,”李淺夏將長槍抗在肩上,“討厭我哥的女孩我還是第一次見,完全沒關系。”
沙人將三頭沙虎的尸體、重傷的戰士搬上吊籃,回到沙陀獸身上,迅速離開原地。
“那兩個人.....就放在那里嗎?”李淺夏和清水站在最后一個吊籃上,望著靜靜躺在沙地上的尸體。
“活著的時候,我們以沙靈和沙獸為食,死后我們也要成為沙靈和沙獸的食物,只有這樣,死者的靈魂才能得到風與光的接引,活著的人才能得到賜福。”
“在這方面,你們比地球人了不起。”李淺夏忍不住說。
清水哼了一聲:“這是當然的!你們地球人的侵略注定失敗!”
“......你也看到我們之間實力的差距了,為什么還這么自信?”李淺夏不是想炫耀什么,“清水,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聽我哥的話,不管我們成功還是失敗,都不會對你和你的部落動手。”
她不想清水因為反抗招來死亡。
她很清楚這次的任務殘酷,如果哥哥真的對清水出手,她不會求情。
“我明白。”清水想起被藍色光線化為飛灰的水珠,握緊劍柄的手一陣無力,“但你們一定會失敗,你們接下來要去的血沙部落,有一流的神選者!”
李淺夏正想說什么,目光忽然看向遠方,無數沙靈涌上那兩具尸體。
“風與光賜福。”她聽見身邊清水的低語,輕柔而哀傷,無法想象是那位瀟灑的巨劍少女的聲音。
“黑霧大人,”亞費羅娜向李長晝匯報,“這個血沙部落不是最近的大部落,是最近的、最壞的大部落,那個女孩在撒謊。”
她利用「折磨」審問了沙盜。
“壞人好啊,”李長晝不在意,“不會有任何心理的負擔,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沙陀獸踩著黃沙,在沙漠里行進,一步步走向血沙部落。
黃昏的時候,沙陀獸身上的屋子內,傳來食物被炙烤的香味。
廣大的沙漠,三頭行走的巨獸,巨獸背部飄起炊煙,天邊是落日熔金,這一幕壯闊又充滿生活氣息,讓人心情寧靜。
“清水,你真的打算帶他們去血沙部落嗎?”水波拿著一塊稍微有些烤焦的沙虎肉。
這臨時組合的三個部落,有三位首領,使用巨劍的清水、沙鞭的水珠、弓箭的水波,三人全都是女性。
水波的弓箭繼承于她的父親,剩余的箭失已經不多,除非關系到部落的生死存亡,她不會輕易動手。
“你還有其他辦法嗎?”清水將嘴里的肉吞下來,左手捏碎一只沙靈補充水分。
“他們擊敗血沙部落,我們能暫時活下去,如果失敗,我們也會被血沙部落殺掉,或者成為奴隸。”
“我問你,你還有其他辦法嗎?”清水一邊撕咬沙虎的肉,一邊盯著水波。
水波眼神有些躲閃,知道自己今天一次沒出手,再加上遭遇了地球人的挾持,清水現在一肚子氣,對她有些不滿。
“我們可以去風沙部落,大巫一定能擊敗他們,我們也不用死。”她說。
“但風沙部落一定會死人,是因為我們把人帶過去害死的,大巫會放過我們嗎?”
“就真的沒有辦法了?”水波皺起眉。
她握著一只沙蟹,把它的腿一根一根拔下,握在手心,通過皮膚吸收水分。
失去水分的沙靈,全部堆積在一塊布上,之后會放在風能吹到的地方,讓風把它們帶走。
借著吃飯的時間,兩位部落首領進行了一番無意義的交談。
清水返回自己部落的沙陀獸時……
“水碗、水瓦、水壺。”走在前面的她扛著巨劍,半只腳踩進留有余溫的沙地,“明天中午狩獵,你們三個裝死,離開部落,你們的家人也會被我放逐,你們想去哪兒去哪兒。”
“首領!”
“我不走!”
“首領,和他們拼了!我不怕死!”
“汗水、血水,你們兩個下午狩獵的時候裝死。”清水面無表情,“能逃五個是五個。”
這是最后的時間,明天晚上,就會抵達血沙部落。
清水抬起頭,看向屬于自己的沙陀獸背部,最好的房間內亮著光,那些地球人就住在里面。
茶水沖進杯子的聲音。
“這種樹翻譯成漢語是‘沙茶樹’的意思,”楊清嵐泡著茶,“沙茶樹是沙漠里的一種植物,表面只有三四厘米,埋在地里的根部卻有三四十米,根莖泡茶,會有一股特別的清香,還能緩解沙漠里的炎熱,防止中暑。”
“如果把這種植物帶回地球,沙漠也能產生經濟價值了,還能防沙固林。”李淺夏立馬說。
“前提是你能回到地球。”李長晝接過楊清嵐遞給他的茶杯,喝了一口。
果然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清香,非常愜意,讓他想起一階段沙漠副本結束時,坐在公交車上的感覺——車內開足冷氣,外面是熱到空氣扭曲的沙漠。
就像夏天開空調蓋被子,冬天地暖燙腳吃雪糕。
“我們是不是對清水太寬容了?”瑤池輕吹一口茶杯,嘴唇輕抿,在這破破爛爛的房間,一言一行依然慵懶華貴。
對于距離人仙只有一步之遙的他們來說,聽見清水她們的聲音,簡單得就像體檢時的聽力測試。
楊清嵐輕嗅茶香:“她越是這么做,證明越是好控制。”
“你們一個個都好邪惡。”李淺夏覺得茶有點苦。
“嘶嘶”眼鏡王蛇分叉的蛇信,舔舐著茶水,防止有毒。
“瑤姐。”門外傳來‘蘇打餅干’的聲音。
“進來。”
餅干掀開紅色老舊的簾子,走進屋子:“這是今天各組的匯報,我都已經整理好了。”
她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瑤池。
瑤池看完,遞給楊清嵐,楊清嵐接過,放在手邊,一邊看,一邊喝茶。
李淺夏也湊過去,臉幾乎與楊清嵐貼到一起,嘴上說:“瑤姐和清嵐的關系不錯嘛,我還以為你們互相不待見呢。”
“傻瓜,”瑤池笑道,“我和清嵐都是你哥的女人,在他面前至少要和睦相處。”
“......可怕。”
“嗯?”
“我是說其他組!”李淺夏指著文件,“連特戰局的人都殺了這么多,太可怕了!”
“明天我們也要動手。”李長晝看著妹妹。
李淺夏俏麗瓜子臉立馬沮喪起來:“我做一下心理建設,保證明天能下得去手。”
“你被你哥保護得太好。”楊清嵐纖細的手指將文件往后翻了一頁,“第一次和我進入游戲的時候,下手沒有猶豫,你哥來了以后,變得優柔寡斷。”
“第一次我如果死了,就見不到我哥了,我當然手起刀落,全部卡察!”
“我都不知道該對你好,還是不好了。”李長晝嘆氣。
“你敢對我不好,我就殺了你,讓你永遠也得不到清嵐的身體!”李淺夏摟住楊清嵐纖細的小蠻腰。
“好可怕。”李長晝沒有感情的敷衍一句。
“淺夏,你對我有意見,還是看不起我?”瑤池笑著問李淺夏。
“我怎么會對瑤姐你有意見呢?你簡直是我的理想型!我就想成為你這樣的女人!”
“那就是對我的身體有意見。”
“怎么會!我超想有你的身材!太下流了!”
“看來真的對我意見。”
“沒有沒有,真的!你問我哥,我跟他說過!”
新年活動,第二天。
太陽剛從天邊出來,便灑下刀子似的光線,氣溫迅速上升,涼快了一晚上的沙子,被蒸得發出微小的聲音。
李長晝叫來清水。
“你對血沙部落了解多少。”
“不了解,見過他們的人都死了,我只知道這是一個靠暴力和殺戮生存的部落。”
“出名的強者也不知道?”
“不知道。”清水回答,“但能靠暴力生存,一定很強。”
李長晝點頭,沒有多問,他說:“昨晚我妹妹跟我商量,說你替我辦事,我不能看著你的族人因為狩獵犧牲,從今天開始,你們的食物由我負責。”
“等......”
不等清水說完,李長晝手一招,大量蔬菜,以及數不清多少只的兔子出現在沙地上。
這是一個處理兔子的好機會,再不處理,他的「蜜罐世界」快成澳大利亞,需要出動轟炸機進行種族清理了。
“不夠再來找我,從現在開始,部落全速行進,吃飯也不準停。”
“沙陀獸行動需要大量的水,必須.....”
清水的說話聲越來越小,不管是食物,還是水,對這些地球人而言,都不是問題。
“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李長晝注視著她,“我希望你也是,這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
清水看著眼前的地球人,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狩獵。
那時候她還沒有繼承‘清水’這個名字和巨劍,拿著長矛與獵刀跟在上一任首領身邊。
那天她同樣騎在沙虎的背上,但和今天不同,她被沙虎摔在地上,看著這頭沙獸對她張開血盆大口。
她沒有恐懼,反而朝它吼回去,沒有絲毫退讓。
連沙虎都被嚇到了!
巨劍趁機砍掉沙虎的腦袋,上一任首領把她拉起來,告訴她:“以后你就是下一任首領,任何敢對你、對清水部落露出獠牙的,都給我吼回去!”
那時她才十二歲。
如今她已經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帶著部落經歷無數的困難與挫折,獵殺了數不清的沙虎,闖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沙暴。
清水攥緊拳頭,盯著李長晝,望著他那雙平靜清澈的眼睛。
在她眼里,這雙能射出神秘光線的眼睛,就是沙虎的虎口!
“......我明白,我會遵守諾言。”清水低下頭。
她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死了也無所謂的十二歲少女。
上一任首領死后,這頭沙陀獸與巨劍的重量,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足以將她的嵴梁壓彎,讓她閉上敢朝沙虎戰吼的嘴。
“很好。”李長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