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衙役帶去縣衙之時,酈嵐尚且端著青瓷茶盞,悠哉悠哉吃著點心。
為免叫王姑娘自責沒攔住自己當時救人,酈嵐內心有多無語,安慰王姑娘之時便有多平靜:“無事,我去去便回……王姐姐若是有心情,便看顧一下這水,回來我們二人再泡一盞桂花烏龍來喝才是。”
彼一時,王姑娘手里頭正捧著酈嵐昨日才在縣城里頭給她挑的檀香扇,細嗅輕聞,雅韻十分。
此一時,呆愣愣的瞅著酈嵐被衙役帶了出去,也不管那扇子有多貴重了,放下就要去追……
堂上,主理的官員見那姑娘一身縞素,遂是心生憐憫。又見酈嵐稱得上錦衣玉食的模樣,張口便是帶了幾分情緒。
“庸醫誤人,你好大的膽子!”
見這官員亦是一心為百姓,酈嵐明白今兒這事兒想來是能講個清楚明白的,遂是有心情想些個旁的。
酈嵐心道:誤沒誤人自己倒是不知道,膽子大這件事兒自己確實承認。
“害人性命你竟然還在大堂之上走神?”見酈嵐這副蠻不在乎的模樣,縣衙主事的官員心頭泛起對這些個手捧錢財,便不在乎他人者的厭惡,言語亦是愈發凌厲。
猛一拍案站起身來:“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掃了一眼那姑娘,眼見著對方眼神躲閃,酈嵐便更為確定,自己的醫治是不會出錯的。
“人我已經救過來了,更是去醫館為他們抓了藥,至于這姑娘的父親為何最后還是去世,大人倒不如好好問問這姑娘罷。”
再好脾氣也不能說救人被反咬一口還要承著,酈嵐本也懶得解釋什么,卻還是打算給那姑娘一個機會。
“我未曾收這姑娘銀錢,當時這姑娘如何拉著路人討錢,街上的人皆是親眼見著的。”
“至于我答應了這姑娘,等到她父親病好,資助些銀錢調理身子,客棧當中,想來必然有人曾是聽聞。”
酈嵐這么一說,那主事的官員亦是覺得有著三分道理,便要那姑娘舉證。
“那客棧中的人同你認識,自然會為你舉證!”那姑娘如何也是沒接下酈嵐給的這機會,依舊在歪道兒上一去不復返。
主事官員不是在這里聽這些你來我往的掰扯的,抬手示意那姑娘莫要再說下去,“你如何證明你父親的死同這位姑娘有干系?”
“小女子認識一位依山觀的仙長,是父親奄奄一息之時,仙長看過父親面色,小女子這才知道有些人人面獸心……”
“你父親的尸身如今可還在?”
“不在了,入土為安。雖說按照這縣城里的規矩要停靈七天,可小女子是小地方來的,我們哪里的習俗便是越早下葬才好。”
沒有尸身,那便不能請仵作來驗尸雖說這姑娘說是地方習俗,但主事官員案子見得多了,心里下意識便覺得這案子背后另有蹊蹺。
“你可能將你口中那位仙長請來作證?”
“仙長見過小女子父親最后一面,便往四海云游去了。”那姑娘平靜的語氣中還帶著遺憾,“小女子亦是不知如今現在所在何處……”
這簡直就成了一樁無頭案子。雖說酈嵐沒有官府下發的許可便去救人,可到底不能證明酈嵐便是害死對方的庸醫。
單憑一面之詞,這案子自然是不能輕易了結。
“大人,堂下有些要事,還勞煩您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