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她的只有門外砰砰砰的敲門聲,還有利齊的大吼。
“你的禮儀呢!怎么開口跟我說話的!開門!”
安娜希哭倒在地,看著大開窗戶外的一片藍天白云,淚眼蒙眬的低喃,“我放棄做你的主人,你讓塞拉也放過我,求你了。”
日落西山,房間逐漸陷入黑暗,一直沒有動靜的系統忽然在她眼前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圣洛倫的全面戰爭即將打響,送塞拉前往瘟疫四伏的戰爭之地,殺死她。
在埃里克的懷里睡的迷迷糊糊,一陣耀眼的藍色光芒覆蓋上眼皮,塞拉從暖烘烘的被窩里清醒了過來。
圣沃倫的全面戰爭即將打響,前往瘟疫四伏的戰爭之地感染疾病。
白天的威脅起作用了。
塞拉盯著那行小字,陷入沉思。
埃里克在她睜眼亂了呼吸時就察覺到人已經驚醒。
他等了好一會,見她沒有動靜,光裸結實的胸膛下意識繃緊,微啞的嗓子說:“好看么?”
塞拉從那行字里回過神,仰頭看他,一雙棕眸眨巴眨巴,似乎沒懂他是什么意思。
“你半夜醒來,盯著我的胸膛看了快半個小時,在想什么?”埃里克弓起身子,低著頭,被子一半滑落蓋住他臀部,腹部的人魚線緊貼塞拉,蜜色肌膚異常性感。
她吞咽了喉嚨,從床頭柜那邊拿了本子,靠在他的臂彎里刷刷開始寫字。
離圣誕節還有幾天?
埃里克忍不住笑了,“你突然醒來,只是為了這個問題?還有一周吧。”
塞拉點點頭,又寫你同意我和洛西德還有羅斯希爾一起過年嗎?
看見本子上出現的人名,埃里克收斂笑意,手指捏著她的后頸一下又一下,“你很貪心,希望我們一起陪伴你。”
也不是,只是圣誕節只有一天,我該怎么分成三份均勻給你們呢?
塞拉輕輕嘆了口氣,將紙筆放好,又窩進他懷里去。
“如果你會魔法就好了。”埃里克指尖向上,插進她的發絲里,將她的腦袋攬到嘴邊,親了一口。
“你知道我們沒法和對方共享一個女朋友。”
“你真的最喜歡洛西德么?塞拉。”
埃里克問她的磁性聲音都在可憐的發顫。
塞拉思考了半晌,輕輕搖搖頭。
各有各的好,她做不出抉擇,也不會有抉擇。
問一百遍也是一樣的。
一切都該回到游戲原點,只是在這之前,她想和他們過第一個圣誕節。
也是最后一個圣誕節。
里倫尼的某處吸血鬼地盤。
群山環繞,霧氣裊裊,頂峰落下的細雨滴在羅斯希爾的灰袍上。
他帶著奧爾丁,還有幾名吸血鬼,散在一片叢林的各處。
中央,是杰勒米和他的親戚,幾人尖牙外露,一副戒備攻擊的狀態。
“是我將毒液給了安娜希,并且誘惑了她,可那又怎么樣?”
羅斯希爾眼里醞釀著風暴,“怎么樣?你差點害死了她,是誰給你的權利?”
他拿下兜帽,露出蒼白兇狠的臉,任由雨水沖刷他金色的頭發,發梢水珠滾落,滑到肩上。
這樣兇惡的模樣就像隨時會暴起,殺光他們。
杰勒米那雙桃花眼終于出現了恐慌的情緒,他身邊的親戚出聲悲痛的大喊,“那個叫塞拉的女人也知道了吸血鬼,你非但不殺死她,還愛上了她!這和你殺死我們可憐的姐妹有什么區別!?”
“區別?”羅斯希爾更怒了,嗓音尖銳,“一群蠢貨配和她相提并論?”
杰勒米的親戚大聲說:“什么在意她有好能力的話,那根本就是借口,是你違背了條約愛上一個人類,告訴她身份,也不把她變成吸血鬼!本質上,你和我的妹妹沒有區別!你自己都沒意識到,對一個人類女孩的愛情,都超越了你自己制造出的規則!”
連豎立規則的主人都拋棄了他的規矩,條約的存在還能服眾嗎?
奧爾丁心知這句話的嚴重性,要操控一只各有能力的吸血鬼軍隊并不容易,他們的感情絕對不允許被一件事割裂。
這事必須盡快解決。
“主人。”奧爾丁望向話最多,最絕望的女吸血鬼,舔了舔唇,“可以殺掉了嗎?”
羅斯希爾背著光的側臉陰森無比,鮮紅的唇在一片灰暗里如沾了血般醒目。
那紅唇揚起譏諷弧度,說出的話漫不經心,又殺氣滿滿。
“塞拉的感情和天賦如此特殊,值得我花時間對待,她會是我最好的妻子和藝術品,而你們卻想在這之前毀了她。”
“因為一個蠢貨和無能凡人的愛情,你們差點殺死我的妻子。”
“呵。”
一聲輕呵在山間濃霧穿梭,冰冷到了極點。
“留下杰勒米,那是我送給塞拉的禮物。”
一支訓練有素的吸血軍隊和普通的吸血鬼,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僅僅一會,凄厲的嚎叫震飛了樹梢上的鳥群,羅斯希爾微微轉動眼珠,虹膜內倒映出一片火光,被肢解的尸體丟進火堆,迸發出更耀眼的火焰。
杰勒米被控制住,絕望嘶吼。
他只是出于壞心想報復一下羅斯希爾,他只是想殺死塞拉,一個看似微不足道,實則為逆鱗的人類。
他為什么會這么做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個奇妙的想法忽然從心底形成。
他看過世間無數種愛情,他本應該明白塞拉的特殊性,在她坐在羅斯希爾腿上的那天就該明白那是他的一片逆鱗。
他為什么還會去犯這個錯,蠱惑了一名叫安娜希的女人去下毒?
他沒道理這么做,害死了所有親屬。
羅斯希爾瞇眼看他,半晌,他戴上兜帽,帶著人離開森林。
那熊熊大火也在燒毀尸體后,被大雨徹底澆滅。
距離圣誕節的日子越來越近。
報紙上關于圣沃倫王國在邊緣地帶發起進攻的消息也越來越多。
據說,森德蘭王國在背后偷偷插了一腳,以極低的價格賣了很多武器給圣沃倫,以至于這個被剝削貧瘠的國家,開始奮起反抗。
塞拉翻看著報紙,心中已經有幾個圣誕節后想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