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軒依舊跪著,聲音平靜:“陛下有所不知,葉家少將雖立下功績,卻也有罪!”
這句話一出,東臨帝的眉宇陡然皺起。
葉文軒一直觀察著東臨帝的神情,見他臉上的驚訝不似作偽,這才明白他是真不知道葉家少將的真實身份。
這樣一想,他倒是有些猶豫了,究竟是說還是不說好?
“你且說說,葉少將犯了何罪?”
葉文軒垂眸,決定再行試探,“葉家軍乃國之利刃,葉家少將率葉家軍在河西攻城拔寨,取下南郡,這固然是大功一樁,只是他的身份卻不足以享有這等功績!”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后低到東臨帝幾乎聽不見:“他本非葉家男子,情勢危急之下,不得已才貿然利用了葉家男子的身份,替老臣率眾出征。若是計較起來,乃是犯了欺君之罪,臣自然不能讓陛下把這份功績給他,還請陛下恕罪!”
“你這是什么意思!”聽到這話,東臨帝才放下心來,他原本懷疑這葉家少將是敵國子民,沒想到僅僅是非葉氏的外姓人罷了!
他拍了拍葉文軒的肩膀,“朕的江山需要你們葉家的保護,卻也并非只你們葉家不可。這份功績給誰不是給?況且朕只不過是賜封他應有的功績,為何不能給?”
葉文軒仍舊垂首,態度恭順而不退讓:“陛下圣明,臣認為此人非葉家嫡子的身份并不適合繼續待在葉家軍委以重任,還是另選賢才更為妥當。”
這話倒是讓東臨帝遲疑了,葉家軍的統領之職可謂重中之重,若是由外姓子弟掌控,難保葉文軒不會生異心,屆時若是鬧出什么亂子,可就糟糕了。
這個葉文軒素來謹慎,斷不會輕易做出無腦的決定,這般要求定是事出有因。
只是,若不讓這個人繼續率領葉家軍征戰,豈非寒了其他忠良的心?這樣對于朝廷來講,無異于損失慘重啊。
東臨帝陷入沉思之中。
見東臨帝似乎有松口的跡象,葉文軒再接再厲:“臣認為,此次出兵,葉家少將功不可沒,但其身份終歸不同,不宜長期呆在軍中。陛臣懇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改賞賜金銀良田,以表彰其戰功。”
聽到這話,東臨帝神情嚴肅:“葉愛卿,朕知道將軍疑慮,可若是讓外人知道朕因為葉少將的身份而不敢擢升葉少將為葉家軍統帥,那么葉家軍又該如何服眾呢?朕既已下令,又怎能輕言反悔?況且,朕也不是那等迂腐的昏庸之主,這般驍勇善戰的男兒,應該得到封賞。葉少將是武將,自當勇猛殺敵方為正途,不過朕也會兼顧葉愛卿心意,不讓他再沾手葉家軍。”
東臨帝頓了頓,似是下定決心。“朕決定封他為從五品武將,讓他坐鎮京師。”
“陛下!”葉文軒臉上滿是震驚之色,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做出這種決定,葉昭言領兵坐鎮京師,遲早會暴露身份破綻,還如何能夠隱瞞?
與其繼續隱瞞,不如早些坦白,免得釀成大錯。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破釜沉舟,“陛下贖罪,臣......”
葉文軒正欲辯解,外面傳來侍衛焦急的聲音:“啟稟陛下,卿王求見。”
“宣!”
卿王走進來跪地請安。
東臨帝抬手示意他平身,“你怎么來了?可是有事找朕?”
卿王起身,瞥了一身在大殿上跪著的葉文軒,轉而恭敬道:“臣弟確實是有一事稟報。”
“你且直言。”
卿王并未急著開口,反而盯著葉文軒道看了一會。“陛下,葉將軍入宮覲見陛下多時,莫非還有什么事未上報?”
東臨帝點點頭,“將軍有件要事相告,便與朕多話了幾句。”
“不知是何棘手之事,耽擱了如此久?”
東臨帝沉默了片刻,此事未下定論,他也不知如何開口。
葉文軒見狀,心念電轉,面上卻絲毫不露,“此事事關重大,還望王爺能允許臣私下陳情。”
“哦?什么大事讓葉將軍如臨大敵,竟要避著我這閑散王爺了?”卿王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似乎對于這樁秘密很感興趣。
葉文軒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東臨帝,東臨帝沉吟了片刻,隨后揮手道:“卿王既有此意,葉愛卿就不妨給卿王一個面子,盡管說來。”
葉文軒站起身來,恭敬地跪倒在地,對著東臨帝道:“陛下......”
語氣中已經帶了哀求。
卿王比起東臨帝更為狡詐,在此時橫插一腳絕非幸事,葉文軒并不敢賭。
東臨帝見他堅持,無奈道:“既如此,便去偏殿說罷。”
“慢著!”這時候,卿王站了出來,躬身道,“啟奏陛下,臣弟也有一事相告,與葉家少將有關,還請陛下勿怪臣弟逾矩。”
東臨帝皺了皺眉,“莫非你與葉愛卿所說的是同一件事?”
葉文軒暗叫不好,果然,下一秒,卿王眼光掃向葉文軒,笑容冷凝,語氣卻是柔和的:“臣弟近日聽聞這葉家少將身份頗為敏感,所以特別派了人調查他的身份,這不,竟真的讓臣弟發現了一個大問題,臣弟認為此時應當公諸于眾才是!”
此話一出,東臨帝打起了精神。
卿王嘴角勾了勾,目視東臨帝道:“陛下,您可曾聽聞葉家有個叫做葉昭言的女子嗎?”
聽到這三個字,葉文軒渾身一僵,額角滲出細汗來。
東臨帝微微頷首,“葉家嫡女?”
“不錯,正是葉家嫡女!”
“為何提及此人?”
卿王笑道,“據探子回報,這位葉家大小姐,隨葉將軍去了河西,在前往南郡的路上便消失了蹤影,不久后便出現了這名葉家少將率軍出發,陛下可看出其中蹊蹺?”
“葉昭言與這葉家少將有關系?”
卿王搖頭微笑,“這二人乃是同一人。”
同一人?
東臨帝沉默半晌,忽地哈哈笑了起來,“你說這話是不是太荒謬了些?葉家少將是男子,葉大小姐是女子,兩人怎么能混為一談呢?”
“陛下,臣弟絕非信口雌黃,而是證據確鑿”,卿王正色道,“這葉昭言雖是女子卻武藝高強,更是得了葉將軍真傳,絲毫不遜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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