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馬恩也沒有將疑惑壓在心底，而是以盡可能合理地語氣問道：
“哦，你們覺得魔術師也有資格被稱作危險的人類嗎？”
卡琳娜不解地瞥了他眼：
“當然，他可是曾經在神眼和夢人面前逃走的家伙。
“更別說他和黎流火，真理會，聯邦鐵拳，不死之王密會的過界了，這些事跡也足以說明他和恐怖五人接觸的事情不是什么謠言。
“要知道就算是我也沒有把我在神眼手中順利逃走。”
聽到這話倒是稍微解釋了下馬恩的疑問，她們對魔術師的看法是完全建立在他可以從神眼和夢人手下逃走的故事，而且這應該是他和魔術師逃離了監獄以后才傳播出去的，因為那時似乎他們都只知道魔術師在神眼手下逃走了。
而他同樣也從夢人手中逃走過的故事是在那以后才被魔術師透露的。
不過這確實可以解釋很多事情。
這就是謠言的力量，畢竟魔術師跟他們解釋過了，所謂從神眼的手下逃離是以訛傳訛后的結果，其實他沒有真正地逃出那位可怕能力者的手掌心。
這種情況也不難理解，畢竟預言者的行為很難直接進行理解。
而夢人也類似，他只是路過了魔術師，與其說他是逃走了，不如說他只是在那場天災般的事件中幸存了下來，而這才能解釋為何魔術師名聲和實力不符。
仔細想想，公爵當時知道他是魔術師也表現得他像是什么名人。
當然，馬恩倒也不是“看不起”魔術師，只是他的戰績表現和此刻這兩位神祇所說的并不是很匹配，甚至他看著都不如現實中的月神那么危險。
但是反過來想，其實魔術師或許也挺厲害的，畢竟在真實的歷史里他帶著其他兩個半的同伴逃出了神霄下死手的攻擊中。
如果說這場戰斗具體情況還說不清的話，那他帶著自己還有公爵逃出了那跟控制局沒有什么區別的“監獄”，也已經說明了他非同尋常。
“你很在意這個魔術師嗎？”月神問道。
馬恩搖了搖頭：
“不，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找到了勉強合理的解釋后，馬恩也沒有再接著深究這個問題，畢竟不管魔術師到底是什么樣子，他都已經死在了斷層以前。
他在意的只是記憶中的怪異之處。
卡琳娜雙手抱胸，看向月神說道：
“我知道你想躲在幕后，反正他們也不好找到你，但等他們找到你的時候，你也別期待我們會給你提供任何的幫助。”
月神孤傲地笑了笑：
“別替我擔心，他們不可能找得到我。”
見話頭暫時落下了，馬恩再次連忙插嘴道：
“即使是我請求你的幫助嗎？”
他正試圖將話頭轉移到所謂的“我”身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在不破壞記憶穩定性的情況下搞清楚他們眼中自己是哪位神祇。
月神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馬恩，但沒有激起記憶的不穩定：
“你？”
見此，馬恩轉而試探性地說道：
“如果是太陽神……”
他沒有把話說全，在這種模棱兩可的情況下這話有很多的解釋空間，也正如同馬恩預料的那樣，記憶的穩定并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
但是她們的表情全都忽然變了。
就在他說出這幾個字的同時，月神和卡琳娜都露出了相當異樣的神色，就好像他吐出的不是什么文字，而是某種禁忌的……
“謝謝。”鮮紅的血液迸濺而出，馬恩的心臟直接別捅出了胸膛。
他低下頭看著抓著自己心臟的燃燒手臂。
好消息是這可以說明他不是太陽神。
至于壞消息……
熾熱的烈焰瞬間吞噬了他的身軀。
跳躍。
在死亡前，他猛地利用體內的藥效開始逃離這段記憶，然而這次跳躍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了某種強烈的東西在吸引著他。
是引力。
藥效就像是被恒星捕捉的海水般，以可怕的速度蒸發逃離著自己的身軀，并且馬恩甚至還有種塞拉恩就要追上自己的錯覺。
他知道塞拉恩很厲害，但是有那么厲害嗎？
而且為什么他會在攻擊自己？
在這些疑惑升起來的同時，馬恩也開始以更快的速度消耗體內的藥效，而隨著藥效的消耗到了個度，他也像是提升到逃逸速度的行星般掙脫了束縛。
踉踉蹌蹌中，他帶著僅存的一顆藥效撞進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記憶里。
“躲開！”
馬恩還沒有搞清楚情況，就再次爆發出了可怕的速度向著側面躲開，然后他才看見那道凌厲的身影掠過了自己剛剛進入這段記憶的位置。
趁著這個時候，他也開始打量起周圍的情況。
剛剛對自己攻擊的身影是位穿著素色古樸長袍的年輕女性，看起來應該在十八九歲左右的樣子，她的雙手還緊緊地握著把漂亮的精巧長劍。
但最令馬恩在意的是，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滿是憎恨和憤怒。
很快他就意識到這種針對性的情緒來自哪里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像是某座山上的道觀內，而周圍的地上有無數具同樣穿著素食古樸長袍的尸體正靜靜地躺著，甚至有些堆積著的尸骸就像是連綿的山脈，而在山腳下還有鮮紅色的湖泊。
而在更高點的地方，有位穿著西裝的男子正漂浮在空中。
正是剛剛開口提醒馬恩的魔術師。
而在那些尸體中，還癱倒著位喘著粗氣的金發少年，而且他的腹部有道可怕的巨大傷痕，幾乎就要將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給斬斷了。
雖然公爵混在尸體中的樣子也像是已經死了似的，不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正在緩慢的呼吸著，顯然是在茍延殘喘著。
至于灰兔的身影倒不在他的視野范圍內。
不過這也讓馬恩搞明白了為何這位女子看著自己的眼神會這么嚇人了。
他再次側身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女子兇狠的攻擊，同時雙手抬手推出尖刺，接著像是握著雙劍般舉起了兩把尖刺，在自己面前交錯做出防線。
剛剛錯身而過的女子直接踏在空氣中，接著轉身殺了個“回馬劍”，隨著她的身體向后傾斜遞出劍刃，她的身影也在馬恩的眼前消失了。
只留下了劍。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某種怪異的力量自劍身中迸發而出，直接將兩根堅持從馬恩的手中彈了開來。
好在他并不是真的在用雙手使用尖刺。
僅僅是脫手的剎那，它們就重新撞了回來，并且交錯架住了劍身，接著十幾根尖刺也涌出了馬恩的身體，其中多數都猛地撞向了長劍。
剩余少數則撞向了長劍身后的位置——也就是馬恩推測對手所在的地方。
但是這些尖刺也像是什么都沒碰到般直接穿了過去。
同時，馬恩也在向后拉開距離，并且開始迅速地制造數以百計的尖刺，并且在他身體周圍按照某種規律形成了尖刺防御帶。
在被十幾根尖刺壓制住后，長劍似乎也意識到了不能這么僵持下去，接著它的身上開始浮現出幾縷淡淡的黃色電弧。
接著，它頂著巨大的壓力微微翹起了劍身。
轟隆！
雷霆如妖龍般落入凡間，狠狠地打散了宛如鬣狗般撲咬在劍身上的尖刺，而隨著閃電散去，女子的身影再次顯形，踩著碎步提劍沖向了馬恩。
“賊人受死！”
隨著女子手腕抖動，手中的長劍忽然化作千萬幻影朝馬恩殺來。
這些幻影似真似假，千變萬化，時而在劍身附近流動旋轉，時而讓馬恩感覺已經殺到了自己的眼前，有時甚至讓他感覺出現在了身后。
“劍雨。”女人的話中帶著冷清的仇恨。
無數長劍如雨點般落下。
但早有準備的馬恩并沒有任何擔心，他身旁已經制造出了數量更多的尖刺，這些尖刺也立刻各自瞄準著自己的長劍飛了過去，并且還有不少尖刺如同風暴般在馬恩的周圍涌動，制造了層極其迅速和靈魂的物理防御層。
尖刺對長劍，無數幻影和馬恩的攻擊相互碰撞糾纏起來。
同時，還有許多尖刺直接沖向了女子。
但看到這幕的她沒有慌亂，而是再次微微抖動了手腕，接著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幾道劍影。
接著，她出現在了另外的幻影長劍面前，隨著她的現身原本忽暗忽明的劍影也化作了實質的長劍，而這也讓她拉近了和馬恩的距離。
距離馬恩最近的尖刺立刻化作敏捷的巨蜥，開始扒拉開所有接近他的幻影——如果她是通過移動到其他劍影身上順眼的，那他要做的就是保持自己身體周圍沒有任何幻影可以接近。
見此女子也露出了冷峻的神色：
“哼，天真，飛……”
忽然她的臉色頓了頓，接著就像是被擊中的破布玩偶般喪失了所有力氣，直接原地向著地面落下，無數幻影也跟隨著她同樣落了下去，沒入地面消失不見。
喘著粗氣的魔術師飛了過來，他左手正提著高禮帽，同時剛剛掏出來右手正捏著個滾燙的新鮮腦子。
看著這幕的馬恩也立刻理解發生了什么。
他偷走了她的腦子。
魔術師來到了馬恩面前，隨意地將手中的腦子捏碎扔掉：
“呼，沒想到這家伙這么不好對付，早知道也把她劃到提前名單上了，這樣起碼她還可以和自己的父母死在一起。”
說完后他對馬恩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感覺怎么樣？”
馬恩松了松手腳，低頭看了眼遠處的滿地尸體，接著問道：
“輕松，都搞定了嗎？”
魔術師點了點頭：
“應該，灰兔已經給我發信號了。”
雖然根本不知道搞定了什么，但馬恩還是點了點頭：
“搞定了就好。”
跟剛剛那幾位神祇相比起來，這次記憶的景象要更接近他的期待，而且這幾位狐朋狗友似乎在很長的時間里都和自己有關系。
否則自己也不可能總是出現在有他們的記憶中。
“對了。”馬恩忽然問道，“我沒注意，公爵怎么樣了？”
魔術師也很自然地回答道：
“你也知道那家伙，這種程度的傷他睡個兩天就好，不用擔心他。”
馬恩思索了剎那，最終還是決定說道：
“也是，你還記得他被打進醫院的那次嗎？我都沒想到他能活下來，當時灰兔背著他的時候，他看起來就像是具尸體。”
魔術師點了點頭：
“是啊，秦巒真的給他吃足了苦頭，希望我們再也別遇到那家伙。”
馬恩眨了眨眼。
魔術師的回答解答了他的幾個疑問，比如說這里和那場戰斗的先后關系，還有魔術師是如何看待那場戰斗的。
但這個回答給他的疑問卻比答案多得多。
馬恩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轉移話題道：
“你覺得這次值嗎？”
他看向了死去的女子和她的同伴們，但并沒有說與價值對應的代價是什么？或許是對報復的擔心，或許是對風險的考慮。
魔術師露出了笑容：
“當然值，只要灰兔能順利拿回我們想要的東西，別說血洗清風山了，就算是得罪五大名門正派都無所謂，而且你也知道……
“我們沒有選擇。”
聽到這話的馬恩也已經可以基本確定，自己和這幾位同伴應該多少都能算是某種超級惡棍，就連偏中立的雇傭兵也不是。
雖然本來他已經隱隱有了猜測，畢竟當時他就有過被神霄追殺的記憶，本來神霄的異樣讓他對此還有些許的懷疑，但魔術師的回答幾乎敲定了他們的身份。
更別說前幾次記憶透露的細節也表現出來他們似乎總是在招惹別人。
看來，他真的很可能曾是某種超級惡棍，就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他哪個年齡階段發生的事情，難道他在未來始終都是這幅樣子？
而且魔術師最后的那句話也讓馬恩有些在意。
馬恩反問道：
“或許我們有選擇呢？”
魔術師詫異地看了眼馬恩：
“你今天是怎么了？”
馬恩聳了聳肩：
“我只是在思考而已，你覺得我們真的沒有選擇嗎？”
魔術師收回視線看向地面，神色變得有些異樣：
“或許有吧，但公司不會給我們選擇，他們不會允許任何賴賬的，如果真的要說的話，公爵或許有選擇，畢竟……
“是我們替他欠下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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