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天時間不早了,城南皇莊的距離也不近,他打算明天再去。
反正玻璃就放在哪里也不會跑掉。
還有水泥,他估計明天,第一批水泥就能被生產出來了。
到時候一起去看看,水泥加玻璃,這是絕配。
他甚至都在思考著要不要給自己在皇宮外建造個現代化的小別墅了。
才到自己的院子,朱瞻基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時候,胡善祥已經先了他一步回來了。
此時正站在院子門口,看樣子應該是在等他。
看到朱瞻基時,胡善祥臉上的笑容就開始在眼角嘴角綻放了出來:
“太孫殿下!”
胡善祥行了一個禮,這就是從小在宮里長大的后遺癥。
做事板正,規矩,哪怕朱瞻基糾正了幾次,但是依然還是該如何就如何,從不逾越規矩。
這么看來,其實如果未來他登上了皇位,將后宮交給胡善祥,也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只要有了規矩,就有了行事準則。
心里閃過這些個念頭,朱瞻基就笑笑隨口問道:“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胡善祥陪著朱瞻基走進屋子里,屋子里早就放好了幾個暖爐。
一邊幫著朱瞻基取下棉袍,胡善祥這才笑著解釋道:
“太子妃說是困了,想要先休息,所以就讓我先回來了。”
解釋完,她順手將棉袍放到一旁,然后又笑道:“聽太子妃說您下午就去了國子監那邊,您應該還沒吃過晚飯吧,我讓人提前準備了一些,一直熱著。”
說著話,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張飯桌前,飯桌上是幾盤剛剛擺好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菜不多,但是很精致。
朱瞻基臉上露出笑容,對自家這個小媳婦兒,能夠想的這么周到,他還是很滿意的。
雖然他回來時,就已經在城里找了個酒樓,吃過一頓了,但是現在也沒拒絕。
等到吃了一些后,感覺肚子里再次傳來一些飽腹感,朱瞻基才停下了筷子,然后看向親自收拾碗筷的胡善祥,突然笑了下道:
“說起來,你現在的身份,也和往日里有些不同了,等皇上回來,我就會讓他正式給你冊封個名分,在這太子府你現在也算是半個主子了,但身邊也沒有個伺候的丫鬟,多少有些說不過去,我給你安排個丫鬟如何?”
聽到朱瞻基的話,胡善祥收拾碗筷的動作微微一頓,剛想說些什么,就見朱瞻基又自己點了下頭,直接把事情確定了下來道:
“就這樣說定了,過兩天,我就親自給你選個丫鬟送過來,你這邊該調教的,到時候就好好調教一下,一些小事情,也可以全部交給她!”
胡善祥見朱瞻基已經決定了下來,就順從的點了下頭,道:“臣妾謝過太孫殿下!”
“嗯,謝什么的就不用了!”
朱瞻基搖搖頭,沒有多說什么。
接下來的時間,朱瞻基的生活依舊很規律,第二天中午時分,處理完了政務。
朱瞻基就帶著張懋還有幾個錦衣衛來到了城南皇莊。
先是看了一遍羊毛紡織廠,隨著時間推移,雖然羊毛紡織廠每天的生產的毛線依舊受到了紡織器械數量的限制,
但是女工們的熟練度卻提升不少,現在一天的時間,也差不多可以生產兩萬繀左右的毛線。。
而且這么多天了,二十萬北伐大軍的手套,在五倍利益的情況下,第三天的時候就已經湊夠了。
羊毛線的需求倒也隨之下降了不少。
不過現在毛線的名氣也打開了,許多原本買了毛線織手套的人,知道了毛線的好處,
加上毛線便宜,在織毛線手套賺了不少錢后,有些人也會將買來的毛線給自己家里織上一兩件毛衣。
現在應天城,有不少人出門時穿的都是這些人弄出來的毛衣。
暖和,舒適,比起棉衣都不差,甚至還要更好。
甚至此事還引起了一些周邊的人,千里迢迢的跑到了應天專門購買毛線。
因此雖然沈文度那邊沒再弄出五倍利益的事情,但是毛線的銷量,卻依舊十分火爆。
“太孫,前些天有幾個浙江的商人找到了臣,想要從紡織廠這里購買一些毛線,然后運往浙江去賣,因為需要為北伐大軍制作手套,臣就將他們打發了,昨天這幾人又找到了臣,臣不敢自作主張,因此想詢問一下太孫您的意思是?”
周忱陪在朱瞻基身邊,等朱瞻基差不多巡視完了后,說道。
“浙江來的商人嗎?”
朱瞻基聞言有些意外,雖然因為五倍利益的事情,毛線生意挺火爆的。
但是這個火爆也是局限在應天一地的,這么快就吸引來了浙江的商人,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想了想,朱瞻基就看向周忱問道:“最近的話,應天毛線的銷量如何?”
周忱想了一下就道:“每日應在一萬五千繀左右!”
朱瞻基點點頭:“這么說的話,現在紡織廠最多一天可以生產兩萬繀,就會多出五千繀,既然有人想買,你賣他們一些也無妨。”
“是!”
周忱應了一聲。
朱瞻基對這事不是很在意,毛線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民生的東西,早晚也是要賣出去的。
讓他自己安排人去賣的話,肯定會麻煩,有商人接手,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等到時機成熟了,完全可以借此打開更多的銷路,到時候也能收購更多的羊毛,有了利益的刺激,草原上養羊的人也會更多,如此就能形成良性循環。
兩人說著話,已經來到玻璃生產廠這邊。
這邊說是廠,其實說是工棚要更加合適一些。
相比紡織廠入眼的鶯鶯燕燕,這里一進來便是一股刺鼻的煤煙氣味。
而在工棚里,更是擺了好幾個巨大的火爐。
一些大冬天也赤著膀子的工匠,則圍著火爐忙的熱火朝天。
玻璃的制作比想象中要簡單很多,材料也是一些很常見的沙子,純堿,以及石灰石。
沙子和石灰石是最常見的材料,純堿的制取也并不困難。
最古老的方法就是將草木灰裝進布袋中經過沖洗,然后剩下的東西便是純堿。
再將三種材料按照比例混合,直接就可以投入爐窯中煅燒。
碳酸鈉(石灰石)或碳酸鈣(純堿)和二氧化硅(沙子)在高溫條件下反應,就會生成硅酸鈉或硅酸鈣和二氧化碳氣體。
而日常中常見的玻璃就是硅酸鈉和硅酸鈣以及二氧化硅的混合物。
當然剛剛生產出來的玻璃,在高溫下只是一攤沒有任何固定形狀的液體。
想要制成自己想要的形狀,則需要在玻璃還沒有徹底冷卻下來的時候使用模具,或者其他工具制成自己需要的形狀。
眼下的工棚里,在朱瞻基來之前就已經生產出來了不少東西。
有玻璃制成的碗,還有杯子,盤子,花瓶,甚至朱瞻基還看到了好幾個酒壺。
各式各樣的東西,朱瞻基看的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心里也不得不佩服這些工匠的想象力,和動手能力。
他只是告訴了這些人玻璃是怎么弄出來的。
這些人倒好,直接給他來了一個舉一反三。
當然這些玻璃里面也不是全部都是能夠達到朱瞻基滿意的程度。
許多玻璃制作出來的東西,里面都是含有不少細小的氣泡。
這種情況一般則是工匠的熟練度不高,導致爐火溫度不均勻造成的。
這種有小氣泡的玻璃如果是用在其他地方,比如說生產一些像眼前的這些玻璃盤子,杯子什么的,倒也沒什么影響。
但是如果用來制作望遠鏡顯然是不合格的。
這些氣泡的存在,會導致光線在穿透鏡片的時候,產生大量的散射折射,造成視線模糊不清,甚至是觀察目標嚴重變形。
不過還好的是也不是所有生產出來的玻璃都全是帶著細小氣泡的。
朱瞻基隨手拿起一個制作好的玻璃盤子,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就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玻璃盤子,比起他上次用來制作望遠鏡所使用的水晶也不差了。
透明度很高不說,就連氣泡也是看不見幾個,如果用來制作望遠鏡的鏡片,裁取一下,還是十分容易就能得到的。
而他剛剛也看了,能夠達到這種水平的成品數量并不少。
朱瞻基一眼掃了過去,然后視線主要落在的就是這些成品上面。
一旁的周忱見狀,就解釋道:“太孫,這幾樣都是今天早上制作出來的,昨天制作出來的玻璃,發現有氣泡后,昨晚又連夜實驗了幾次,最后在控制好爐溫后,才制作出來的。”
“不過即使如此,也并不能完全避免,依然還會有一部分帶著氣泡。”
朱瞻基聞言點了點頭,這種事情不用周忱解釋,他也能明白是什么原因。
畢竟現在的生產條件不是后世,生產玻璃可以完全依靠機械來控制溫度。
這個時代,能依靠的完全就是工匠的一雙手,以及一個腦子。
溫度是否合適,那都是憑借著感覺,甚至是直覺。
而根據工匠的熟練度,這種直覺也難免會出現波動。
說實話,周忱能把玻璃弄到眼前這種水平,是完全有些超乎他的意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