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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勇健覺得昨天是個意外，而且還摻雜著誤會，被人當成了騙子。
遠遠看見顧誠，他立刻想過去解釋一下，但是看著顧誠平靜的眼神，劉勇健心里一突。
好像不是誤會……他有種預感，再過去還是沒什么好事。
于是劉勇健很干脆的慫了，過一會兒看見黑山出門準備干活，身上亂七八糟的，好像被打了一頓，他怔了怔，接著精神一振，這里面有事啊！
莉莉絲也發現了黑山的異狀，小跑又趕回來，疑惑地看著黑山和顧誠。
“替你背鍋了，趙紅很生氣，你們這群爛人。”顧誠說。
“我就給她綁了個面具。”黑山很委屈。
“你不綁的話莉莉絲的計劃就落空了。”顧誠指出他們兩個狼狽為奸，一個人干不成。
黑山想了想也是，這頓打挨的不冤。
莉莉絲又開始生氣了，什么叫‘你們這群爛人’？你帶著鬼在陳華房間干什么？
“以后可不要跟著她瞎胡鬧了。”顧誠拍了拍黑山肩膀，自顧自走了。
黑山很是歉疚地反省了一下，昨天莉莉絲整個面具讓他幫忙他也沒多想，老陳多好的人啊，干嘛要去嚇人家。
這嚇一跳以后不給用鍋了怎么辦……
就這么反省著，黑山到了等散活的街口，熟練蹲下放個牌子，就等著被人拉走去賺錢，旁邊都是羨慕的目光，黑山很享受。
比起他們的一技之長，水工電工貼瓷磚什么的，都需要運氣，專業對口的需要才會被人拉去干活，他就不用了，體力活又長得壯，很容易被人選上，基本不會落空。
經常拉他的人名叫七哥，是個小工頭，攬的都是一些臟過累活，自從偶爾帶了黑山一次之后，發現這家伙真特娘能干，一個頂倆，還不多事。
顧誠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夏小滿飄飄悠悠跟在一旁，身為鬼她什么事也沒有，唯一的事就是仗著沒人能看見，偷窺別人做偷偷摸摸的事。
眼見顧誠進了一家奶茶店，夏小滿也跟過去，接著聽見顧誠要了兩杯，她頓時意外了一番。這家伙從來都沒考慮過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特意要兩杯，一杯先讓她看著他喝完，然后再讓她接著看他喝另一杯？
要是以前，夏小滿絕對不會有這個想法，但是在見到顧誠性格惡劣的一面后，覺得這家伙還是干得出這種事的。
顧誠提了兩杯奶茶出來，到一個角落里擺弄擺弄，其中一杯就到夏小滿手里了。
夏小滿誠惶誠恐，今天真的見著鬼了。
捧著杯子喝一口，酸酸甜甜，她拿起來仔細看看，里面有幾片檸檬，還有橘子。
“以前沒喝過吧？”顧誠問。
夏小滿沉默了一瞬，點點頭，她確實沒喝過。
不過買過，看周小天很渴望的眼神，她幫周小天買過，另一種的，甜甜膩膩，周小天試過那一次就不喝了，師徒倆都沒再喝過。
“唉，死得太早了。”顧誠道。
夏小滿聞言抬頭，她看見了顧誠眼里的溫和，恍惚像是回到了幾十年前，他為徒弟沒有感受過這新時代的富足而遺憾。
那個時代，別說奶茶，喝個糖水，吃個冰棍都會被街上的孩子羨慕，而她因為懂事從來沒要過什么，都是羨慕別人的那個。
“有什么好喝的，我稀罕不成？”夏小滿話是這么說，還是沒放下手里的塑料杯。
顧誠笑了一下，嘴硬，這才有點她本來的樣子。
“沒死就好了。”
“我是平常人啊，怎么可能不死。”
夏小滿低聲嘟囔，又用吸管喝了一大口——她知道顧誠什么意思，生活在現代就好了。
她不那么認為，如果生活在現代，大概不會被父母丟棄，如此也碰不到顧誠，即使碰到也是擦肩而過。
夏小滿一手拿著杯子，另一手悄悄伸到前面，想拉顧誠的手。
結果被顧誠一巴掌給她打下去。
“你遇見我的時候，就是這么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回家的。”夏小滿很失落地道。
“現在你是大姑娘了。”
“哼！”
夏小滿拈了拈手指，很不甘心，悄悄扯住顧誠的衣角。
這次像了。
那時候她還不愛說話，看誰都有點畏縮，連陳華都還不太熟，就這么躲在顧誠身后，跟著他回家。
他喊了一聲老陳，去街頭王裁縫那里買套小孩穿的衣服。
然后那個穿著破羊皮襖蹲在墻角陰影里，揣起袖子抬頭看著樹上麻雀發呆的大叔不情不愿地起身，用手擋著陽光出門了。
夏小滿垂下眼皮，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不知道為什么，比后面幾十年的記憶更加清晰。
反而后面的那些年頭，她毫無印象，只記得一直換地方，一直走，帶著她從外面撿來的那個女孩，兩個人的足跡遍布了大江南北，最終落在白城。
“你來白城多久了？”夏小滿忽然問。
“一年多。”顧誠說。
“一年多啊……上次在哪里？”
“怎么？”
“就問問。”
“上次在三山那邊，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哦……”
夏小滿沒再說話，低頭含住吸管啜一口，過片刻道：“這些年你有沒有去過蜀中那邊？”
“去過啊。”
“也是教書？”
“種茶，教書，都有吧。”顧誠隨口道，“問這個干什么？”他不知道夏小滿在琢磨什么。
“就問問。”
夏小滿左右看看，伸手一指遠處：“我沒看過那個！”
顧誠抬眼看過去，是家電影院。
“你看過。”他說。
“我沒看過，村頭扯個大白布那個不算！”夏小滿不覺得以前那種一群人蹲在村頭，看著老式的放映機投影也叫看電影。
就一塊大白布，村頭喊一聲放電影了，一村子人烏棱烏棱全跑過去，那時陳華每次看電影都跑得賊快，拎著馬扎占一個前排的好地方，袖子一揣，就興奮的等著看電影。
現在想起來，這吸血鬼真屑。
顧誠站在原地，看著那邊電影院，再看看夏小滿。
“詭計多端。”
“什么詭計？”夏小滿側頭。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顧誠抬手敲了她一下，“想去自己去，你又不用買票。”
“哪有一個人去的，黑不隆咚，再把人家嚇到，你跟我一起！”
夏小滿躍躍欲試，“你也沒怎么去過吧，咱倆五十年代的老古董，一起去看看現在的高科技，看看是不是真的特清楚。”
“我去過。”
“和誰？”
“……”顧誠張了張嘴，又閉上。
“和老陳他們吧。”夏小滿猜出來了，目光忽然充滿同情。
“他們兩口子在電影院卿卿我我，你自己一個人認真看電影。”
“電影院本來就是用來看電影的。”顧誠平靜道。
“但你就看了那一次。”夏小滿更加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