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是想開假單對吧？”
周墨看著這個男病人的眼睛說道。
男病人低頭，有一種被拆穿了的閃躲。
周墨看了看張洛珈老師，對這個，他還真沒有什么經驗。
張洛珈老師對周墨點頭。
周墨頓時松了口氣，對男病人說道：“既然腸胃炎，那就給你開1天的病假吧……”
周墨的考慮是，這人已經跑到醫院來，刻意開單了，也算是‘拼命’了，能幫就幫。
但是，從醫院的角度來說，是不可以開這種假單的。
但但是，周墨完全可以假裝不知道病人是演戲假裝腸胃炎，周墨就當病人有腸胃炎，這樣就不違反醫院規定了。
男病人一喜。
可以開假單嗎？
但是一聽到才1天，頓時又有點失望了。
“醫生，能不能開多兩天的假單？”
“你要多少天？”
“三……三天……”
“不行，你這腸胃炎，2天就頂天了。”
“不能三天嗎？”
“我就開2天，你自己看著辦……”
周墨不客氣回絕道。
很快，開藥，假單，結束這個病人的看診。
周墨回頭看張洛珈：“老師，我這么處理可以嗎？”
張洛珈：“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少做。”
周墨點頭：“謝謝老師提醒。”
接下來,
一個新的病人。
病人是60多歲的阿婆，還有她兒子攙扶著進來。
阿婆捂著肚子,
一臉的痛苦,
額頭都是汗水。
周墨一下子警惕了起來。
老人家,
腹痛，希望不要是心臟病問題。
“醫生幫我看看我媽。”
“她怎么了？”
“我媽她在2個月前,
做了一個直腸癌切除術，然后做了一個造口……”
直腸癌切除術？
造口人？
周墨腦海一下閃過直腸的圖。
（直腸圖）
直腸，是人體最后的一段腸子。
（隔江猶唱后庭花·jpg？？）
直腸的長度并不是很長,
1215cm左右。
如果一旦它發生了癌癥，評估之后，有必要的話就要做切掉。
切，有三種切法。
其中一種，癌癥部位在直腸低位,
或者占據了大部分直腸,
那就要進行「經腹會y聯合切除術」。
這個手術,
要將乙狀結腸、直腸、肛提肌、肛門周圍皮膚等切除掉,
并清掃相應的淋巴結，最后縫合。
（圖）
但是,
這樣就會出現一個問題：
肛門都沒了,
拉屎怎么拉？
于是，造口！
手術的時候，會在病人的腹部做人工肛門（造口），以維持基本的生理功能。
（圖）
這種手術雖然比較徹底，治愈率高，能夠大大降低術后復發風險。
但是會毫無幸福度可言。
造口、糞水等出來,
散發出來的味道會不太好。
所以,
造口人雖然手術成功了，但是生活質量卻不高。
可以想象一個畫面：如果一個年輕姑娘（造口人），做了這個手術，然后擠地鐵的時候，糞水出來了，進入到了糞袋里面。然后一股臭味彌漫整個地鐵車廂，然后周圍的人紛紛往后退，用嫌棄厭惡的目光看著這個姑娘。
這種經歷，對年輕姑娘來說，恐怕比社死還要恐怖，噩夢、夢魘。
人文關懷,
不是嘴上說說就好的。
面對這種病人,
周墨希望周圍的人能看破不說破，并且保持友好的態度，盡量不要露出嫌棄、憎惡，免得傷害到病人。
周墨保持微笑，不露出同情：“阿婆，請問現在哪里不舒服嗎？”
病人阿婆的兒子說道道：“是這樣的，我媽自從做了手術之后，一直就肚子痛，位置就在手術部位附近。”
“然后上次去了消化外科那邊問過，醫生說是手術并發癥——組織粘連。”
周墨點頭。
粘連，是外科手術的常見并發癥。
就連最簡單的——闌尾炎切除手術，如果做得不好，也會出現粘連，并且會不定期疼痛。
更別說是直腸癌切除這種大手術了，有粘連很正常。
阿婆兒子一臉愁苦道：“我媽她現在天天痛，我看著都心疼，所以我想能不能送到消化內科住院，看看醫生您們有沒有什么方法。”
住院？
周墨想了想，說道：“手術黏連這個，其實是治不好的，會不斷反復發作……就算住院也只能減緩癥狀而已。”
兒子連連說道：“這就夠了，夠了！我媽她現在就是很痛，在家里我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住院的話，起碼可以給她點鎮痛……”
周墨看了眼張洛珈老師。
張洛珈老師點頭。
周墨對病人兒子：“那好吧，那就住院吧……”
不過周墨目前沒有空床,
最后張洛珈老師把這個病人安排到了黃志超所管理的病床上。
這一整個過程，這位病人阿婆整個人都冷漠著,
仿佛對世界一切都沒什么興趣。
門診太忙，周墨也沒時間跟病人阿婆說什么寬慰的話。
這個兒子辦事麻利,
當天中午,
就把病人阿婆送去消化內科住院了。
中午，門診下班。
周墨：“老師，我回診室，把5個病床的工作先做了……”
張洛珈點頭：“去吧……等下我抽空看你的論文……”
周墨回值班室。
張洛珈老師去飯堂吃飯。
一邊吃，一邊打開郵件，翻看周墨的論文。
《以閉經為癥狀的肝豆狀核變性1例》
1分鐘后……
張洛珈的表情，從開始的隨意，變得嚴肅了起來。
原本她以為周墨就這幾天的時間，寫出來的論文質量肯定一般般，自己正準備著花一點時間來修改修改。
結果，花了10分鐘看了2遍，張洛珈震驚地發現這論文的質量奇高。
就算是換自己來寫，也就這質量了。
“這論文，完全可以發比較厲害的核心期刊了。”
“這周墨，一直都聽說論文實力很強，沒想到是這么強！”
張洛珈老師嘴角露出微笑。
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我那論文，影響因子應該有14分，正好數據太多，整理起來太費時間了……”
“周墨看起來對數據分析很擅長，或許我可以把這部分交給周墨來做……”
“到時候給周墨一個三作四作的身份……”
張洛珈想到此，給周墨發微信道：“你的論文我看了，質量不錯，需要我幫你投稿嗎？”
周墨秒回：“謝謝老師，請幫我投稿，我不熟……（拜大佬·jpg）”
張洛珈：“好，今晚給你投……”
晚上，22點，周墨忙完今天的事，下班回家。
凌晨2點，
夜深人靜。
值班醫生第28次躺下床，準備休息。
突然，
鈴鈴鈴
值班醫生鄭的電話，劇烈地響了起來。
值班醫生：“………………”
差點想把手機給摔了！
但是又不得不接電話。
一接電話，護士的哭腔就傳了過來。
“鄭醫生，71號床那個老人，她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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