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深呼吸!托尼!”
看到斯塔克的身體晃了一下,席勒趕緊沖上去,同時回頭沖著半空大喊:“賈維斯!氧氣面罩!”
斯塔克搖了搖頭,一手扶著玻璃幕墻,轉了過來,然后說:“我沒事。我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斯塔克深吸了一口氣說:“一個頂著和你一模一樣的臉的人殺了我,你不能要求我這么快就接受這件事。”
然后他又轉了半圈,攤開手說:“你肯定又要嘲笑我,就像史蒂夫似的。他對這事完全沒感覺。”
“另一個我也殺了他?”
“那倒沒有。為了救我,他自己跳下來了。”
“好吧,托尼。這倒是我不知道的。看著一個和朋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殺死自己,然后另一個朋友為了救自己也死了。這確實有點過分。這次我可以先不嘲笑你。”
斯塔克笑了笑,但顯得有些勉強。
“你的代入感太強了。”席勒說,“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個游戲太真實,讓你覺得活出了另一種人生。但這并不是什么壞處。你的扮演能力會比大多數人強。”
斯塔克走到椅子旁邊坐下,指尖還是有點顫抖。他說:“說說你的正事吧。這樣還能轉移一些注意力。”
“其實也沒什么正事。”席勒走到他對面坐下,然后說,“我以為你們都還沒回來,所以我先去了復仇者聯盟的基地,想給你們留個紙條。但沒想到見到了史蒂夫,他說你狀態不好。我就過來了。”
“他說我狀態不好?”斯塔克嗤了一聲,然后說,“他是說我要找你算賬吧?”
“你可真是找我好好算了一次賬。”席勒想了想之后說,“你今天的看法給我提了個醒。”
“什么?”
“其實我們并沒有我們表現出來的那么分裂。”席勒說,“我們的記憶是共通的,我們所學習到的東西自然也是共同的。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我們把自己分成了各種各樣的流派。”
“什么意思?”斯塔克身體前傾,小臂放在桌子上,盯著席勒問道。
“我是個心理醫生,對吧?我會給人治病,但不是所有席勒都會。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斯塔克一愣,然后說:“你是怎么學會治病的?是在大學里學習的嗎?”
“專業理論知識當然是。但其實主要是基于對我的主治醫生的模仿。”席勒說。
“你們的記憶是共通的,那理論知識肯定也都會。難道其他人不能模仿嗎?或者他們不能模仿你嗎?”
“可以,但他們通常不會那么做。”
“為什么?”
“強調自己的獨特性有助于保持分裂。”席勒也把胳膊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說,“既然你知道人格特質之間是可以融合的,那你就會知道,我們會變得如此有個性,就是為了防止被動的融合。”
“被動的融合?”
“人類只有一顆大腦,一個處理中樞。物理上的存在形式注定人類的精神是具有聚合性的。精神世界和人格應該是完整統一的,而不是分裂的。”
“人類的精神有自愈性。受到的精神創傷會隨著時間而淡化。哪怕是分離性身份障礙的患者在脫離了原本的壓力環境后,也會有人格融合的傾向。”
“所以你們也有融合傾向?”
“一開始的時候是的。在我剛決定要以這種方式存在的時候,工作并不那么輕松。必須謹慎地選擇,仔細地安排,并防止各種各樣的亂子。”
“其中最大的亂子并不是我們裂得太碎,而恰恰是有些特質無法分開。我們選擇的方式就是,只分開那些必要的特質,并強調特質擁有的個性,盡量做到能力和性格都不重合。這樣就不容易融合在一起。”
“這不會很亂嗎?”斯塔克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通常,只有一個人格特質控制身體,所以并不會很亂。你覺得亂,是因為我們在斗界當中分開了。你可以同時看到兩個我,所以就會覺得這很離譜。”
“但實際上,在我控制身體的時候,不少的人格都在休假。所謂的休假就是休眠。他們的特性會完全消失,來做到不干擾身體的控制。這很重要,也可以避免被動融合。”
斯塔克全程都是很茫然的表情。顯然席勒是一門他不能理解的學科。
“你說我給你提了個醒,那是什么?”斯塔克決定把話題拉回正軌。他現在不好奇原理,只想知道現實中會發生什么。
“其實現在完全沒有必要再保持這樣的隔離。”席勒說,“因為我們在斗界中擁有了各自的身體。”
“這又是為什么?”
“通常情況下,大部分的人格特質是不能夠控制身體的,因為他們不夠健全。”
“什么意思?”
“比如你遇到的那個我,他屬于病態的一部分,而病態通常不能夠控制身體。因為他們會為了獲取快感或是以最快速度達到目的而不顧身體的狀態。”
斯塔克好像有些理解了,他說:“那個你確實像瘋了一樣。他挨了蝙蝠俠整整四鏢,但卻沒有任何反應。”
“就是這樣。以前,身體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寶貴的。如果讓他們完全控制,可能會帶來災難性的后果。所以基本只有用到他們特性的時候,才會讓他們短暫的出來一會兒。”
斯塔克恍然大悟,他說:“現在完全不是這樣了。你有那只神奇的共生體,你們在斗界當中還有各自的身體。而且在游戲中產生的傷勢退出之后很快就會恢復。”
席勒點了點頭說:“所以即使弄壞身體也沒什么。”
“可那也沒有什么融合的必要吧?你能確保理智的那面占主導嗎?如果不能,那即使可以更換身體也很麻煩吧?”
“我也沒有說要融合,也做不到融合。只是我們沒有必要再為了強調特性,而刻意地不用某些技能。”
斯塔克又是聽得云里霧里。
席勒在桌面上攤開手說:“我是心理醫生,而不是大學教授。為了強調我的特性,我通常不會使用教學類的技能。雖說傲慢的教學水平也不見得有多好,但出于一直以來的習慣,我不會去專門當個老師。”
“同樣的,傲慢也幾乎不進行正常的心理治療。哪怕進行心理咨詢,也用的是另一套方法。這當然是他的損失。”
“但如果沒有必要擔心融合可能帶來的對身體的破壞,那么就沒有必要一定要避開對方的技能。”
“我還是沒聽懂。”斯塔克說,“你說你不會融合,但是又說,不必擔心融合對身體造成破壞。那到底是融合還是不融合?”
席勒搖了搖頭說:“使用這些代表著特性的技能本身就會帶來一定的融合,至少會互相影響。我舉個更有特點的例子。”
“你應該很清楚我的格斗水平。總的來說,沒有什么水平。你覺得這是因為什么?”
“因為什么?因為你懶得去學?”
“不,因為我缺乏暴力這一特質。”
“什么意思?”
“你見過他,月光騎士。”
斯塔克恍然大悟,他說:“那是你的暴力特質。因為你要避免和他使用同一類技能,所以你就不會格斗。”
“準確來說,是因為沒有暴力特質,所以很難學會格斗。”席勒想了想之后說,“我們通常會說某些厲害的拳擊手血液里流淌著暴力因子。這未必完全科學,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有一些人天生缺乏暴力特質。不光是反感暴力,讓他們自己去做一些很暴力的事,他們也做不來。如果用科學一點的方法來講就是,暴力行為和設想即將發生的暴力行為都沒有辦法調動他們的腎上腺素。這不會讓他們感到興奮,自然就很難完成暴力行為。”
“反之,某些人只要對一些暴力行為略做設想,就會非常興奮。這就證明他的暴力特質更為明顯。”
斯塔克點了點頭,這下他總算聽懂了,他說:“你故意避開暴力行為,是為了將暴力特質隔離在外,防止他與你融合。”
“不會發生完全融合,但是可能會影響到我。因為我們畢竟是一個人,不存在真正的隔離。”
“一旦暴力特質影響到了我,如果沒有及時發現,我作為控制身體的人格,以某些破格的暴力行為危害到了身體,那就麻煩大了。”
“我懂了。”斯塔克說,“現在你擁有了灰霧,即使危害到了身體,也可以修復。所以即使暴力特質影響到了你,也沒有什么關系。”
“但是……”斯塔克還是很擔心地說,“要是你們都可以自由使用其他人格特質的特殊技能,真的不會融合在一起嗎?”
“恐怕很難。”席勒實話實說,“要是這么簡單就能融合的話,當初也不會分開。但或許可能都會受到一些其他人格特質的影響。”
斯塔克明顯又變得緊張起來。他把手心朝向自己,微微握拳,抿了一下嘴。
“托尼,這么多年來,你覺得自己變了嗎?”
“或許吧。”斯塔克說。
“那你覺得我變了嗎?”
斯塔克偏了偏頭,看著席勒,有些不明白他想要說什么。
“我沒有變。”席勒說,“改變對我來說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因為這不只是你認識的這個我的事。如果你一定要把我設想成社會,那社會的進步總是比個人的進步要難的。”
“我也并不喜歡改變。我人生當中每一次的重大改變都稱不上是什么好事,頂多是不壞。我對改變也沒有什么期待。”
“雖然你覺得我為朋友妥協了很多,但這仍然稱不上是什么改變。而如果某天我決定要改變,你會阻攔我嗎?還是支持我?”
“我不知道。”斯塔克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手掌的邊緣都開始發白,“我對你了解的太少,我不知道改變會向好的方向還是壞的方向,或者是……我永遠失去一個朋友的方向。”
“你變了很多,托尼。但是在你每一次改變的時候,我并不覺得你會離開我。”
“但是我們并不一樣。你……比我復雜很多。可能會有很多預料之外的情況,可能會比想象的壞得多。”
“每個人都是一樣。你做出一個選擇的時候,就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我也有不愿意但必須強迫自己接受可能存在最壞結果的時候。”
“但是我……”
“那個時候就有關于你,托尼。唯一一個那樣的時候。當你變成鋼鐵魔神的那一刻,我也做好了你可能會就此升格,讓所有宇宙的鋼鐵俠融于一身,而我的朋友就此淹沒其中的準備。”
“真的嗎?”斯塔克眼中的水光幾乎要溢出來,看過去的時候像是在遙望兩個閃亮的星團,他說,“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好吧,我沒有。但是還好,你給了我一個好結果。”席勒笑了笑說,“所以我也向你保證,一定會是一個好結果。”
有人質疑席勒怎么還能加強
席勒可還沒有合成大西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