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湘湘離開面館后，施煙和姜蕊又繼續吃東西。
施煙喝了點粥，又打開糕點盒再吃了兩塊糕點，待吃得差不多，姜蕊看一眼面館里被宣流螢收拾得差不多的殘局，猶豫著問施煙：“小煙，我看你身手不錯，你是不是練過啊？”
這個話其實姜蕊剛才就想問了，她出生在海城姜家這樣的人家，自然從小接受就要相應的訓練，不過她的重心并沒有放在武術上，也就能勉強自保。
但這并不影響她的眼力。
她看得出來施煙剛才那一閃和踢出去的那一腳，都是有門道的。
“小時候跟著家中長輩練過幾年軍體拳。”
姜蕊以為她這個問題會讓施煙為難，沒想到施煙卻回答得如此坦然，好似半點不怕別人因此對她生出懷疑。
畢竟她的身世和她表現出來的樣子不相符的地方太多了。
因她的坦然微愣過后，姜蕊并沒有再多問，只笑笑說：“果然啊，我就說你身手這么好一定是練過的。”
“對了，剛才我看你和宣婉柔好像認識，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不算認識，就是剛到海城時出來逛街，在一家餐館見過一面。”
“見過一面她就對你敵意那么深？你們有過節？”不等施煙回答，姜蕊就顧自說：“以你的性格，應該不會主動和宣婉柔有什么交集，定是她又沒事找事了。”
相處這么些天，施煙給姜蕊的感覺除了待人溫和有禮，就是佛系。
對，就是佛系！
她除了看書沒有別的愛好，對生活也沒有特別的要求，好似吃頂尖餐廳還是路邊小店，穿頂級高定還是尋常服飾，住頂級豪宅還是農家小屋，她都能淡然處之。
她這樣的心性，委實不像當代年輕人。
施煙淡笑不語，算是對姜蕊這番說法的默認。
她確實沒有主動去和那個宣婉柔有什么交集，宣婉柔對她那莫名其妙的惡意，她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
她知道宣婉柔對她的惡意不是因她撞破她們母女爭吵清楚宣婉柔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這么光鮮，因為在那之前，她坐在餐廳里吃東西，就曾感覺到來自宣婉柔惡意滿滿的目光。
看到她的反應，姜蕊心道果然如此。
“在我看來，宣婉柔就是個腦子有病的人，你不用理會。”說這話之前，姜蕊先看了眼正在打掃的宣流螢，確定這個距離她聽不到她們的對話才說的。
這種話當媽媽的聽去了，心里肯定會不好受。
“嗯。”施煙笑著應了一聲。
事實上如果不是今天再遇到，她壓根不記得宣婉柔這個人是誰。
看施煙碗里的粥快要見底，遲疑一下，姜蕊開口：“小煙，我媽媽……”
“我媽媽以往其實不是這么難相處的人，她定是聽到了外面那些莫須有的傳言，想多了。”
“無妨。”施煙說。
她雖不知道外面都有些什么傳言，但并不難猜。
目光落在已經被她再次蓋上的糕點盒上，眼底帶著淺淺的笑：“謠傳而已，總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順著施煙的視線看到那盒糕點，姜蕊眉梢微挑：“對，謠傳而已，總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我媽那里你也不用太擔心，她說什么，你想理會便理會，不想理會當她的話是耳旁風就好，我會找機會和我媽通通氣的。”
施煙其實想說她并不怎么在意旁人的看法和眼光，抬眸見姜蕊一臉真誠，一副生怕她當真受了委屈的模樣，就淺淺一笑說：“那就有勞蕊兒了。”
“說什么有勞不有勞的，多大點事，而且你本來也是無妄之災。”
兩人又閑聊幾句，吃完了東西起身離開。
面館老板免了單，施煙倒是省了錢。
剛走出面館正要往不遠處路邊停車位停靠的車走去，就被人叫住。
“請等一下。”
兩人聞聲回頭。
就看到了換下服務員衣服的宣流螢。
她身上的衣服肉眼可見的舊，卻洗得很干凈，頭發也是好好的梳著，雖然面容憔悴，人卻一點兒都不邋遢。
給人感官很好。
“阿姨，您有事嗎？”姜蕊問。
“剛才的事，對不起。”宣流螢歉疚道。
都道過歉了，她們也說了不追究，這阿姨還這么愧疚，性格和宣婉柔差別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樣一個母親，怎么會有宣婉柔那樣的女兒呢？
姜蕊有點不能理解。
“那本也不是阿姨的錯，再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阿姨不用一直道歉。沒什么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等等！”
姜蕊腳步再次停下，卻見宣流螢盯著施煙看。
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正當她疑惑時，就見宣流螢對施煙感激道：“小姑娘，多謝你上次給我買的藥，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我把藥錢給你。”
“不用了，沒花多少錢。”施煙說著，沖宣流螢淡淡點了下頭就轉身走了。
姜蕊見此，也沒有多留，對宣流螢點頭致意就忙跟上施煙。
看著她們走遠的背影，宣流螢終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她其實想當面還藥錢的，可是她沒錢，只能先要聯系方式等有錢再還。再想到一個陌生人，還是個年紀和她女兒差不多大的陌生女孩尚且關心她，她的女兒卻……
情緒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走遠的姜蕊回頭看到蹲在那里泣不成聲的宣流螢，有些動容：“小煙，那個阿姨……”
施煙也回頭看一眼，沒有說什么。
姜蕊繼續道：“宣婉柔本身有樣貌成績也不算差，就算家世不好，別人也不會因此小瞧她，如果因她家世不好就不愿和她做朋友，這樣的朋友也不值得結交不是嗎？你說宣婉柔到底是圖什么呢？”
“她媽媽這樣，我一個外人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她倒是狠心。”
施煙再看一眼不遠處的宣流螢，收回了目光。
“誰知道呢。”她說。
然后兩人就上了路旁停靠的車。
剛一上車，蹲在地上哭泣的宣流螢身邊就出現一個人，不過施煙并沒有看到。
“你說你這樣又是何必呢？”
哭泣的宣流螢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站在面前年紀四十五上下、著一身職業套裝看起來很干練的女人。
臉上還掛著淚笑著開口：“是你啊，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