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大牛的訴說，水落落感覺自己身為一只妖精都有些三觀炸裂。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王秋菊當初在農場為了日子好過點做了那么多事情，竟然把一妻管嚴幾乎沒有任何主見的水大牛給逼到要離婚的地步。
要知道這離婚可跟水谷雨那個不一樣，水谷雨那是家暴，必須離婚，而水大牛是被戴綠帽子戴到他扛不住，甚至他看到王秋菊當著他的面羞辱他，到底還是一條漢子，有點血性。
“我這才知道，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有把我當一個男人看，我受夠了，反正也沒有幾年活了，我想安生地過完下半輩子，我不求別的，以后我來給你那作坊看大門，我也不要工錢，我就想看著你們姐仨還有幾個孩子，算是讓我贖罪咋樣？”
他這話說完，水落落沉默了。
說實話，她不想管水大牛的破事，可是這男人對原主確實沒有打過，也沒有罵過，最多是不參與，只是看著。
這種人，你說他壞吧，也沒有壞到那個程度，你說他好吧，當然這就是個冷血的人，要不是涉及到他尊嚴的事情，他估計也不會想著跟王秋菊離婚。
水落落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說道：“你想離婚，直接跟福根爺爺去說，離婚只需要他開證明信，去公社蓋章最后跟婦聯的人說清楚就可以辦手續，只不過王秋菊現在還被關著，估計有些麻煩，但是你要是真的想離婚，有的是辦法。”
她解決完第一個問題，又說第二個問題。
“至于你想來制藥作坊這邊看大門，這事情沒有可能，這邊用的都是退伍的軍人或者軍嫂，而且看大門的也是退伍軍人，你過來不合適，還有就是你說要看著我們姐仨過日子，那大可不必，這些年你也沒有管過我們，何況我也不是你親生的，而且按照你說的，我應該還是奶奶養活下來的，那更沒有必要，我親生父母都在這邊。”
看水大牛已經很蔫，她也不嫌棄話說得重，坦言道：“大姐，二姐應該更加不想看到你，他們曾經日子那么苦的時候，你從來不出現，而且當初你們把他們賣了的時候也算是斷了這門親緣，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不要以為緩和兩年，就可以賴著他們，讓他們給你養老，這天下沒有如此好的事情，你那些小算盤還是不要有的，反正你也有地，在村子里餓不死，養老還是找水青山吧。”
水落落說完，不顧水大牛的懇求，大步離開。
水大牛頹廢的厲害，蹲在地上抓腦袋，這一幕讓出來溜達的老支書看到。
他把水大牛帶回家里，讓劉秀芬炒了兩個菜，跟水大牛喝了起來。
至于老支書什么心思，水大牛猜不透，就算是猜透了，他也不能夠說不過來。
“大牛兄弟，喝酒！”
老支書給水大牛滿上，讓這位一直被人嫌棄的漢子，突然受寵若驚，急忙雙手去扶著，這一幕倒是讓老支書感覺舒服不少，至少不是那種不懂事的。
“老哥，也就是你把我當個人呀！”
一酒盅白酒下了肚，水大牛就放開了，他原本酒量就不咋樣，這會心情郁悶，更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此時老支書給他一個由頭，可不就是直接剎不住車。
老支書給他又倒了一杯，笑道：“看大牛兄弟你這話說的，咱們都是平等的，領袖同志不是還說過嘛，現在是新時代，不是以前的舊社會，沒有地主老財，也沒有那些世家門閥，咱們貧下中農也要翻身做主人，誰還不是個人？誰敢說你不是人，那你就去公社告他，一個一個準！”
他這話說完，水大牛直接感動得快要哭了。
“老哥呀，你是不知道呀，我這些年窩囊呀，家里幾個孩子都跟我離心了呀！”
他說著說著還真的哭了起來。
老支書本來就是想聽聽水大牛的事情，畢竟村子里靠著水落落發展得不錯，不少人惦記著把人給挖走，他這必須找點有用的消息，一定把水落落給留住才成。
水大牛哪里知道老支書的心思，他就感覺自己郁悶到極致。
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本來酒量就很差，這會更是如此，那苦水更是不要錢的往外面倒，不用老支書配合，他自己都是說個沒完。
特別是說了很多關于水落落的事情，老支書本來還以為能夠心平氣和地陪著聽，可是越是到后面，他這也跟著喝高了，火氣也跟著起來。
特別是水大牛說道水落落當初如何活下來的，他那火氣更是控制不住。
“怨不得別人不把你當人，水大牛你個王八蛋，人家落丫頭的爹娘為了咱們能夠過上好日子，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夠帶著，還給你們留了錢，你就是那么對待人家孩子的？你還算是個人嗎？也就是人家落丫頭命大，你老娘是個有良心的，否則你對得起人家爹娘嗎？看看你們夫妻倆干的都是什么缺德事？”
老支書心疼水落落呀，換做是誰都不想認這樣的親戚，鬧心不鬧心？
他也是有閨女的人，他也有點看重兒子，可是閨女也是養大成人才嫁出去的，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也會接濟一下，哪里跟水大牛兩口子那么確定，三個閨女，倆賣給人家當童養媳，一個倒是沒有那么早賣了，卻調換了身份，這得多缺德？
水大牛抱著老支書的大腿跪在地上一個勁地哭呀。
“老哥呀，我悔呀，我這個人沒有出息呀，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婦，我不敢不聽她的，這孩子我也心疼呀，可是我不同意賣，她就要鬧回娘家，我怕呀，這一怕就這么多年，孩子們現在都恨我，都恨我呀！”
老支書踹了他一腳：“你特娘的現在才后悔，晚了，恨你就對了，沒生撕了你，都是他們懂事，太有良心，換做是我，一刀砍了你！”
說著這話，他就要摸自己的獵槍崩了水大牛，還是劉秀芬跟她幾個兒子急忙按住，這要是鬧出人命可咋整。
“老哥呀，你砍了我吧，我下去給我爹娘磕頭認罪去，我不是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