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這一次，不僅是季曉鴿，就連聽力并不如前者的墨檀也聽到了一陣不易察覺，但又切實存在的異響，并第一時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
下個瞬間，伴隨著淡金色的殘影一閃而過，某個體積不超過巴掌大的東西瞬間就消失在了墨檀視野盡頭，同時脫出了其視線與感知范圍的極限。
饒是以他那被殺魄錘煉過的動態視力，也沒能看清楚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就算拼命回憶也只能想起視網膜上那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然而——
“鳥？”
季曉鴿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甬道深處，也就是剛剛某種事物消失的方向，懵道：“那是只……鳥？”
很清楚對方因為種族天賦而有著超高規格動態視力的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你看清那東西了？”
“我沒看清。”
季曉鴿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糾結地說道：“雖然我也努力去看了，但那個小家伙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我其實只看清了它背后大概三分之一不到的部分，不過我可以打包票，那絕對是一雙翅膀，一雙金色的翅膀。”
墨檀隨手將修羅戟轉換成了長恨刺，正色道：“我有一種預感，那東西就是你任務中提到的‘女王之遺’。”
“我也有同感。”
并不像很多故事中明明身前已經堆滿了線索與暗示，卻被三流創造者按著腦袋視而不見的可憐角色，季曉鴿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墨檀那精準且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推斷，正色道：“忽然碰到那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是在這種讓人根本感覺不到一點生命氣息的要塞里，”如果不是任務目標的話，根本就解釋不通啊。
季曉鴿抖了抖翅膀，挽起袖口后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咱們追？”
“追。”
墨檀言簡意賅、斬釘截鐵地給出了回答，提醒道：“過程中千萬小心，方向和速度由你來把控，別勉強自己，一切以安全為主。”
“放心。”
季曉鴿莞爾一笑，隨即便輕振雙翼，整個人騰空而起后翩然落在墨檀身后，雙手輕輕壓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聲道：“出發——”
下一秒，墨檀便化作一道迅影，帶著從背后輕輕‘摟著’自己的少女電射而出，向漆黑的甬道深處高速挺進。
“別停。”
視野非常寬廣的季曉鴿在墨檀抵達下一個重力紊亂區之前立刻出言提醒，在全程通過‘手電’為對方指引方向的同時動作飛快地振翅飛落，精準地卡在墨檀即將進入紊亂區前與備用鏈路完成了同步，并根據自己之前所制造的模型將紊亂區的重力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在短時間內完成了上述一切后，季曉鴿又再次拍打雙翼，加速飛回墨檀身后，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輕盈時髦的掛件，笑嘻嘻地問道：“我厲害吧？”
“太厲害了。”
明顯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危機’悄然消失，墨檀很是心悅誠服地如此回了一句，隨即再次加速，毫不猶豫地從盡頭左側那扇半開著的閘門下穿過，再次加快步頻。
“這邊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幾乎將身體的絕大部分重量都交給墨檀，時刻關注著周遭環境的季曉鴿柳眉微蹙，隨即便將護目鏡調整到某個適用于當前情況的模式，語速頗快地說道：“這附近有幾處高能量反應，不過因為咱們目前并未被判定為‘敵對目標’的緣故，那些多半是防御措施的東西并沒有被啟動，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安全問題。”
墨檀一邊在到處都堆滿了殘骸的廢墟中高速穿行，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所以你找到那東西了嗎？”
“沒有，雖然我勉強記錄下了那東西的波長，但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季曉鴿搖了搖頭，皺眉道：“再這樣下去的話，就算藏在暗處的東西繼續保持‘待機’，我們也很難順利抓到那玩意兒，它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通風口之類的東西都敢鉆，我們根本就……”
“嗡——”
結果季曉鴿話還沒說完，兩人就聽到一聲有些屬性的嗡鳴，轉頭一看，竟是之前那個被高度疑似為關鍵任務物品‘女王之遺’的東西正拍打著翅膀懸停在墨檀耳邊，仿佛一個人畜無害的裝飾品。
而這次，墨檀終于看清了這東西的全貌！
簡單來說，這其實是一枚看上去通體滾圓，背后長著一對純金色羽翼的人造物，不僅能夠發出嗡鳴聲與進行高速移動，體積也小到就算墨檀也難以憑借自己被增幅過后的身體素質將其抓住。
除此之外，這東西似乎對于各種限制或束縛類的技能與效果免疫，至少在它出現前的那個瞬間與之后的數秒鐘內，墨檀那對于近戰職業者來說屢試不爽的氣息鎖定幾乎成了擺設，如果不是對方發出了聲音且悍然出現在自己視野中，墨檀甚至無法意識到自己的目標就在自己耳邊。
沒有半點猶豫，墨檀立刻使出了自己自從學會疾風這個技能以來，動作幅度最小的一次，盡管這種能夠在頃刻間縮短敵我之間的距離，且能夠在臨時賦予其近乎于上限水平動態視力的技能非常珍貴，但在他的判斷中，這招能夠讓自己有機會親手抓住對方的位移技能根本就是‘唯一解’。
只可惜，盡管他已經以最快速度做出了反應，那只不斷發出嗡鳴聲的造物卻依然在千鈞一發之際完成了回避，輕盈地從墨檀的指縫間掠過，懸停在了季曉鴿的鼻尖前。
“嗨呀！”
少女毫不猶豫地伸手抓去，隨即便意料之中地抓了個空，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空氣中連續劃出數個‘Z’字，再次與兩人拉開了超過十五米的距離。
于是，追逐再次開始！
不得不承認，盡管這里的環境錯綜復雜，但墨檀和季曉鴿依舊展現出了極強的韌性與集中力，盡管數次被甩開，卻總能夠重新將那只看起來憨態可掬，但卻迅若雷光的玩意兒重新納入‘攻擊范圍’中。
但，事實并非如此——
“它是故意的！”
在第三次以毫厘之差被那個無限接近于字面意義上‘羽毛球’的玩意兒避開掌握，并在頃刻間被拉出了十幾米的距離后，墨檀有些懊惱地搖了搖頭，對旁邊已經撲棱翅膀撲棱到氣喘吁吁，就差吐舌頭的有翼美少女苦笑道：“如果那東西愿意的話，它甚至可以全程與我們保持‘安全距離’，但它看起來好像……”
“在玩我們。”
季曉鴿擦了把汗，隨手將一顆靈感來源于谷小樂的青行燈，造型和氣球差不多，能夠照亮附近數十米范圍的高亮球體放到半空中，隨即又改口用更加得體的措辭方式說道：“或者……在跟我們玩？”
墨檀掂了掂手中的長恨刺，表情微妙地說道：“關鍵是我們現在有些玩不起啊，回頭等危急任務的時限一到，你之前說的那些‘高能反應’多半會直接殺出來跟咱們不死不休。”
“是哦！”
季曉鴿撓了撓頭，然后有些費力地站起來，拍打了一下幾乎要抽筋的翅膀：“那咱們繼續追！”
“別急。”
然而墨檀卻并沒有表現出當前狀況下應有的緊迫感，而是隨手從行囊里掏了個馬扎出來遞給季曉鴿：“那東西顯然并沒有在專心逃跑，現在雖然離開了咱們的視線，但多半就在附近某個地方停留或者觀察，與其勉強行動，還不如先把體力恢復一下。”
體能值確實已經見底的季曉鴿‘哦’了一聲，乖乖地接過墨檀遞來的馬扎打開坐下，并在長舒了一口氣后忽然轉向墨檀，后知后覺地問道：“所以為什么你會隨身攜帶一個馬扎啊？！”
“因為某人在學園都市那會兒聽人家老板說這玩意兒能防身，而且便于攜帶、隱蔽性極強，位列十大市井兵器之首。”
墨檀盤腿坐在季曉鴿旁邊，幽幽地說道：“再加上我因為曉的緣故不能隨便使用其它武器，所以某人就腦袋一熱，給我買了一把防身用。”
季曉鴿：“……啊哈，啊哈哈哈，你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來，咳，真是的，我記性明明挺好的呀，怎么就不小心給忘了呢。”
“因為你當時買了一大堆各種各樣實用性‘微妙’的東西，這把馬扎只是其中之一。”
墨檀嘆了口氣，又從行囊中掏出了一把看上去質地柔軟的刷子：“比如這個天使之羽出品的‘有翼之友’系列美容刷，你當時聽它有清潔保濕防脫毛的作用就買了，結果一次都沒用過。”
“咳！”
季曉鴿俏臉微紅地奪過墨檀手中的刷子，輕輕在其頭上敲了一下，皺著鼻子說道：“但人家就是忘了玩家不會脫毛這回事嘛，而且你當初為什么不提醒人家呀！”
墨檀：“……因為你當時吩咐老賈跟我對練，試試那‘馬扎’的成色，老爺子慣著你，二話不說就用肉搏系魔法殺過來了，我當時要是分心看你買刷子，恐怕會被他打扁。”
季曉鴿的身形頓時一僵，然后立刻對墨檀露出了一個完美無瑕的美麗微笑，努力展現出自己可愛討喜惹人疼的一面，試圖對自己的網戀男友進行催眠：“鴿子這么可愛，所以你肯定不會忍心責怪鴿子的吧！？”
“放心吧鴿。”
墨檀見對方這副可憐兮兮、小心翼翼的模樣，頓時忍俊不禁地開了個玩笑，搖頭道：“我本來也沒想怪你，只是解釋一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怎么來的。”
“誰是你哥啊！啊不對，現在就是你鴿來著……啊，討厭！”
一不小心把自己搞害羞后，季曉鴿猛地瞪大眼睛，震聲道：“不好！”
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少女嬌喝出聲的瞬間，墨檀手中的曉已經在頃刻間轉化為最為趁手的無情劍，溫潤柔和的雙眸也在下一秒變成了電光流轉、鋒銳凌厲的豎瞳，儼然已經在躍起的同時激活了逆鱗。
不僅是他，甚至連那個躲藏在不遠處陰影中的‘羽毛球’，也被季曉鴿這一嗓子嚇了一大跳，歪歪斜斜地從兩人的視野死角中飄了出來。
“啊？”
而季曉鴿愣愣地看了眼嚴陣以待的墨檀，然后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拿出自己的女武神迦忒琳，一邊緊張兮兮地左看右看，一邊小聲向對方問道：“出什么事了？”
墨檀茫然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有翼美少女，懵道：“不是你發現有什么情況不對嗎？”
“啊？”
沐浴在氣球燈的柔光下，美麗得令人窒息的少女向墨檀回以更加茫然的表情，并且用更加懵圈的語氣說道：“我沒有啊。”
墨檀：“你剛才不是喊了一嗓子‘不好’嗎？”
“啊，那個呀。”
季曉鴿一手拎著迦忒琳，一手有些緊張地揪著自己的翅膀尖兒，表情有些慌張地說道：“我……我我我就是忽然想到，上次的更新！”
已經意識到自己恐怕誤會了什么的墨檀垂下長劍，皺眉道：“上次的更新……是什么意思？”
“就是游戲大規模升級時候的通知啊！”
季曉鴿踮了踮腳，看上去很是緊張地說道：“你忘了嗎！通知說要取消所有玩家的‘毛發’保護來著！設計了什么符合邏輯學和生理學的體毛脫落設計啊！”
墨檀微微頷首，遲疑道：“我記得這條啊，不過這段時間也沒見你的頭發……啊，難道你是想說……”
“頭發不能掉！羽毛也不能啊！”
有翼美少女一蹦三尺高，急道：“你說你說，我翅膀上的羽毛應該也算是所謂的‘體毛’吧？肯定是吧？羽毛也是毛啊，那那那那我要是不小心出現了什么脫毛的情況，因為不注意保養把翅膀弄禿了什么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冷靜冷靜！”
墨檀立刻哭笑不得地安撫起陷入焦躁中的季曉鴿，并在好言相勸無果后舉起了手中的‘有翼之友’系列羽毛護理刷，試探著問道：“要不……我給你護理一下翅膀？”
嗡——
下一刻，在墨檀和季曉鴿驚愕地注視下，那個耍了倆人足足有半個多小時的‘羽毛球’，已經出現在了墨檀面前，一雙小巧的羽翼撲棱個不停，看上去……
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第兩千六百一十六章：終
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