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避風亭妖物完
68避風亭妖物完
漆黑寂靜的夜幕中,雄渾的妖氣先是一滯,緊接著....轟然潰散!
那個平平無奇的漢子渾身綻放出璀璨金光,奔跑中身后陣陣幻影,徑直沖向山林之中。
片刻,林間傳來無數獸類凄慘而驚慌的叫聲。
眾人視線之中,一道道金光不停在山林四處綻放,宛如驚雷,傳來陣陣震動。
那個男人沒有用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手段,可金光所到之處,諸邪辟退,無任何反抗之力。
看著這一幕,村口死一般的寂靜。
男孩呆若木雞,嘴角的笑容都還凝固在那張早已僵硬的臉上。
李卿雪和韋銅錘饒是見多識廣,但此刻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徐長樂是其中最平靜的一人,雖然神情也有些驚訝,但顯然有所預料。
“果然如此。”
他輕聲嘀咕一句。
如先前所猜想的一般,他發現了這個村子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數百年前,這個村子的先祖直接供奉著古神。
而那個百年前遠道而來的秀才,也是古神的信奉者。
后來他發現了這個村子的歷史,于是決定成為守村人,來守護這個窮苦的村落。
無論什么生物,敢被稱之為神,總有其未知和強大的一面。
所以,那個百年前的秀才能知曉神的存在,最起碼也擁有與之相媲美的實力。
這也是徐長樂先前神情輕松不少的原因。
唯一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個秀才竟然能猛到這種程度,一人就直接單刷了妖潮,簡直無情
或許,這才是真的神跡。
眾人的震驚之中,僅僅數十息的時間,原本聲勢駭人的妖潮還未成型,看起來就已經愧不成軍,逃跑大半。
“看來結束了。”
徐長樂淡淡道,收回目光。
妖潮一旦被打亂,那么便再難成氣候。
于是他看向身旁這個幕后黑手,手掌輕輕搭在腰間束縛的古劍劍柄之上。
不知何時,李卿雪和韋銅錘走至兩角,默契將其后路封死。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不可能!!”
男孩毫無察覺,只是臉色茫然,不停搖著頭。
緊接著,
似乎是發現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于是小臉蛋上的茫然和尷尬便化為了無盡的憤怒。
為什么....
憑什么?
憑什么一個小小的守村人能擁有如此強大且夸張的力量
他身上的金光,又究竟是什么力量!
男孩臉色慘白,辛苦籌劃的計劃,即將要大功告成的計劃在此刻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被打破,讓他徹底失去理智。
若是沒了妖潮,他如何躲過大魏好事人的追查,又如何讓自己恢復境界?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男孩怒從心起,稚嫩的臉蛋上滿是刻骨的猙獰。
接著,他右手袖子猛地一揮,肆無忌憚的煞氣席卷整個村口。
男孩身旁,只見一個近兩米的陰靈憑空出現,靜靜站在那里,
他閉著眼,帶著一頭高冠,無了眼瞳,嘴唇猩紅,渾身卻涌動著滲人的陰煞氣息,讓人毛骨悚然。
“爹,殺了他們!快幫我殺了他們!”
男孩無能狂怒起來,嗓音卻變成了異常稚嫩的女童聲,軟糯無比。
那陰靈眼角一顫,緩緩睜開眼睛,雙眼泛白,無了眼珠,卻更為滲人。
隨著他的蘇醒,四周的煞氣圍繞著他旋轉,緊接著卷起無數飛沙,擴散開來。
韋銅錘看著那陰靈,臉色微變,低聲解釋道:
“這家伙應該就是那米商怨魂,殺人太多,已有成煞跡象。”
“若是生前此人心生向善,卻被無辜冤死,那么死后怨氣翻倍,成煞會更快。”
這架勢確實不是雜魚級別,不過.徐長樂看了一眼那陰靈,再看了眼遠處,心神微動。
“宋予,你女兒便是被你身旁之人害死,你還在等什么!”
徐長樂突然大喊。
宋予,是那米商的名字。
架勢駭人的陰靈動作微微一滯。
見狀,男孩眼神中閃過一絲一閃而逝的驚慌,連忙吩咐道:
“爹,殺了他們,還在等什么,動手!”
聽見這話,徐長樂眼神微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鬼修轉投他人肉身,實際境界修為肯定并不強大。
且,他也應該無法完全控制宋予的怨靈,特別是隨著宋予的怨氣越強,那么掌控程度就越弱。
于是只能以親情來維系兩者之間的聯系,這一點從嗓音刻意變成稚嫩女音便能判斷出來。
“宋予,忘記你女兒怎么死了的么,還不快動手殺了身旁這個模仿你女兒的傀儡!”徐長樂繼續蠱惑道。
“爹,動手啊!”
“宋予,快報仇!”
“動手!”
“報仇!”
“砍了這雜碎!”
“殺了這混賬!”
兩人開始爭吵,如街口潑婦對罵。
李卿雪和韋銅錘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原本緊張危機的氛圍蕩然無存,只覺得說不出的違和。
啥時候修行者之間講究個動口不動手了?
當然,更違和的是站在兩人之中的那強大陰靈,此刻竟真陷入了茫然之中,視線在兩人身上掃視來掃視去,異常糾結。
數十息后,那陰靈似是煩了,強大的煞氣從他的身上席卷而出,涌向徐長樂。
“哈,哈哈....”
男孩一臉吵贏架后的猖狂大笑:“如何,你終究不是我的對手!”
徐長樂并無挫敗感,臉上收斂了所有情緒,淡淡道:
“這下就差不多了。”
男童微微一愣。
緊接著眼瞳頓縮,像是見鬼一般看向天空。
遠處山林之中,那個他眼中的怪物似乎終于驅趕掉山林之中的所有妖物。
于是,怪物高高躍起,眨眼之間便橫跨了數百米而來,回到了村口。
從高空轟然落地,整個地面就是一震
然后揮出一拳,
沒有任何廢話,將那宋予魂魄凝練的強大怨靈打碎半個腦袋,狠狠砸在地面。
不給眾人反應時間,緊接著又瞬間出現在男孩面前。
那一刻,漢子全身都被金光包裹,雙眼之中,金光濃郁到實質,投射出來,帶著讓人敬畏的威嚴感和誠服感。
他像是一個真正的守護者,威嚴而又強悍,在這股金光的照耀之下,眾人甚至無法動彈。
守村人低著頭,凝視著眼前這個外貌稚嫩的罪魁禍首。
面無表情,
沒有絲毫猶豫,
雙膝微彎,右拳向后拉到極點,強大的殺意撲面而來。
“爹!”
男孩神色絕望,大喊一聲。
狂風呼嘯,陰靈沖破了金光的束縛,以半殘的軀體擋在男孩面前。
下一刻。
砰的一聲。
陰靈和男童同時被一拳貫穿胸膛。
空氣恢復了安靜,寒風中也不再夾雜著煞氣。
在叫爹這一塊,我愿稱你為最強徐長樂表達了自己的認同,然后靜靜看著眼前一幕,更是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再怎么遠處旁觀,都不如親身接觸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家伙的強大。
守村人收回了右拳。
怨靈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金光在中心朝著四面擴散,像是火焰吞噬著紙片,他的身軀化為點點星光,緩緩漂浮到半空,消失不見。
他身后的男孩神情呆滯,低著頭看著胸前那巨大的傷口,眼神中閃過了濃濃的不解。
肉身被貫穿并沒什么。
因為他主修的是魂體。
可為什么那雙拳頭將肉身貫穿的同時,卻連帶著將他的魂魄也給徹底錘碎,一點還生的機會都沒有。
這又是為什么....
這又是憑什么
今夜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能力之內,于是這個鬼修臨死前的一刻,臉上不是憤怒,不是遺憾,而是一臉的問號。
“誰能給我個解釋?”
他轉過頭,看向徐長樂,茫然道:“這個家伙究竟是什么東西?”
說老實話,我也不太懂....徐長樂聳了聳肩。
“娘的,真他娘是見鬼。”
說完這句話,男孩的身體如爛肉般腐朽,筆直倒在地面,神魂隨之毀滅。
空氣中恢復了寧靜。
守村人靜靜的掃視了徐長樂三人一眼,隨后金光開始黯淡,從他的身上迅速消失。
“我好累。”
他撓了撓頭,很是疲憊道:“我要睡會。”
徐長樂抿起嘴,只是默默抱拳。
李卿雪和韋銅錘緩緩走來,也是神情復雜。
眼前的這個男人,沒了金光之后,仿佛比先前老了幾十歲,老到不能再老,甚至已經消失了所有生機。
哪怕僅僅只有一面之緣,但先前的那一幕卻讓他們畢生難忘。
男人....不,眼前的這個老人撓了撓頭,流露出憨厚的笑容,緊接著熟練的靠在村口那個經常蹲著的位置,閉上眼睡了過去。
看著這一幕,空氣間有些沉默。
李卿雪鼓起腮,柳眉微蹙,莫名沉悶。
“守村人的目標就是守護村子不受妖邪侵擾。”
韋銅錘嗓音沙啞,主動開解道:“他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可惜,不能再繼續守護下去。”
“是的,守村人的目標就是守護村子,但他并不是一般的守村人。”徐長樂頓了頓,輕聲道:
“或許....他意識到了自己才是妖邪不斷侵擾村子的關鍵原因,所以故意消磨掉自身所有的生機,又何嘗不可?”
話落,三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天色還未亮起。
村子的村民早已被村外的動靜所驚醒,家家的燈火都亮了起來。
徐長樂三人并沒有解釋什么,所有的事情基本都已經落下帷幕,于是短暫休整一番,便開始在深夜朝京都返回。
今夜發生的事情太過于詭異,也太過于無法理解,必須要率先匯報上去。
于是在第二日的落日前,三人成功回到西子湖。
李卿雪和韋銅錘神情疲憊,于是匯報任務的工作,便順理成章落在了徐長樂身上。
他走進宅群,穿過無數暗門,敲開了吳海萍議事房的大門。
“吳大人。”徐長樂站在書桌上,盡量用視線在書桌小山里搜索者吳海萍的身影。
“直說。”只聞其身,不見其人。
徐長樂不再猶豫,用最簡潔的語言將避風亭妖物一案敘述了一遍。
“妖潮....”
聽完所有任務,吳海萍的腦袋從案牘小山里鉆了出來,瞇起眼睛,有些震撼。
震撼的不僅僅是妖潮,還有那個一己之力潰敗妖潮的所謂“守村人。”
“歷年來好事人所發現的轉世守村人,都有這么強?”徐長樂好奇詢問。
“都有這么強?”
吳海萍臉色古怪至極,搖了搖頭,感慨道:“天方夜譚,要是個個都這么強,妖物何止肆虐北境,他哪是什么守村人,明明是....”
話音嘎然而止,吳海萍突然閉嘴,低下頭,平靜道:
“此事頗為詭異,我也需要上報,你們三人此次做的不錯。”
徐長樂略作思索,又將那本從龍池村拿來的雜記遞向前方:
“我在龍池村發現些線索,上面記載著那個守村人的轉世和龍池村的起源,似乎與什么古神有關。”
話音落下。
吳海萍猛然抬頭,接過查探幾番,神情變幻莫測,起身便朝著門外快速沖去。
“就在這里坐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