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么一群人的跟隨下,田路開始時愣是沒發現。
他覺得自己思緒有些亂,因為聽到的話對他來說真的太突然了。
自己女兒一向乖巧,怎么可能都不告知自己就偷偷的有了相好?而且為了這個相好竟然兩夜未歸!
田家雖然不是什么大門大戶,但是他教育女兒從來都是很嚴厲的,這種事他簡直都不敢想象。
可是那些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他好像也沒有理由不信。
所以一路上他都在糾結,一會告訴自己這是假的,一定是他們在以訛傳訛,一會又在糾結為什么女兒要這么做。
直到后面的聲音猛然入耳,他這才回了頭。
然后,他就覺得臉漲紅了——
“你們,你們這是干什么!”
這些人竟然一路跟著自己!
“呵呵,我們只是順路嘛。”
“這路又不是你家的,還不讓我們走了?”
大家紛紛道。
“這是我田家的家事,你們跟來作甚?”他氣怒說。
“我們這是好心啊,如果這事是假的,我們也能幫忙證明你女兒的清白不是?難道你怕了?”大娘卻絲毫不懼的反問。五⑧16○
她世面見多了,被人看破也根本不帶慌張的。
這句話一說,田路就啞口無言了。
咬咬牙,不看他們,轉身繼續走。
一會兒后,金家就到了。
江楚跳下馬車,等著看好戲。
田路正看著金家的大門猶豫著,那大娘就扭著肥胖的腰肢上前了,直接就拍響了門。
門打開,一個婦人皺眉看向她,“你找誰?”
“我找田蕊啊,她在你們這兒吧?”大娘笑問。
“在啊,你找她干什么?”婦人說。
所有人:哦吼?
眾人的眼睛里都閃爍著吃瓜的光芒,興奮的不得了,而一大半的目光都看向了田路。
這田木匠之前不還是連聲否認嗎,說她女兒不可能跟人好,更不可能住人家家里。
但現在呢?
也有人看向江楚的,眼中難掩震驚。
“天啊,還真是在金家!”
“真被那卦師給說中了啊,這也太神了。”
“這都能算出來?這到底是算的還是早就知道結果啊。”
“看田木匠的臉色,怕不是要被氣死了哦。”
“擱誰誰不氣啊?這還沒名沒分呢就住人家家里了,真是一點也不自愛!”
“我看田蕊就是看上了金家有武者,這才迫不及待想要嫁進來了。”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著。
雖然很多人不認識田蕊,也同樣不認識金志安,可是這不妨礙大家對這兩人有自己的判斷。
反正都不是什么安分人就對了!
“她爹來找她了,你讓她出來吧。”
那敲門的大娘聽到婦人這么說差點笑了出來,趕緊抿嘴克制住笑意,這才說道。
田蕊她爹?
開門的婦人愣了一下,朝街上一看,就看到了那田路已經有些發白的臉。
“……知道了,我這就去叫人,你們等會。”
砰的一聲,那婦人關上了門。
路人嘆為觀止。
“嘖嘖,親家就在門外,這就關門了?”
“看來人家金家對這門婚事可不怎么滿意啊。”
“想來也是,白送上門的怎么可能會珍惜嘛。”
田路的臉更白了。
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想到他之前說的那些肯定的話,還有去城主府外找事時的理直氣壯,他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現在后悔了,如果早知道這樣,那他今天肯定不會去城主府找人。
也更加不會帶著這么多人來田家!
不用想就知道,今天這事傳出去以后他田家的名聲算是完了,女兒的清白也完了。
除了金家,她怕是根本嫁不出去!
但是想到那金志安的壞名聲,他這當爹的又根本不想把女兒嫁過去啊。
齊隊長則是看向江楚,眼中有著驚異。
這個江楚,竟然還真有些本事?
事情竟然都被她給說中了啊。
齊隊長眸中閃過了什么,不由陷入了沉思。
很快,金家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有個身材纖細的女子腳步匆匆的跑了出來。
“爹,你,你怎么來這兒了啊。”
田蕊面色心虛,很是慌張的看著田路說。
當看到父親的臉色時她就暗道一聲糟糕。
父親怎么就知道了她的事,還竟然找到了金家!
這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她本來是打算明日回家后再跟父親說這事的,到時再準備點措辭,也許就能說服他了。
可現在這么突然,父親看樣子是根本不會聽她好好解釋了。
“啪!”
田路上去就是一個巴掌,打的田蕊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沒撞到金家外面的石頭神獸。
“爹!”
“你為什么會住在金家,說!”
田路氣的渾身顫抖,指著女兒的臉說。
田蕊眼里有著眼淚在打轉,“爹,您聽我說,女兒……女兒跟志安情投意合,這幾天應金家所邀過來坐客……”
志安!情投意合!
田路捂住了額頭,覺得自己有些頭暈。
“蕊兒!”
門又被拉開了,這次出來的則是個油頭粉面的年輕公子,他出來后就來到田蕊的身邊,伸出手臂把她攬到了懷里,很是心疼的說:“這是發生了什么?你莫哭啊,你都有了身孕,應該注意身體才對。”
晴!天!霹!靂!
田路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女兒……的肚子。
“天啊,竟然都懷孕了!”
“真是長見識了,這就是田家所謂的家風嚴啊,笑死了。”
“難怪住人家府上了,這還沒成親呢就懷上了,嘖嘖。”
“這可真是個便宜兒媳,難怪人家金家沒把她當回事呢。”
“可憐了田木匠,他古板又固執,女兒做出這種丟人的事,他不得氣死掉哦!”
大家都紛紛表示這個故事走向沒有想到。
而田蕊則是臉色一白,趕緊伸手想要捂住金志安的嘴,“你別亂說!”
著急說完她就看向田路,想要給他解釋,“爹,您聽我說,我也是……爹!”
只見田路捂住胸口,眼睛白眼一翻,竟然硬生生的被氣昏過去了!
田蕊尖叫一聲趕緊跑過去扶,而路人也是嚇了一跳,一陣大呼小叫的,現場頓時一片人仰馬翻,好不精彩。
三月,初春。
看內容下載愛閱小說app,內容已在愛閱小說app,網站已經不更新內容。南凰洲東部,一隅。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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