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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臻微微一愣，隨即笑了：“怎么的？這姓李的，真是個草包？”
“草包倒是不至于，當初也是正兒八經考上大學的，但后來么……”
江晚想了想，找了個類比，“就好比，如果我的同學是一個在課堂上睡覺的醫學生，哪怕他再天賦異稟，我以后也不會找他看病做手術。”
這個比喻十分形象，程臻懂了。
“那你真的放手不管？萬一李思明瞎搞，你之前所做的不都白費了？”
江晚認真地對他道：“所以，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那31棵水杉樹，水花生、寬葉金粟蘭，還有那些苔蘚，都不能讓他碰，其他的，隨便他怎么折騰吧。”
城市保護罩之內已經沒有什么綠色植物了，李思明想要一展身手，那就只有去保護罩外，他想為人類世界做貢獻，她才不會攔著他呢。
等到吃完飯收拾好，她從實驗室拿出一把12寸的花枝剪，又讓程臻幫忙搬梯子。
“你要剪水杉樹枝？”程臻直接去她手里拿剪刀，“我來剪。”
江晚擺了擺手：“你不會挑枝。”
水杉樹一般采用硬枝扦插或者軟枝扦插，但現在是極端的凜冬天氣，所以她選擇用硬枝扦插，挑選合適的硬枝剪下，然后培育生根，再找合適的土地種下去。
程臻沒抗梯子，他輕輕一個跳躍就能把人安穩地送上樹杈。
江晚也沒矯情，先在樹下觀察一圈，然后示意程臻送她上去，找準位置剪下樹枝，又用準備好的試劑處理樹干上留下的傷口。
她一共撿了三十根樹枝，基本是每一棵樹上都被她薅了一根下來。
程臻問：“為什么不一次性多剪一些？”
“我先試試，從前的水杉樹的栽培技術是有問題的，所以才會失敗，我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拿回去研究一下。”
另外，這些樹也需要修復的，尤其現在天氣極寒，其實這些植物為了活著，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這樣的環境身上挨一道口子，已經它們能承受的極限了。
江晚抱著花枝剪，程臻拿著她剪下來的三十根花枝，兩人一起往回走，他在想著怎么開口再勸勸她。
畢竟回內城，她的安危他不放心。
但他還沒想好怎么開口，李思明忽然出現，攔在了兩人的面前。
“江晚。”他應該是等候許久，特地在這里蹲她的。
江晚不待見他，看見他出現在自己面前，卻有些意外，然后淡淡點頭，腳步輕移，轉了個方向就準備離開。
她自覺他們之間，無話可說。
“你為什么要拒絕和我一起工作？”李思明想去抓她的手臂，被程臻適時擋開，他只能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江晚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因為我們從來不是同一陣營的人。”
“但事實證明，你是錯的！你才是那個被開除的人！”李思明忽然低吼，語氣怨毒，臉色猙獰，但不過瞬間，就又陽祁和煦的笑容，用十分溫柔地語氣和她商量，
“江晚，從前的那些事都過去了，在全湘城，我們才是最親近的戰友，我們應該并肩作戰，共度難關！”
他越說越亢奮，好像馬上就能親手開啟新紀元一樣。
江晚從始至終都波瀾不驚，涼涼地看著，等他一陣激動完，發現沒人搭理，兀自尷尬的時候，才對著程臻認真開口：
“如果他也算是個植物學專家的話，那其實當初和我們一起畢業的本科同學，還有現在湘城大學里的那些學生，都可以成為你們的助力。”
她由衷的建議，程臻認真的思考可行性，然后點頭：“我一會兒和老陳說說。”
“江晚！”李思明沒想到幾年不見，她的性子比從前更加冷，為人更加不好相處，一句話就把他貶低成無用之人了！
看著她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他咬緊牙口，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日，他一定會讓她刮目相看，讓她后悔當初以及現在都拒絕了他！
當年還是本科學生的時候，他就追求過江晚，但被拒絕了。
他以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但程臻是何許人也，早在他一出現的時候，就看破了他那種男人對女人求而不得的不甘！
這么一來，他原本要勸的話就統統咽了回去，改為十分支持她回銀城雅座去。
為此，他還特地去找了一趟老陳，道：“我已經有了朝陽那批藥物的線索，所以最近城外的任務您安排給別人吧。”
這大概是他在老陳手底下這么多年，為數不多的態度端正良好，正兒八經像個中隊長的樣子了。
但也是因為這么多年相處，老陳豈能不了解他的脾氣，直接戳破他：“你是要跟著江晚回去吧？”
美人關，英雄冢！
以前他擔心這貨不愛女人要出問題，現在他有女人了，他又擔心他沉迷美色誤事！
程臻表情瞬間十分嚴肅：“老陳，我真是為了那批藥，城里的瘟疫這么兇，找不到藥，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而且，我懷疑于同光在其中也摻了一腳。”
老陳不以為然，他這是在找借口。
程臻煩躁地薅了一把貼著頭皮的短發，爆起粗口：“老子就是去追女人了，怎么著吧？”
“合著你還沒拿下她啊？”
老陳一副“我就知道這樣”的表情，嘲笑他一番，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加把勁，江晚這樣的女人，性子夠冷，脾氣夠嗆，確實要多花點心思。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犯渾，你們既然孩子都生了兩個，有什么坎過不去的，該認錯認錯，該低頭低頭，咱們男人跟自己的女人服軟，不丟人！”
“怎么，現在不覺得她不聽話了？”
老陳氣笑了：“她又不是我的兵！”
“再說了！你加把勁兒，以后枕頭風多吹吹，也讓我的工作好做點！”
程臻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然后把江晚的話復述了一遍。
老陳聽了眼前一亮：“這么說，只要是植物，挖回來就行了唄？反正只要是綠色植物就能光合作用了！那就找城民出去，我這就給他們向上面申請發晶石券！”
程臻直覺江晚大概不贊成這么做，但也想不到反對的理由，于是沒做聲。
然后卷起鋪蓋，跟著江晚母子三人回了銀城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