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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此時勝負已分,只差無上道宗親口認輸罷了,以他金鐘仙門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本不該斬盡殺絕,不然傳揚出去只會讓人覺得他們金鐘仙門行事太過狠毒,有失仙門風范。
但為了替師叔報仇,為了替師父血恥,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再說了,以他堂堂半步紫府的修為,對戰一個金丹后期,而且還是以三大地品劍技對區區入門術法,最后卻拼到兩敗俱傷的地步,也無異于奇恥大辱。
不殺了楚清寒,難消他心頭之恨。
“殺!”臺下的金鐘仙門弟子也放聲大吼。
“我們認……”聞人出塵再也不敢等下去了,站起身大聲喊道。
可是來不及了,聽到他的喊聲,秦元昊根本不為所動,斬下的巨劍更沒有半點停滯。雖然體內真元所剩無幾,這一劍也全無劍技可言,但對此時的楚清寒來說,卻依舊快如雷霆。
剎那之間,聞人出塵和蕭懷安,梁莫聞等人都是面如死灰,連江閑云都不例外。
宗亭安心頭也是陣陣發苦,他當初刻意交好無上道宗,為的不就是陸清漓和楚清寒,怎么都沒有想到,楚清寒這么快就要死于秦元昊一劍之下。
陸清漓倒是早已猜到秦元昊的用意,也猜到了這樣的結果。之所以沒有急著出手,是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出手相救,楚清寒縱然能逃過一劫,也會背負終身無法洗刷的恥辱。
可這時眼看著他命懸一線,她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猛的起身,便要打出手中捏了許久的靈符。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楚清寒的身上涌起一股神秘的氣機。那雙深邃的眼眸,變得比以前更加的清澈,閃動著睿智的光芒,仿佛能夠看透生死悲歡,洞察人間百態。
陸清漓記得清楚,上次與浩氣仙門弟子交手,他的的身上也曾出現過這樣的氣機。
下意識的,她猶豫了一下。
“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楚清寒清朗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卻仿佛響徹天地,在群山之間久久回蕩。
一種奇妙的韻律也瞬間充斥于天地之間,真元之力迅速恢復,流淌于楚清寒的體內,那修長的身影,變得如此的莊重肅穆。
雖然沒有半點凌人盛氣,卻令人不由自主的心悅誠服。
“去吧。”楚清寒隨手一揮,真元之力透體而出。
盡管沒有施展術法,但這卻是他全盛狀態的真元,秦元昊本就身受重傷,斬下這一劍便徹底的精疲力盡,又哪擋得住他這一掌。
悶哼一聲,秦元昊如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身在半空便鮮血狂噴,散開的血霧如同一條血色絲帶隨風輕揚,手中那柄遍布裂紋的巨劍也終于破碎,化為一地寒晶。
臺下金鐘仙門弟子的殺喊之聲猛然一頓,施云鶴等人欣喜的笑容僵在臉上,所有人都伸長脖子,難以置信的看著臺上。
本以為在秦元昊這一劍之下,楚清寒必死無疑,誰知他竟在最后一刻絕地反擊重創秦元昊。
可是,明明已經耗盡真元,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恢復過來,就算世上最頂級的靈丹甚至真丹,都不可能有這么快的恢復速度吧?
難道他服用了仙丹?可剛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并沒有服用任何丹藥,何況就算是服用仙丹,也未必有這么快恢復真元吧。
話又說回來了,為了區區一場玄品仙門的比試,服用仙丹值得嗎?在場這么多人,還沒人見過仙丹長什么模樣呢。
不止旁人,連聞人出塵和梁莫聞幾人都驚呆了,臺下的無上道宗弟子甚至忘記了為楚清寒的勝利歡呼。
“儒修,他、他是儒門弟子!”終于,有人想到了什么,放聲驚呼道。
“儒家圣言,他用的是儒家圣言。”在他的提醒之下,又有人跟著驚呼出聲。
自古以來,修真之道法門萬千,但歸納下來無非九種:劍修、術修、符修、丹修、器修、陣修、靈修、儒修、佛修。
其中儒修和佛修最為特別,后者暫且不說,只說儒修。修養儒心熟讀圣言,雖無刀劍之利,無術法之奇,但圣言一出,便能感天動地,傷人于無形,別看只是動動嘴皮子,威力卻絕不在劍技術法之下。
和其他各系修士不同,儒修對靈脈要求不高,對悟性的要求卻是高得離譜,所以從古自今,世間讀書人無數,可是能成為儒修的卻是少之又少。
因為修煉方式大有不同,又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儒修自成一脈,極少在世間行走,所以儒修也最是神秘,對儒修的圣言之術,外人也知之甚少。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楚清寒出手良久,眾人才反應過來,他原來不是什么術修,或者只能勉強算是術修,從根本來說,他其實還是一名儒修。
至于他剛才那句“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不用猜也知道,就是傳說中的儒家圣言了,難怪能這么快恢復真元。
陸清漓也終于明白過來,為什么楚清寒用來用去都是這一招千幻劍心,倒不止是因為千幻劍心有多么完美,而是因為他說到底還是儒修,就算勉強修習術法,也只能修習這種低階入門術法。
而他為什么有如此強大的神念,當然也不用再猜了,儒修修養儒心口出圣言,神識本就比其他各系修士強出太多。
記得上次與浩氣仙門交手,她還在好奇,這位身世神秘的大師兄究竟還藏著什么壓箱底的絕學,這下也不用再好奇了。
對了,上次楚清明一戒尺敲暈于長安,靠的顯然也不是那把戒尺,而是那句“朽木不可雕也”的儒家圣言吧。所有的疑問,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師兄……”臺下的金鐘仙門弟子也被楚清寒的絕地反擊驚呆了,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不遠處,秦元昊躺倒在地,嘴里還在大口大口的涌著鮮血,幾十名金鐘仙門弟子同時沖了過去。
不過還沒等他們伸手,秦元昊就顫顫巍巍的自己站起身來,神色復雜的看著臺上的楚清寒,躬身說道:“多謝……多謝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