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誰在說話?這聲音怎么有些耳熟?”
信天翁忽然一愣,猛地轉過頭去,然后一雙眼睛看到了那近在咫尺的面孔,不由得驚的倒退一步,整個人跌坐在地:“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被關在了籠子內嗎?”
猛然轉過頭去看向籠子,卻見籠子內空蕩蕩,唯有那小籠子內的道人,此時趴在地上不斷抽搐。
信天翁此時懵了。
“幻術!幻術!你是幻術!你是幻術!”信天翁指著蘇東來,不斷提起精神:
“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真身被關在籠子內,故意施展幻術騙我,想要騙我將你放出來是不是?”
“假的!你是假的!只要我不相信,你就是假的!”
“只要我不信,你就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只要不相信,那就害不了人!那就害不了人!”
“你休想哄騙我!”
一邊說著,信天翁猛然向著自家大腿掐去,然后疼的呲牙咧嘴,一張面孔又扭曲了幾分。
“唉”蘇東來幽幽一嘆:“你說我現在該如何處置你呢?”
“處置我?你是假的!你真身還在牢籠內,你如何處置我?”信天翁冷笑。
“你怎么知道,之前看到我走入牢籠,不是幻象呢?”蘇東來問了句。
他體內有心魔本源,要是會被區區一個信天翁給暗算了,那他的天魔大道也就白修了。
之前不過是看了一場笑話而已。
“你不知道我要害你,怎么會提前加以防備?我不信世上有如此警覺之人?”信天翁坐在地上冷笑:
“再者說我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沒道理騙不過你。我故意勢若,將你捧高,降低你的戒心,你們這群練氣士,高高在上自詡仙人一流,不將我等凡夫俗子放在眼中,我都已經示弱了,你沒道理加以防備。”
他對自己的設計有信心!對自己的演技有信心!
最關鍵的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直覺。
“對自己有信心?”蘇東來重復了一遍對方的話。
“不錯,咱們走江湖的,一定要對自己的眼睛、耳朵有信心,對自己的直覺有信心。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直覺!”信天翁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話,一雙眼睛精光灼灼的看著蘇東來,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呵呵,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自家的眼睛。”蘇東來看著地上的信天翁,聲音帶有一股邪魅:“那你說,我現在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你就是假的!你休想騙我!練氣士也是人,練氣士也會被人蒙騙。我自詡做的天衣無縫,你如何能提前看穿?提前有防備?”信天翁一雙眼睛盯著蘇東來,挺直了身子,目光中無所畏懼:
“你就是假的!你就是假的!你休想騙我打開牢籠,我就坐在這里,我哪里也不會去。只要我不動如山,你念力終有耗盡的時候,到時候就是你的死期!爺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假的?”蘇東來舉起自己的拳頭:“我這一拳,有千斤力量,打在你的身上,必然是筋斷骨折斃命當場。你現在可以賭一下,我的拳頭要是真的,你的命我收下了。我的拳頭要是傷害不得你,你就贏了。”
“來吧!假的終究是假的,永遠都變不成真的,你沒有機會蒙蔽我的感知。”信天翁冷冷的看著蘇東來。
“嗡”
蘇東來一拳轟出,向著信天翁的腦袋打了過來。
信天翁面無表情的看著蘇東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拳頭,眼神中露出一抹冷酷。
他相信這拳頭是假的,但這拳頭也太他媽真實了吧?
不能躲!
決不能躲!
既然是假的,那就傷害不了自己。
一旦躲了,那就等同于承認了這拳頭是真的,到時候假的也會變成真的,傷勢直接作用在自己的精神上,以精神映射現世,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信天翁知道自己沒有退路,所以他沒有躲。
他只能相信眼前的蘇東來是假的!
因為他知道,蘇東來的手中有槍!
真的蘇東來,不管他躲不躲,都是死路一條。
“砰!”
下一刻信天翁倒飛了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撞在了不遠處的墻壁上,掀翻了鋪滿了刑具的桌子。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信天翁的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他現在可以確定,眼前的蘇東來確實是真的,而那牢籠中的蘇東來是假的。
“你怎么能看破有的偽裝?你怎么能看破我的偽裝?”信天翁一雙眼睛凸出,雙手抱住肚子,整個人就像是一只大蝦米,縮成一團。
“呵呵!”蘇東來聞言笑了笑,目光中露出一抹怪異,雙手插在袖子里:
“你是盜匪,我為何要相信你?”
“想知道我如何看破你的偽裝嗎?”蘇東來來到信天翁的身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信天翁。
“為什么?”信天翁口中不斷噴出殷紅血液,整個人已經氣機微弱,離死不遠了。
“就不告訴你。”蘇東來得意的笑了笑。
“噗”
信天翁倒地氣絕而亡,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蘇東來,死不瞑目。
“牢籠內的是何人?”蘇東來看了信天翁一眼,對方中了自己一拳,五臟六腑皆已經破碎,沒道理活著,轉頭看向牢籠。
“老道林英。門外的修士,可是我終南山的道士?”牢籠內轡頭散發的人影抬起頭。
“晚輩終南山練氣士蘇東來,見過師叔祖。”蘇東來恭敬一禮。
“好手段。”林英看著蘇東來,眼神中露出一抹贊賞。
他的身上雖然滿是污穢,但一雙眼睛卻依舊明亮。
就像是那黑夜的星辰。
蘇東來看向機關,然后按下,只見那機關抬起,緩緩升空。
“老祖……”蘇東來就要往里面走。
“站住,你別過來。”林英到了句:“去給老夫準備兩身干凈的衣服,還有準備兩桶清水。”
蘇東來聞言點點頭,轉身去照辦。
走出院子,卻見鐵匠站在院子里,不斷將一個個箱子搬出來,手中抓著一大把金銀財寶,眼神中露出一抹癲狂:
“發財了!發財了!這回可真的是發財了。”
“還有一盞茶的時間,那些人就會醒來。我要是你,就拿著槍,將這群人趕在一起,然后看起來。”蘇東來的聲音,打破了人影的狂熱。
“什么?”鐵匠聞言一愣,連忙放下財寶:“大爺,那些盜匪就交給我了,都是一群被打斷腿的殘廢,我能一個打一千個。”
說完話拿起機關槍,就向著山下走去。
蘇東來挑來水,然后伺候著林英洗漱,待到其換了一身干爽的衣衫,蘇東來去看向林英,眼神里露出一抹詫異。
卻是一個老叟,面容清瘦,頗有一股難以言述的氣勢,看不出具體年歲。
“不錯!不錯!幻術能練到你這種地步,已經是登堂入室了。”
蘇東來在看老道士,老道士此時也在看蘇東來,此時四目相對,老道士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去看向地上信天翁的尸體:
“便宜了這廝,竟然叫他這么痛快的就死了。”
“老祖,咱們還是趕緊收拾了這寨子中的財寶,然后下山去吧。”蘇東來道了句。
老者點點頭:“不錯,這破寨子,簡直是老祖我的噩夢。那翻山雀何在?”
“被弟子擒下,在院子里捆著。”蘇東來道。
“帶我去。”林英清爽的面孔有些猙獰。
蘇東來點點頭,領著林英,一路來到了翻山雀的房間。
此時翻山雀已經醒來,看著走來的蘇東來與林英,驚得身軀顫抖,連忙討饒:“老祖饒命!老祖饒命啊!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圖謀我終南山的道法,覬覦我終南山的傳承,該殺!該千刀萬剮!”林英眼神中露出一抹狠辣。
“祖師,此人殺不得。”蘇東來看著林英,在旁邊勸了句。
“殺不得!確實是殺不得!老祖,您不能殺我啊!我一定會改過自新的,給個機會吧!”翻山雀聞言也是連忙叩首。
“為何殺不得?”林英轉過身去看向蘇東來。一雙眼睛此時猩紅一片,猶若是映射著一片血光。
“殺了他,老祖您就會入魔。”蘇東來幽幽一嘆。
聽聞此言,林英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半響不語。
那被捆在柱子上的翻山雀聞言卻是大喜過望,眼神中充滿了喜色,自己似乎有望逃出生天,連忙使出渾身解數,巧舌如簧的道:“老祖,我就是一個卑賤的爬蟲,為了討命而活的卑賤之輩,為了我一個小蟲子,而誤了您的大道,不值得啊!您就大發慈悲,為了自己的道途考慮,將我放了吧。小的以后再也不做惡了,以后下山就去做土匪,以后下山就去做善事。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您就放過我吧。”
“此人不如由弟子待你殺了,如何?”就在此時,一旁蘇東來的話語,將剛剛看到生機的翻山雀,打入了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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