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來對于自己未來的規劃,其實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
去念書,考入天華大雪的考古專業,去挖掘太古墳墓,尋找傳說中帶有圣人不朽印記的寶物。
然后拜入道門或者佛門,尋求能夠快速入定的法門。
“精神力。”蘇東來走在街頭,心中思忖。
不論道門還是佛門,煉的都是精神力。
“既然太古有圣人,這個世界就應該有奇跡、有諸般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雖然這方世界發生了奇特的變化,導致進入了末法世界,但我相信這方世界一定是有奇跡的。”蘇東來路過街頭的鐘表,看著那高高的鐘鼓:“距離我上次進入大荒,現實世界過去了一個月。”
來到路邊的電話亭,蘇東來腦海中閃過一道道號碼。
手指按下,不多時對面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響:“喂,這里是金陵第一中學校保安室,請問您找誰?”
“我找二年一班蘇酥。請他來聽電話。”蘇東來道了句。
“稍等!”
對面電話掛斷。
蘇東來站在電話亭前,拿出一支香煙,緩緩的點燃。
一根煙抽進,蘇東來又一次撥動電話,對面傳來一道清脆、驚喜的聲音:“哥!你終于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哥最近在忙一些事情。你在學校過得怎么樣?有沒有好好學習?班里面有沒有人欺負你?”蘇東來啰里吧嗦就像是一個老父親,在電話里絮絮叨叨。
“哥,大家都在忙著學習,誰有時間來欺負我。你自己在外面吃好穿好,可千萬不要舍不得吃穿。現在天氣冷了,你要多添衣裳。”小妹在那頭開始念叨。
兄妹倆嘮了半個時辰,蘇東來說了句:“我最近賺了一筆錢,給你打在卡里,你買一點好衣裳,千萬莫要被人瞧不起。還有,拿出五萬塊錢給大姨。等我有時間后,回去看你。”
說完話不等蘇酥回話,已經掛掉了電話。
然后又一次撥動號碼。
嘟嘟聲響起,三十幾秒后,一個清涼的嗓音傳來:“喂,這里是308女寢。”
“小茵,是你啊。我找小貞……”蘇東來聽著耳邊熟悉的話語,嘴角裂開一絲笑容。
對面清脆的女音一頓,過了幾個呼吸才道:“小貞還在準備課題,正在準備答辯,她還在實驗室沒有回來呢。”
蘇東來略顯失落,然后道:“那算了。以后有時間再說吧。”
“蘇東來,你……”小茵猶豫了片刻,正要說些什么,忽然耳邊傳來‘嘟嘟’的忙音,整個人好看的眉毛簇在一起,拿著電話許久不語。
蘇東來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記憶,不是一般的好,往日里所有事情,自己都能一絲不差的記起。
就比如說電話號碼。
要是在以前,他還要廢盡興心思去記憶,但是現在他只要腦海中念頭一轉,往日里的無數念頭就在其腦海中浮現。
陳小柴的號碼被撥動。
“喂,請問你找誰?”那邊響起一道略顯低沉的女音。
“嫂子,我是蘇東來,我找小柴哥。”蘇東來道了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沉默的令人有些窒息,蘇東來不知為何,忽然心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女音忽然開口道:“他已經死了。”
“什么?”蘇東來如遭雷擊。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電話那頭的女音顫抖:“他們都說,你和小柴已經死了,被埋在黃沙下。”
“我死里逃生逃出來了。”蘇東來聲音瞬間就沙啞了起來:“我去送他一程。”
蘇東來略作沉默之后,掛斷了電話,然后轉身走入一家英國銀行。
五根小金魚,換成了大把的鈔票。
小金魚太晃眼。
英國佬的銀行還是很有信譽的。至少在這個時代,信譽是天下第一,所有英鎊各位列強都承認。
蘇東來分別往蘇酥與李孝貞的卡中打了一筆錢,手中還剩下一百萬。
又去對面的商鋪內買了一個傳呼機,然后又撥通了號碼,將傳呼號碼告訴了金陵第一中學的保衛室,請其轉告蘇酥。
然后又撥通308寢室的號碼,這次接電話的是另外一個女生,蘇東來將傳呼號碼請對方轉告之后,方才掛斷電話:“去長安!”
陳小柴的家族在長安。
不論如何,陳小柴對自己很不錯,要不是對方一路扶持,他一個瓜娃子休想供養妹妹讀書。
他都要親自去看他一眼。
況且長安有道門祖庭終南山,自己或許可以前去求道。
蘇東來心有斷決,在這里也毫無留戀之處,連夜訂票向長安而去。
“我沒有上過這個時代的大學,總覺得孝貞有些不對勁。近一年來,給她打電話,也是很少有接通。就算是接通,也總在各種忙。或許是大學課業當真那么忙?”蘇東來心中不解。
不過他與李孝貞三年感情,要不是因為家中遭逢意外,也不會天南海北。
或許現在二人一起在大學的校園中雙宿雙飛。
蘇東來坐在老舊的綠皮火車上,看著窗邊倒退的景色,眼神里露出一抹回憶。
火車‘哐當’了三日,蘇東來到達了長安,然后下了車,叫了一輛老爺車,一路徑直向著陳小柴的家中奔去。
陳小柴的日子過得不錯,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卻也是小資本。
蘇東來以前來過陳小柴的家,那是一座三進的院子,就在長安城的城南。
蘇東來下了車,循著記憶來到了陳小柴家,遙遙的便看到了陳家緊閉的大門。
即便是隔著一條胡同,也能感受到那股寂寥的氛圍。
“鐺鐺鐺”
蘇東來走上前去敲動門把。
“誰啊?”院子傳來一道略顯憔悴、沙啞的女音。
這女音他不曾聽過。
“在下蘇東來,乃是小柴大哥的朋友,聽聞小柴大哥過世,所以前來祭奠。”蘇東來道。
“陳小柴?”女音恍然,然后打開了大門,露出了一張略顯浮腫的面孔。眼眶紅腫遍布血絲,顯然是哭過。
“陳瑩!”看著眼前嬌俏的女孩,蘇東來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蘇東來看過陳小柴的照片。記得颶風來襲前夜的那個晚上,陳小柴還向自己炫耀過。
確實是很漂亮!
烏黑的長發,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顯得紅腫,面頰是那種鵝臉蛋,更顯得有一種小家碧玉的味道。
“有點像湯唯。”蘇東來下意識閃過前世記憶中的一張臉。
“你是蘇東來?”少女開口。
“我是。”蘇東來道。
“我聽父親說起過你。”少女打開大門:“進來吧。”
領著蘇東來走入大堂,少女喊了一聲:“媽,蘇大哥來了。”
她的年紀和蘇東來差不了多少,總之叫一聲蘇大哥沒有錯。
后院腳步聲響,卻見一個三十七八歲左右的婦人,神情憔悴的走來。
“嫂子。”蘇東來看著來人,連忙道了句。
婦人看著陳小柴,眼淚霎時間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萬幸,你還活著。他們當初都說,你已經死了,被流沙吞了進去。小柴他……”婦人說著話,聲音開始哽咽。
“嫂子,我想去祭拜一番大哥。”蘇東來道。
“瑩瑩,你去領著他,祭拜你父親一番。”婦人止住哽咽,忍住眼淚轉過身去道了句。
陳瑩眼眶也跟著紅潤,一雙眼睛看著蘇東來:“蘇大哥隨我來吧。”
蘇東來買了一些祭品,二人叫了一輛車,出了城,來到了陳家的祖墳之地。
在長安,陳家是本地大戶人家,死了后要認祖歸宗的。
走在山林間,看著山中的野草,蘇東來忍不住道:“事情已經過去你了一個,你怎么不去上學?逝者已矣,活人還要繼續活著。”
陳瑩聞言幽幽一嘆:“父親死了,母親一個人在家整日以淚洗面,我如何能忍受?再者說,家中沒有錢供我念書了。我讀的是天華大學的音樂系,每年堪稱是燒錢。想要繼續讀下來,少說也要六十萬。母親常年在家,家中雖然還有些資產,但我還有個弟弟要供養。倒不如我就此輟學,將我弟弟供養成人。”
蘇東來聞言沒有多說,而是一路隨著對方來到了墓碑處。
看著那挽聯、鮮花,蘇東來點燃香燭,在墳前燃燒。
他也永遠都忘不了,那個陷入絕境的夜晚,那個迷茫的孩子,背著一個行囊,踏入了這吃人的煉獄。
做過黑工、被人販賣過、被人賴過帳、被人搶過錢。
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剛剛從黑作坊中逃出來的少年,跌倒在了那破舊的觀音廟中,遇見了黑夜中的一把火。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蘇東來將酒水灑在了陳小柴的墳前。
從今日起,他的身上又將要背負了一個沉甸甸的責任。
“我會替你討還公道!要不是那李東英克扣用才,撤去了支撐的鋼架,咱們又怎么會被埋葬在那風沙之下?”蘇東來嘆了一口氣:“不論如何,我都要討個公道。”
“這世道欠我的太多!”蘇東來低下了頭,眼角有淚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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