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月陰雨。
窗外烏云不斷連綿。
那天雨夜，國師為所有官兵進行祈福，賊人趁虛而入，長樂公主受傷，三公主顧淼毀容。
而那賊人被趕到的官兵一劍刺入胸膛，當場斃命。
一夜天明。
顧清盛坐在榻上，剛下過雨的天氣散發一些泥土的張偉。
白露進來將一外衫給顧清盛披上
“公主，天冷了，過兩天可能就要穿襖子了。”
“這兩天天氣是轉涼了些。”
她剛醒來沒幾日不見，那天以后就昏了過去，往后日子都是渾渾噩噩的過。
期間懷香閣的人曾給自己來過信，不過大概是因為心虛也或者是因為愧疚，一直以來都沒有展開那信封。
上面的香氣過了幾天已經散去，她看向在桌子上平躺的信封，咳嗽一聲又把頭轉了過去
“新布料裁剪了嗎？”
“沒有……”
白露有些猶豫
“那三公主一直說她的臉是你劃傷的，還有暗衛的證明，所以這個月，宮里也沒有送布料過來……”
當時親眼目睹一切的暗衛也沒有死，將這些事情說給皇后聽后她大怒，幸虧這是當時顧清盛所裝出來的無意之舉，這才導致沒有過多的懲罰。
也是因為曾經顧清盛救過皇后的命，這在晉楚被鬧的人盡皆知的事情讓皇后一時間也不能對顧清盛處罰些什么，只是多了一些冷眼罷了。
想到這些事，顧清盛腰間的傷口隱隱作痛起來。
不過那疤痕卻不是很大，說來也是可笑，重生這么久，自己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在枕頭旁邊放著一塊有著一塊劃痕的木牌，那刺出的痕跡正好在那小光頭的后面。
這是當時許卿意給自己的那塊木牌，本來是讓白露拿去做了個吊墜放在身上帶，這剛來第一天還沒開始帶，只當時匆忙放在腰間，就經歷了這么一遭。
說實話，顧清盛有時候就在想，這許卿意是有什么魔力，事事都這么巧。
若不是因為后腰處有這塊木牌，恐怕她現在早就被那柄長劍穿透了。
哪還會有活著的可能。
這木牌在她腰間，顧淼正好捅了上來，被這木牌阻擋，才沒有更深幾分。
也算是，許卿意救了自己一命了。
嘆一口氣
“沒有也罷，用以前的布料吧。”
“近幾日就說我養傷，讓所有來探望的人都不要來了。”
“懷香閣的消息隨時通知我，素槐她……”
本來想問的是，素槐她的尸體現在怎么樣了。
不過想想，這皇后那么震怒，又怎么會給素槐留下全尸。
素槐啊素槐。
所有的情緒終究就下了一句嘆息，窗外枝頭的花朵早已經落下許多。
她的眼神空洞，從墻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微微轉動頭顱，顧清盛知道，這是她等的人來了。
“看樣子，是世子回來了。”
也是聽到了腳步聲，白露回答道。
那顧豐南很快就踏進了顧清盛的院子里，他手里拿一套絨白色上好布料，在太陽底下甚至還閃著光。
顧清盛也沒有關門，只一眼就能看到顧清盛看向這里的眼神。
放下布料，顧豐南上前到顧清盛身邊坐好
“怎么樣？可感覺好些了？”
“這幾日看你精神也不好，現在舒服點了嗎？”
“那傷口并不深，我問過大夫，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感覺你好像很虛弱的樣子，這幾日吃了一些補藥，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從素槐死后，顧清盛精神狀態一直差的很多，旁人不知道為什么，看的自然是擔心。
看了一眼顧豐南拿來的布料，顧清盛牽強笑笑讓他放心
“可能最近天氣涼了，所以才這個樣子，剛才還跟白露說的，要添新布料做襖子了。”
“哥哥這就給我找了個這么好的料子來，真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顧豐南撓撓頭笑笑
“這是偶然得到的，你喜歡就好。”
兩個人又閑聊一陣，看看外面天色，顧清盛才慢慢步入正題。
她咳嗽一陣顯得十分虛弱
“其實，我想的是，為什么哥哥長年都不生病，而我就大病不斷小病不停呢？”
白露立馬接話
“奴婢覺得，可能是因為世子常年練武，所以身體強壯所致吧。”
被白露這么一說，顧豐南倒真覺得是這樣，想了一會道
“可能是吧，我們軍營的人大部分都不怎么生病的。”
“既然如此……”
顧清盛眼神低了低，接著便像是沒什么事情一般抬起眼睛
“哥哥，你教我練武吧。”
“我覺得這樣……”
“或許……能讓我身體好一些吧。”
“都滾！都滾出去！滾出去！”
皇后宮中，一聲尖叫，伴隨那些東西摔碎的聲音。
門口花瓶被摔的七零八散，那些碎片甚至飛到一旁宮人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出來！
皇后揉著眉頭坐在一邊嘆口氣道
“淼淼，你鬧夠了沒有，這都已經一早上了。”
顧淼臉上帶著面紗，那雙眉目通紅，不斷喘著粗氣，臉上的傷疤在隱隱作痛，無不提醒著她已經不是本來的模樣。
“什么叫夠了？！什么叫夠了！！我的臉都成這樣了！”
“我都成這樣了！”
被皇后一句話惹怒，顧淼聲音更加尖銳難聽，猛然沖到皇后面前抓下來自己的面紗
“我都成這樣了！”
“你呢？你呢！”
“都告訴你了！是顧清盛劃花了我的臉！你對她有懲罰嗎！你對她有懲罰嗎！現在還來指責我，到底誰是你女兒？！”
一番話讓皇后皺緊眉頭
“淼淼你怎么說話的？雖然是長樂劃花了你的臉，不過當時的情況暗衛也告訴我了，她也是無心，而且她也受了傷昏迷，如果在那種情況下一意孤行的處罰她，你讓整個晉楚怎么看我們？！”
“本來這端王對皇上就有恩，要不是因為他，你父皇怎么坐這皇位！后來長樂又當眾救了我一命，母后也沒有辦法啊，欠她們的人情真的太多了……”
“你們欠的人情憑什么讓我來還？！”
“她救了你！跟我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