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茹感覺到冰冷的機械在她身體里攪動,并且某一種尖銳的疼痛刺痛了她的神經。
而且那種疼痛越來越疼。
她用力咬著嘴唇,可是下唇被咬的已經流血,那種疼痛都沒有減輕。
而且是越來越痛。
到最后終于忍不住,頭一歪昏了過去。
女人終于給她止住血,卻不由得眉頭一蹙。
看著還沒醒過來的趙茹,開始清理自己的手術用具。
“姑姑,她怎么樣?不會出人命吧?”
趙茹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聽到有人在屋子里說話。
“能出什么人命啊?他們這樣的來這里都不敢讓別人知道。”
“可是我看她出了不少血。”
“她還算好,剛才我已經給她把血止住了,不過以后估計她生不了孩子了。”
“生不了孩子啊!那怎么辦?”
“那能怎么辦?還不是怪她自己,是她要來做的,當然要后果自負。我只是負責幫她做一個流產手術。”
“我就是覺得怪可憐的,這個姑娘還挺年輕的,以后生不了孩子,那這輩子豈不是慘了。”
“你別操心別人,這些人不自重,不自愛,才有了孩子。有這樣的下場那是活該!”
“年紀輕輕的和別人能有了孩子,想也知道肯定沒結婚。”
“這種不要臉的女人,你操那個心干什么?”
“好了,好了,姑姑,我就是擔心她真的出了人命,咱們還得攤上官司。”
“你看眼睛都睜開了,攤什么官司呀?”
趙茹睜開眼睛,對上矮胖的女人眼神里譏諷的光芒。
整個人覺得渾身無力。
身體像是被刀割一樣的疼痛。
人家就在她身邊,對她各種侮辱,還不都是因為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
孩子沒有了,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失去了一個當母親的資格。
她一把攥住了碰女人的手臂。
“你……我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你這不是害人嗎?”
“我可沒害你,做人流手術本來就要承擔風險。讓你簽手術同意書,就是為了防止風險,你自己做完手術大出血,如果我再晚一點兒,你就連命都沒了,這是為了救你。
你可別不知道好歹。你來這里做手術,本來就是見不得人的,如果能見人,你早就去縣里醫院,何必來我這里?行了,你已經醒了,那就趕緊起身穿衣服走人吧,我這里可不能留著你做小月子。”
胖女人帶著身邊的一個姑娘轉身就走。
趙茹被氣得渾身哆嗦,可是她知道人家說的沒錯。
現在這情況,她能去告這個胖女人嗎?
她甚至都不敢去讓別人知道她來過這里。
根本是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
這個女人敢這么囂張,不就是因為知道他們根本沒人敢揭穿這件事。
誰也不敢不顧自己的名聲去做這樣的事情。
趙茹咬著牙穿好衣服,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出去。
她扶著墻,面色虛弱的走出了院子。
走出巷子不遠處卻看到了李偉。
李偉默默的走上前,扶著她。
趙茹正要掙扎。
“你這個樣子就別逞強了。”
李偉聲音里帶著悲痛,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孩子肯定沒了。
趙茹這幾天鬼鬼祟祟的樣子,當李偉看不到啊?
他知道趙茹不會留著這個孩子。
可是沒想到,趙茹完全不顧自己的性命。
扶著趙茹坐班車,回到了知青點兒。
好在這會兒人們都去打谷場,做最后的忙碌。
因為過兩天就要分糧。
這會兒知青點根本沒人,趙茹回到炕上躺下。
李偉給她沖了一杯紅糖水,荷包了幾個雞蛋。
趙茹本來不想讓李偉給自己做這些。
可是想了一想自己現在這個狀況,不能讓身體烙下毛病。
只好就著李偉的手喝了紅糖水,吃下去荷包雞蛋,好好的睡了一覺。
知青點兒沒有人知道趙茹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因為第二天趙茹就假裝自己是感冒,讓女知青給自己請了兩天假,在炕上躺了兩天就下地干活。
當然秋收基本已經結束,干活兒也沒有什么重活兒。
可是趙茹在心里暗暗發誓,她一定要狠狠的報復江小小和顧杰。
是他們兩個把自己害成今天這個樣子。
秋收的糧食分了。
因為今年豐收。
每家每戶分到了實實在在的260斤糧食。
還不算秋收地里種的那些紅薯,玉米之類的。
加上那些每家每戶還能再分六七十斤雜糧。
真真正正的說這可是今年的豐收年。
也是他們農場真正意義上的豐收年。
大家伙兒分了糧食,高高興興的把糧食抬回了自家的窯洞。
然后又回到了水庫工地。
顧杰那邊兒已經不用去水庫工地,因為他們機械廠這邊該干的工作已經結束,告一段落。
顧杰正在新的生產車間里面,忙碌自己的新機械設備。
這兩天市里和省里的機械廠領導都要過來,還有省里的領導也會親自下來看一看新的農用機械。
他們整個機械廠都在為這件事在忙碌。
而與此同時,顧長生和杜鵑兩口子終于一個月之后請到了假,長途跋涉之后趕來了。
兩個人風塵仆仆的來到廠門口。
廠門衛一聽說這是顧恒的父母,不由得上下打量。
顧恒和顧杰的關系誰不知道,都知道顧杰和顧恒那是同父異母。
而且顧恒和顧杰兩個人關系并不好。
杜娟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廠里鼎鼎有名的黑心后媽。
整個廠子里都在傳頌著顧工程師被后媽如何的苛待,娶了后媽就有了后爹,自己親爹如何的對他不待見,以至于弟弟在家里如何的欺負他。
而且這些話都是私下里傳的,顧杰本人從來沒有出來阻止過,也沒有出來澄清過。
更讓所有的工人覺得顧工程師太可憐了。
想也知道,他弟弟都這么大歲數,沒讓弟弟來下鄉當知青插隊,反而讓當哥哥的來了。
雖然說各家都護著一點老小,問題是他這個弟弟也太不成器了。
當然這也能看出來,就是偏心使然。
這會兒突然看到了傳說中的那兩口子本尊,自然門衛帶了歧視的眼神兒。
“行,你們等會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