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繼位之前,黃臺吉就已經決定要入寇大明。
原因有二。
其一是為征伐朝鮮做鋪墊,防備大明從中作梗。
其二則是自身的原因。
“自從開春以來,滴雨未落,大地干涸,今年的糧食肯定會歉收。”
薩哈廉稟告了嚴重的災情。
雖然如今國內已經有了許多漢人,而且黃臺吉一直鼓勵農耕。但遼東的農業生產還是太過于薄弱,一旦遇到天災立刻就會遭遇毀滅性的打擊。
黃臺吉剛剛稱帝,自然不希望災害之下,國內民不聊生。
這對他的威信將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自身所產不足,就只能從外面想辦法。
而孱弱又富裕的大明,自然是最好的搶劫對象。
一邊準備登基事宜,黃臺吉開始謀劃出兵。
“主子,此番出兵,您當主動請戰。”
眼見著豪格端坐不動,醉心于眼下,范紀急的不得了。
他的勸誡讓豪格還是不滿。
“你個奴才知曉什么?父汗有意將戶部交予本王署理。本王大權在握,只需要做得好了,便可萬事大吉。”
聽得此言,范紀叫苦不迭。
“主子呀,萬萬不可糊涂。天大地大,兵權最大。區區戶部,陛下能交予主子,便也能要回去。咱滿洲以武立國,自然武功最重。而沒有了武功傍身,又怎能令他人服氣?陛下雖然年富力強,可主子也要為將來打算啊。”
豪格就是一個棒槌。
“為將來打算?打算什么?父汗萬歲以后,這江山還不是本王的?”
范紀眼前陣陣發黑,內心無比懊惱。
怎么就跟了這樣一個愚蠢的玩意兒?
“陛下從未說過傳位于誰,更不曾立下太子之位。”
豪格一聽,當場就怒了。
“父汗諸子當中,本王立了多少功勞?論打仗的本事,誰能比得上本王?”
范紀趕忙拉住他,示意小點兒聲,以免說的話傳了出去。
“主子切莫大意。陛下已經立博爾濟吉特的女人為皇后,這便有了正統之名。倘若她們為陛下生了皇子,屆時子憑母貴,主子的地位可就不那么牢靠了。”
豪格依舊沒有半點緊張。
“哼,區區兩個女人,本王要弄死她們易如反掌。”
范紀能怎么辦呢?
事到如今也沒有后悔藥啊。
“那兩個女人雖然手無縛雞之力,可她們的背后卻站著科爾沁蒙古。事關蒙古歸心與否,陛下豈能不詳加考慮?”
這一次的話,豪格總算聽進去了。
他緊皺著眉頭,一顆心怦怦直跳。
雖然他比較狂妄,目中無人,可也知道蒙古各部落在滿清當中的重要性。
當初黃臺吉為何能夠從諸兄弟中脫穎而出,繼承汗位?
除了其自身確實卓越之外,當然也少不了蒙古部落的支持。
他雖然是黃臺吉的長子,可是母親早已被廢棄,因此在黃臺吉的身邊并沒有能夠說得上話的人。
范紀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那位睿親王也是主子的生死大敵。他們三兄弟將兩白旗掌控在手里,兵強馬壯,僅次于陛下。主子,您覺著……比之如何?”
就不能在豪格的面前提起多爾袞,這是他的逆鱗。
因為豪格也清楚,多爾袞乃是他即位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當初要不是多爾袞還小,恐怕后金的汗位也輪不到黃臺吉。
為了坐穩大汗的位置,同時為了對付其他大貝勒,黃臺吉不得不許給了多爾袞三兄弟諸多權力和好處。
也正因為如此,如今多爾袞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動搖。
一想到自己即位的道路上居然有這么多困難,豪格不免沮喪,當場就想要發狂。
范紀當然不是只為了激怒他。
“如今情勢明了,主子的對手主要就是博爾濟吉特的那些女人,還有睿親王。加上主子同其他貝勒、王爺并無什么交情,前路艱辛,不可不察。”
豪格在滿清內部何止是沒有什么朋友,幾乎到處樹敵。
人人都覺得他粗魯野蠻,狂妄傲慢,因此對他敬而遠之。
現如今他還只是皇子,并不會如何。可是將來一旦爭奪皇位,四面皆敵的他肯定沒有什么希望。
范紀不辭辛苦詳細勸說,總算讓豪格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處境,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好。
他是狂妄,腦子也不怎么靈光。可是為了爭奪皇位,還是能夠聽進去意見的。
“狗奴才,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見主子終于重視了自己的意見,范紀當真是熱淚盈眶,連忙打起精神。
“奴才早已說過,諸般要害,軍權最重。如今我大清國力鼎盛,正值開疆拓土之時,所有的權力也都來自于沙場之上。主子唯有多多出兵打仗,多多立功,讓陛下看到您的本事,才會更加倚重于您。再說了,只要兵權在手,將來大變之時,主子不說更進一步,最起碼也能夠安然自保。”
豪格仔細琢磨,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本王立刻去見父汗,請求領兵出征。”
見他想要動身,范紀連忙攔住,只感到心好累。
“主子千萬記得,要稱父皇,而非父汗。”
豪格頗為不耐煩。
“本王一直都叫父汗,偏你聒噪。”
范紀只想大哭一場。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天下共主。雖和主子有血脈親情,然天子高高在上,不同于凡人。主子千萬記得,要多恭順有多恭順。還有,只可請求,不可索取。陛下給你的,才是你的。”
豪格愣愣聽著,只覺得腦中亂成一團漿糊。
這密如蛛網的彎彎繞,實在是有些難為他了。
好在他也知道,范紀絕對不會害他。盡管不是很懂,但還是點點頭,算是應承了下來。
范紀總算長出一口氣,又趕緊仔細交代。
“主子面見陛下之時,萬萬不可提領兵一事。只需說追隨武英郡王,愿為陣前小卒便可。”
豪格一聽就炸了。
“什么?讓本王給阿濟格做小,他也配?”
范紀頭暈目眩,死死抓住豪格的胳膊,足足過了半晌才緩過氣來。
“主子您好好想想,陛下初登大寶,便要發兵征明。諸多親王俱在,為何唯獨選定武英郡王為領兵統帥?更不要說武英郡王還是您的叔叔。想不明白這些,主子危矣!”
三月,初春。
看內容下載愛閱小說app,內容已在愛閱小說app,網站已經不更新內容。南凰洲東部,一隅。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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