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送完張怡婷,那邊有事要處理就暫時留在了那邊。
中午就蘇青檸、靳琛和黃亞英三個人吃飯。
黃亞英先給靳琛裝了一碗蟶子冬瓜湯,“先喝碗湯,現在天氣熱,這個解暑!”
“謝謝阿婆!”靳琛點頭。
“今天這菜都是阿檸做的,你嘗嘗看怎么樣?”黃亞英笑著說道。
靳琛有點驚訝,她還會做飯?以前父母在的時候她應該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吧?
現在在這里也要學做這些,心中對蘇青檸不由多了一分憐惜。
他住的這些天知道都是黃亞英做飯,阿檸最多就是打打下手。
上午說了把海貨做給自己吃想不到中午就親手做了,心里突然有點甜。
靳琛拿起勺喝了一口湯,蟶子很鮮,冬瓜清甜,兩者相得益彰。
“很好喝!”靳琛看向蘇青檸。
她低著頭吃飯不說話。
靳琛又看向那碗炒蛤蜊,搭配了青紅椒,里面還放了豆豉,很有粵菜風味。
吃了一個蛤蜊,很干凈沒有沙,肉質細嫩,勾了薄芡把咸鮮味都留在了蛤蜊上,非常不錯。
沒想到她手藝這么好?
“怎么樣?”黃亞英看向靳琛。
“很不錯!”靳琛點頭。
黃亞英很高興,“你喜歡就好,以后讓阿檸多做給你吃!”
蘇青檸埋頭吃飯,想起以前自己也常做好飯菜等他回來吃,可是他總不回來。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小心翼翼地叫他吃飯,他看都不看一眼,滿眼嫌棄,好像自己會在菜里下毒一樣。
一想到這些,心就一陣刺痛。
誠然當時他誤會自己,肯定不會給自己好臉色。
就好比一個侮辱過自己的人,對自己再好,自己也不會領情。
可是,當時他可以拒絕的,如果不結婚自己最多也就是失望。
但他娶了自己卻那么無情對待自己,那就不只是失望,而是一次次的心痛和絕望。
雖然她也很想忘記過去,可是看著他那張臉她就會想起以前,所以自己以后要怎樣面對他?
蘇青檸快速吃完碗里的飯,就下了桌。
靳琛驚訝地看向她,她又怎么了?
自己又做錯什么了?自己什么也沒做啊,就是夸她的菜做得好,這也不能說?
怎么覺得這人比自己還喜怒無常?
靳琛的心情瞬間也沉了下去。
黃亞英也有點莫名其妙,阿檸這又是怎么了,她也搞不懂了。
吃完飯,靳琛實在忍不住了,他得問個明白,不然這樣太難受了。
不過蘇青檸在黃亞英房間他不好過去,讓黃亞英叫她過來。
“阿婆,我找阿檸有點事,您幫我把她叫過來好嗎?”
“好的,我這就去叫!”黃亞英點頭,他們是不是又吵架了?還是說開比較好,不然以后怎么相處?
蘇青檸本來不想過去,不過一想他可能是要上廁所不好意思麻煩外婆,便走了過去。
“阿檸,進來坐!”靳琛看她。
“有事在這說就行!”蘇青檸站在門口,看來他不是想上廁所。
“我不想讓你外婆以為我們在吵架,你也不想她擔心吧?”靳琛看著她,“我都這樣了,你以為我能對你做什么嗎?”
蘇青檸看看他受傷的手和腳,也是,他這樣想干什么也干不了。
走進門,把門關上,坐在靳琛對面。
“中午為什么突然生氣了?”靳琛單刀直入。
蘇青檸垂著眼簾不說話。
“阿檸?”
“你能不能別不說話,讓我死個明白?”靳琛煩躁起來,“如果你真這么討厭我,以后我不來就是了!”
蘇青檸眼底微濕,抬眸看他。
“如果,那個張小姐設計你,要你娶她,你會怎么辦?”
“我肯定不會答應!”靳琛擰眉看她,這是什么問題?
“如果你不得不答應呢?”蘇青檸緊緊盯著靳琛的眼睛。
“那我也不會讓她好過,她不就是想要靳夫人的頭銜嗎,我會讓她有名無實,會讓她后悔做出這樣的決定!”靳琛說得鏗鏘。
蘇青檸的眼睛紅了,“那如果那個人是我呢?”
“那怎么可能……”靳琛看著她,她對自己這么冷淡,要真敢做,自己似乎還有點……期待?
“那如果之后你又發現不是她設計的,是另有其人,你是不是又要后悔了?”蘇青檸又問。
靳琛這才發現有點不對勁,這不正是自己和蘇青橙的事嗎?
她怎么還在糾結這個?
“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蘇青檸突然提高聲音,“你不就是不想負責嗎?”
“你這么厲害就不能提高點警惕?不得不娶了就不能對別人好點?”
“她又何其無辜?被人陷害了,還要忍受你的羞辱和冷暴力?”
“我……”靳琛擰眉看她,“我承認,這件事情上是我對不起青橙。”
“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想我對她好,我做不到!”
“那你當時為什么要娶她?你不要告訴我你身不由己。”蘇青檸冷笑。
“你靳總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你多厲害啊,你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你也要靠一個女人的家庭來成就你的事業?”
“蘇青檸!”靳琛有點惱羞成怒,“別以為我對你客氣你就可以這么放肆!”
“要不是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
“我沒期望你能對我好!”蘇青檸眼睛通紅站了起來。
果然,再來一次自己還是那種遭遇,自己居然對他還有期待?
蘇青檸轉身就走。
“阿檸!”靳琛氣急敗壞,他根本不知道為什么會因為別人的事鬧得你死我活。
蘇青橙自己都不在意了,她這是干什么?
“這又怎么了?”黃亞英聽到這邊的動靜嚇一大跳,怎么又吵架了?
靳琛臉色沉得可怕,拿起手機打給孟白。
“馬上回來,立刻回京城!”
他已經對這個女人諸多忍讓,已經不像自己了,她居然還惡意揣測自己?
是自己想錯了,就不該憐惜她,這樣平平無奇的女人哪里沒有?
街上隨便抓一把也個個比她強,為什么自己還要忍受這樣的無理取鬧?
自己是錯過一次,就要一輩子釘在恥辱柱上讓她羞辱嗎?
昏暗潮濕的礦道中,陸葉背著礦簍,手中提著礦鎬,一步步朝前行去。
網站內容不對,請下載愛閱app閱讀正確內容。少年的表情有些憂傷,雙目聚焦在面前的空處,似在盯著什么東西。
外人看來,陸葉前方空無一物,但實際上在少年的視野中,卻能看到一個半透明的影子。
那像是一棵樹的影子,灰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枝葉繁茂,樹杈從樹身三分之一的位置朝左右分開,支撐起一個半圓形的樹冠。
來到這個叫九州的世界已經一年多時間,陸葉至今沒搞明白這到底是什么東西,他只知道當自己的注意力足夠集中的時候,這棵影子樹就有幾率出現在視野中,而且別人完全不會察覺。
真是悲催的人生。少年一聲嘆息。
一年前,他突兀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醒來,還不等他熟悉下環境,所處的勢力便被一伙賊人攻占了,很多人被殺,他與另外一些年輕的男女成了那伙賊人的俘虜,然后被送進了這處礦脈,成為一名低賤的礦奴。
事后他才從旁人的零散交談中得知,他所處的勢力是隸屬浩天盟,一個叫做玄天宗的宗門。
這個宗門的名字聽起來炫酷狂霸,但實際上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
攻占玄天宗的,是萬魔嶺麾下的邪月谷。
浩天盟,萬魔嶺,是這個世界的兩大陣營組織,俱都由無數大小勢力聯合形成,互相傾軋拼斗,意圖徹底消滅對方,據說已經持續數百年。
在陸葉看來,這樣的爭斗簡單來說就是守序陣營與邪惡陣營的對抗,他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這樣的對抗大潮中。
歷年來九州大陸戰火紛飛,每年都有如玄天宗這樣的小勢力被連根拔起,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勢力如雨后春筍般冒出,占據各處地盤,讓局勢變得更加混亂。
礦奴就礦奴吧陸葉自我安慰一聲,比較起那些被殺的人,他好歹還活著。
能活下來并非他有什么特別的本領,而是邪月谷需要一些雜役做事,如陸葉這樣沒有修為在身,年紀尚輕的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上,這一處礦脈中的礦奴,不單單只有玄天宗的人,還有其他一些小家族,小宗門的弟子。
邪月谷實力不弱,這些年來攻占了不少地盤,這些地盤上原本的勢力自然都被覆滅,其中一些可用的人手被邪月谷送往各處奴役。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特點,還沒有開竅,沒有修為在身,所以很好控制。
九州大陸有一句話,妖不開竅難化形,人不開竅難修行。
想要修行,需得開靈竅,只有開了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
開靈竅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普通人中經過系統的鍛煉后能開啟靈竅的,不過百一左右,若是出身修行家族或者宗門的,有長輩指點,這個比例可能會高一些。
陸葉沒能開啟自身的靈竅,所以只能在這昏暗的礦道中挖礦為生。
不過礦奴并非沒有出路,若是能開竅成功,找到管事之人往上報備的話,便有機會參加一項考核,考核成功了,就可以成為邪月谷弟子。
然而礦奴中能開竅者寥寥無幾,在這昏暗的環境中整日勞作,連飯都吃不飽,如何還能開竅。
所以基本九成九的礦奴都已經認命,每日辛苦勞作,只為一頓飽飯。
陸葉對玄天宗沒有什么歸屬感,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玄天宗就被滅了,宗內那些人誰是誰他都不認識。
他也不想成為什么邪月谷的弟子,這不是個正經的勢力,單聽名字就給人一種邪惡感,早晚要涼。
但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里當礦奴,那成何體統,好歹他也是新時代的精英人士,做人要是沒有夢想跟咸魚有什么區別。
所以這一年來他一直在努力開竅,原本他以為唯有自己能看到的影子樹能給他提供一些奇妙的幫助,可直到現在,這影子樹也依然只是一道影子,莫說什么幫助,有時候還會影響他的視力。
陸葉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轉過一道彎,遠方出現一點微弱的光芒,那是礦道的出口之一。
今日收獲不錯,將礦簍里的礦石上繳,應該能得三點貢獻,算上前幾日積累的,約莫有十二點了,兩點拿來換兩個饅頭,剩下的十點剛好夠換一枚氣血丹。
氣血丹是一種很低級的丹藥,并非輔助開竅之物,但是想要開竅,就必須得氣血充盈才行,氣血丹雖然低級,卻正適合陸葉這樣沒開竅的人使用。
邪月谷之所以愿意拿出氣血丹,也并非善心發作,而是他們深諳人心之道,這最廉價低級的丹藥可以讓心懷希望之人愈發努力挖礦。
比如陸葉每日就很勤勞。
距離礦道出口還有三十丈,陸葉的目光不經意地瞥過左前方的一個角落,那里有一塊巨石橫亙。
他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著,直到十丈左右,才將背負在身后的礦簍放下,緊了緊手中的礦鎬,又從礦簍里取出一塊大小適中的石頭,稍稍掂量了一下。
下一刻,他朝著那塊巨石奔跑起來,臨近巨石前,側身滑步,一腳踏在礦道的巖壁上,整個人借助反彈的力道對著巨石后方俯沖而下,猶如一只矯健的獵豹。
兩道身影正半蹲在巨石后方,借助巨石遮掩身形,渾沒想到來人竟會發現他們的蹤跡。
聽到動靜,再看見陸葉想要起身已經來不及了。
在兩人驚恐的注視下,陸葉抬手扔出了手中的礦石,正中其中一人的鼻梁,那人當即啊呀一聲慘呼,仰面倒在地上,面上鮮血直流。
陸葉另一手的礦鎬再度出手,卻沒打中第二人,那人反應不錯,偏頭躲過了。
然而陸葉已經沖到他面前,一腳踹下,正中對方小腹,那人頓時滿面痛楚,跌飛出去,跪倒在地,一口酸水吐了出來。
陸葉邁步上前,一手揪住了對方的頭發,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兄弟兩個!
這兩人他認識,是一個劉氏家族的弟子,劉氏所在的地盤被邪月谷攻占之后,劉家一些年輕的弟子便被送到這里來充當礦奴了。
嚴格說起來,陸葉與劉氏這兩兄弟也算是同命相連。
這一下砸的不輕,劉氏老二只哼了一聲,便直接被砸暈過去。
陸葉又朝之前被他打傷的劉老大走去。
劉老大額頭都被打爛了,鮮血模糊了雙眼,隱約見到陸葉朝他行來,嚇得連滾帶爬:饒命啊,我兄弟二人不知道是你過來了,還以為是旁人饒命啊!
劉氏兄弟二人鬼鬼祟祟埋伏在礦道出口前,自然是沒安什么好心。
這兩人在被抓來之前,俱都是嬌生慣養之輩,哪怕成了礦奴,也不愿吃苦,可是礦奴身份低賤,邪月谷的人根本不把礦奴當人看,沒有礦石兌換貢獻的話,根本換取不到吃食。
所以這兩兄弟便經常蹲在礦道的某個出口前,打劫那些落單的礦奴,不少人因此倒霉,不但每日辛苦開采的礦石被劫走,還被打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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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們就是想打劫陸葉,結果不是對手,被教訓了一頓。
不曾想,這才沒幾天,又碰到這兩兄弟了。
一樣米養百樣人,礦奴中有如劉氏兄弟這般好吃懶做之輩,也有如陸葉這樣心懷夢想之人。
這一年來,陸葉通過礦石兌換到的貢獻,除了保證每日的溫飽之外,皆都換取了氣血丹服用。
林林總總他服用了不下三十枚氣血丹。
這就造就了陸葉強于絕大多數礦奴的體魄,雖然他的體型不算壯碩,可身軀內蘊藏的力量,已經勝過普通人。
對付兩個好吃懶做的礦奴,自然不在話下。
劉老大還在告饒,陸葉只當沒聽見,一把抓住他的頭發,揚起另一手的石頭,狠狠砸了下去。
一年多的礦奴生涯,陸葉見過太多慘劇,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人吃人的世界,任何憐憫和同情都是沒有用處的。
礦奴們也不是一片和睦,來自不同勢力的礦奴注定沒辦法團結起來,為了一塊上好的礦石,礦奴們經常會打的頭破血流。
礦道中每天都會死人,每走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具散落在地上的枯骨。
因為被人打劫而餓死的礦奴不在少數。
劉老大應聲而倒。
陸葉撿回自己的礦鎬,重新背上礦簍,邁步朝出口行去,他沒有殺劉氏兄弟,倒不是心慈手軟,而是受傷的礦奴在這里一般都活不了多久。
才走沒幾步,出口處忽然慌慌張張沖進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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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那人低喝著,一巴掌朝陸葉掃了過來。
這一瞬間,陸葉遍體生寒,只因他看到對方掌心中有淡藍色的光芒流過。
那是靈力的光芒,換句話說,對他出手的是一個修士!
開啟靈竅才有修行的資格,才有資格被稱為修士。
修士的靈力是一種極為神奇的力量,陸葉曾見過邪月谷的一位修士出手,雖沒有太強的威勢,但那人只是輕輕一掌,便拍碎了一塊礦石,正是見過那神奇的一幕,陸葉才下定決心,一定要開啟自身靈竅,成為一名修士。
他也曾暗暗評估過,哪怕邪月谷修為最低的修士,也能輕松吊打十個自己。
所以在察覺到朝自己出手的是一位修士的時候,陸葉便知自己要大難臨頭了。
生死危機關頭,他硬生生止住步伐,猛地往后躍去。
胸膛一麻,骨折的聲音響起,陸葉應聲倒飛,跌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他頭腦清醒不少,在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之后,他立刻起身。
咦!出手的那個修士有些驚訝,剛才那一掌他雖然沒有用全力,只是隨手拍出,但也不應該是礦奴能夠承受的。
借著微光看清礦奴的容貌,脫口道:陸葉?
陸葉此刻已經擺出轉身逃跑的姿勢,聽得聲音之后也愕然至極:楊管事?
這個姓楊的修士是礦上的一個小管事,陸葉時常會與他打交道,因為氣血丹就是從他手上兌換來的,所以彼此間也算熟稔。
楊管事很看好陸葉,畢竟如他這般能吃苦耐勞的礦奴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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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好歸看好,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優待,一日沒有開竅,陸葉這樣的凡人與修士之間都有難以逾越的鴻溝。
在認出陸葉之后,楊管事對于自己一掌沒能拍死對方的事就釋然了,陸葉這一年來從他手上兌換了不少氣血丹,身體素質本就比一般的礦奴強,再加上他只是隨手一擊,沒有要刻意殺人,對方能活下來并不奇怪。
楊管事對面處,陸葉心中直打鼓。
邪月谷的修士一般不會理會礦奴的死活,他們也知道礦奴在礦脈之中會經常發生打架斗毆的事,除非被他們碰見,否則基本不做理會。
陸葉這邊才把劉氏兄弟打的頭破血流,昏倒在地,轉頭楊管事就拍了他一掌,在陸葉看來,這分明是楊管事在教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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