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的夜，別有一番滋味。
不同于市區內的樓廈林立，燈紅酒綠，這片地方臨近郊區，濃密的樹林將這座茶樓包裹在中間，古幽寂靜。
天空中殘月升起，漆黑的夜幕被幾顆星辰點綴。
路遙獨自一人，邁步朝茶樓走去。
門口沒有服務員，推開厚重的木質門，才宛如進入了另外一片天地。
“路先生您好，周總已經在二樓等您了。”
暗色調的大廳，路遙一踏入，便有一個服務人員湊上前來右手向前小聲指引著。
聲音雖輕，卻聽得很清楚。
路遙不禁詫異的看了幾眼這其中的布置。
“這么個地方，神神秘秘的，有點意思啊。”
跟隨著服務人員，繞過一層木質階梯，來到二層。
一眼便能看見靠窗站著一道人影。
路遙眼神隨意的掃了一圈。
二樓應該是被提前清理過的，只有窗邊擺放著一張茶桌，其他地方顯得格外空曠。
昏黃的燈光映射下來，形成點點光暈。
聽到身后的動靜，窗邊人影沒有回頭。
“路總來啦，請坐。”
路遙想了想，來到窗邊，和周源并立站在一起，向窗外瞅了瞅。
只能看到參差不齊的樹林，被夜風襲擾，撲簌簌的搖晃著枝芽，或許還會有蟲鳴鳥叫，可是窗戶的隔音效果非常不錯，聽不得任何聲響。
“周總好雅致，能在臨安尋得這么一處地方，環境不錯。”
周源笑了笑，回過頭來。
“閑暇無事的時候，就喜歡過來坐坐，市區太煩躁，只有貼近自然，才能使我靜下來。”
“還能有讓周總煩惱的事情，企鵝風生水起，業務營收一年比一年高，羨煞旁人啊。”
周源對這種話極為免疫，搖搖頭沒有接話，而是伸手一指身后茶桌：“路總請坐。”
兩人落座，立刻便有人奉上泡好的上等龍井。
“路總對當下國內互聯網環境怎么看？”
路遙拿起茶杯剛抿了一口，聽到這個問題，便又將茶杯放下。
“周總指的是哪方面？”
“未來發展。”
“移動端的天下，這誰都看得出來。”
“我的意思是，路總對移動端的發展，有沒有什么好的想法？”
“想法好不好，做了才知道，暫時來說，就我們星海的這幾部分業務，前景都還不錯。”
路遙手指撫著茶杯的邊緣，笑道：“周總莫非是發現了什么新路子？”
聽到路遙這打太極式的回答，周源笑笑：“路總不必有什么戒心，今天邀請你來呢，其實也沒什么大事，主要就是想見見你。”
“見我？”
路遙搖搖頭：“周總此話怎講，我一個小人物......”
“路總不必謙虛，星海的業務方向條理清晰，生態格局穩健，一般人可做不到這些。”
周源將杯中茶水飲盡，又為兩人添上。
見到他這般客氣，路遙心里疑惑更甚。
“周總還是直說吧，今天找我來不會就是喝喝茶，聊聊天吧？”
周源頓了頓，說道：“那我就直說了？”
“星海是不是投資了快嘀？”
路遙點頭：“企鵝消息靈通。”
這種事沒什么好隱瞞的，稍加有心的業內人士都會知曉。
“路總是打算進軍出行市場了嗎？”
“一場投資而已，算不得進軍，就是單純的覺得這個項目不錯，比較看好回報率。”
“前段時間星海還入股了外賣行業吧？”
“是。”
路遙繼續點頭：“理由同上，星海現如今的業務基本都處于虧損，總要想辦法從外部回籠資金的。”
“實不相瞞，企鵝今年看上的業務方向，也是這兩部分。”
路遙眼神微瞇：“周總是覺得我們擋了道？”
“不不不。”
周源搖頭：“投資新項目的事情，本就是大家共通的決策，能多一個人分擔風險，大家都愿意。”
“我的意思是，星海與企鵝擁有共同的業務方向，其實代表著我們可以合作的地方非常之多。”
“比如？”
“任何。”
周源確切道：“同屬互聯網行業，我認為我們雙方的合作關系可以更加密切，而不是只限于直播行業。”
聽到這里，路遙才明白了周源今天邀請自己過來的想法。
企鵝這是想吃掉星海啊。
雖然說表面看起來只是打算將企鵝的業務全方位的與星海打通服務，能夠為星海帶來大量的人氣流量。
但時間長了，星海的發展就會完全受制于企鵝，一旦雙方發生任何矛盾，企鵝只需要切斷流量，就可以對星海造成難以預估的損失。
“這是企鵝的意思，還是周總的意思？”
周源笑道：“可以是我的意思，也可以是企鵝的意思。”
這話說的就很明顯了。
路遙答應，那便是企鵝的意思，路遙不答應，那就當成周源個人的閑聊就行。
路遙突然有點后悔今天來赴約了。
兩人幾乎談了一晚上的廢話。
這種事情，擱在誰身上都不會答應。
如果說星海此刻剛成立，企鵝選擇這時候投資入股，那路遙大概率是會拍手歡迎的，因為他需要資金和流量。
但是已經到了業務格局既定，發展體系成熟的時候，企鵝來插手那就等同于摘桃子了。
這就好比企鵝現在過去找大道說，把微信支付接入你們大道商城吧。
能答應就鬼了。
關鍵是還要說的冠冕堂皇，雙方可以展開更深層次的業務合作。
飛魚直播接入企鵝那是無奈之舉，直播這種行業，沒有巨大流量來源是沒辦法做起來的。
星海其他的產業現在已經逐漸走上正軌了，雖然說還未能到盈利階段，但前景格外良好。
引入企鵝確實可以加快它們的發展速度，可是路遙并不是個愿意屈居人下的性子。
只是......誒。
路遙突然想到周源剛才說的那句話，多一個人分擔風險是大家都愿意的事，心中有了想法。
“說起合作嘛，我這里倒還真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企鵝有沒有興趣？”
“路總請講。”
“企鵝有沒有進軍電商行業的意愿？”
“電商？”
周源頗感意外的看了路遙一眼：“我們已經有了企鵝電子商務部門，路總不會不知道這個消息吧？”
路遙不在意的搖搖頭：“但它的發展是個什么情況，我想周總應該比我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