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誠然。
與其讓自己心愛的產品被人隨意糟蹋的面目全非，不如直接徹底毀掉它。
將自己擺在裴振民的位置上，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見辦公室內的氣氛似乎有點壓抑，滕彥啟出口說道：“路總，裴先生摧毀千度應用助手的方式可是讓我大吃一驚。”
“哦？”
路遙知道他是想調節氣氛，故作感興趣的回道：“什么方式？”
“他手底下有一支數量龐大的水軍，擁有超過數十萬的各大社區網絡賬號在手。”
滕彥啟神秘的說出了一句令人驚訝的內幕。
“數十萬？！”
路遙是真的驚訝了。
水軍這個行業由來已久，基本上從互聯網誕生之初，有了信息傳輸之后就自然而然的與之伴隨出現了。
但一直到目前為主其實并不受巨頭企業的重視，他們更愿意相信自己雄厚的資本實力。
包括宣傳與控制輿論，都喜歡用簡單粗暴的方式去解決問題花錢買嘴。
但其實，水軍如果使用的好了，能夠做成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路遙掌控了這樣一支力量，那么最起碼就可以省出一大筆宣傳費用和公關費用。
網民群體都是擅于跟風湊熱鬧的。
只要有人帶節奏，事情的發展方向就會朝著預想的目標去走，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如果裴振民手底下真的擁有這樣一支堪稱龐大的輿論力量，那么路遙對他的重視級別確實會再升一個層次。
只不過這種話當然不好直接問出，路遙雖然說話直，但不是沒腦子。
水軍本來就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群體組織，沒有人會愿意承認的。
滕彥啟將其提出，也不過是為了加大裴振民入職趣玩的概率而已。
因為他不能確定路遙的心思，裴振民又是一個從千度離職的，之前還曾與趣玩有過矛盾，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說得清楚的。
對于滕彥啟的想法，路遙看得很明白。
不過如果此刻辦公室內只有他們兩人的話，一定會直接告訴他：你想多了。
對于裴振民這樣一個互聯網行業精英，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以路遙的性子，又怎么會輕易放走。
現在最缺的就是高級人才。
尤其是，他還曾經主導研發管理過貼吧這樣一個在國內可以稱得上是現象級的產品。
憑此一點，就足以讓他在任何一家互聯網企業擔任高管職位了。
更不用說此刻路遙名下的公司了。
飛魚加上趣玩，總共也不過七八十億市值。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小廟供大佛，甚至說高攀都不為過。
“裴先生，感謝你為我解了惑。”
路遙笑道：“說實話，這個問題曾經困擾了我許久，我一度擔心這是不是千度在醞釀什么大的陰謀，畢竟當時的趣玩，可承受不起千度的全力反擊。”
“哈哈，路總說笑了。”
裴振民的情緒恢復的非常快，剛才的郁憤已經渾然不見，露出溫和的笑容。
或許這就是職場人調節情緒的本能吧。
“那個時候的網絡輿論都是在偏向趣玩，千度是萬萬不敢在那個時候出手的，不然豈不是把我是兇手寫在臉上了嘛。”
路遙點點頭，他提起這個只不過是為剛才的話題定了個結論而已，已經過去的事情就不必過多來回提起了。
“裴先生，我聽彥啟的意思，你現在是準備重新出山？”
“路總折煞我了。”
裴振民爽朗一笑，擺擺手道：“哪里算得上是出山，倒不如說是一個高齡程序員失業想再就業的事情。”
“我在這兩年的空閑時間里，游歷了很多地方，也考慮了很多，本來從千度離職后，我覺得就這么退休也不是一件壞事兒，正好不用去操心那些煩心事兒，省的我這頭發一把一把的掉。”
“可是啊，仔細算起來，從大學畢業，我在互聯網這個行業已經奔波近二十年了，到頭來卻一件成功的產品都沒做到過，就這么退場還是有點不甘心吶。”
路遙舉杯示意：“就沖著貼吧這一件產品，已經足以讓裴先生揚名了。”
提到貼吧，裴振民短暫的沉默了一下，端起了茶杯：“貼吧本來可以更好的，我有一套很完整的方案，可是一直到我離職都沒機會拿得出來。”
路遙喝完茶將茶杯放下，淡淡的笑道：“不知裴先生對現在的趣玩有什么看法？”
“趣玩？”
裴振民搖搖頭：“嚴格來說，我從未接觸過游戲相關的事情，包括在千度的時候，游戲部門與我們是完全獨立的，所以不敢輕易妄言，不過倒是有一個不太成熟的小建議。”
“游戲與所有的互聯網產品一樣，歸根結底都是依靠掌握足夠多的用戶基礎來發展，所以還是要盡可能的將渠道握在自己手里，這樣最起碼不會受人制衡。”
“而且從利益分配以及行業話語權方面，也會更加出色、主動一些。”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拙見，當不得真，每個成功的企業都有自己的經營理念，不可一概而論。”
路遙心里不禁暗道：真是一條老狐貍。
滑不溜秋的，說話一點紕漏都不留，還能不經意的拍個馬屁。
“這個建議蠻不錯的。”
路遙本來還準備再試探一番，一瞥眼看見手機上高靜發過來的提醒信息。
周例會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這樣吧，裴先生和彥啟凌晨就坐飛機趕過來，此刻一定很勞累了。”
“我這邊有個會議要開，你們就先下去休息，其他的事情我們稍后再談。”
面對路遙主動終結話題，裴振民身為‘被面試者’自然是沒有什么意見的。
向路遙禮貌的問過好之后，就折身準備出去。
二人臨出門前，路遙朝滕彥啟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試探一下裴振民的真實想法，是想負責哪方面的產業，過來的目的具體是什么，以及身為這樣的精英高管，肯定會接到其他企業的青睞，為何偏偏考慮到了趣玩。
滕彥啟心領神會，立刻就讀懂了路遙的眼神想要表達什么，便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