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四海精神病院內，一片荒蕪，月光都撕不開這里的黑。
四樓，深邃的走廊中，傳出陣陣女生抽泣的聲音，橫七豎八的紅袍人在這里躺了一地，一個個的都很凄慘。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脖頸被詭異的扭曲，有的頭顱整個裂開....有全尸的沒幾個，死相大多無比凄慘。
上百個紅袍人倒在這里，將四樓的地板染到一片血腥。
而就在這片地獄般的場景里，有一方凈土，這是一個半徑兩米左右的圓圈，將所有的血腥污穢隔絕在外，圈子里的地面一塵不染，而周圍卻是尸山血海。
一根亮著綠光的蠟燭悠悠佇立，散發著陣陣陰氣，形成了薄膜，將這一方小天地保護的滴水不漏。
而一個嬌小的身影此時正跪在地上，身背一個材質不明的獸皮獸皮雙肩包，雙眼滿含熱淚，紅腫的厲害，看樣子已經哭了很久。
而她的懷里，正躺著一個人影，后腦勺枕在她的膝蓋上，雙眼緊閉，但呼吸均勻，仿佛睡著了一樣，但無論女生在一旁怎么呼喊，就是醒不過來。
自從秦問被黑火擊中，昏倒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但他就是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碎顱錘和破舊的馬燈被曉雨放在身旁的地板上，不敢遠離，因為她好像看到了那團黑火從秦問身體中扯出了什么東西收納了起來，然后秦問就昏迷不醒了。
馬燈此時無比的殘破，跟銅片的對峙中顯然是馬燈輸了，輸的一塌糊涂，這才讓秦問有了活下去的機會。
不然在灰色狹間中，他會在第一時間死在顏齊的手上。
“嗤...”
猛然間，馬燈中的黑火劇烈的搖曳了起來，四溢的黑光吸引了曉雨和小芊的注意力。
曉雨趕緊將昏迷的秦問護在身后，小芊則是聚集了陰氣，隨時準備應對。
“嘭！”
黑火劇烈搖曳了幾秒，隨后竟然連帶著馬燈開始抖動，玻璃罩子本就被銅片鎮的裂紋密布，此時仿佛要裂開了一樣。
黑火的焰心內仿佛囚禁著什么絕世妖魔，此時要破牢而出一般，劇烈的沖擊著。
小芊幻化出身形，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的盯著馬燈，身為厲鬼，更是目前秦問手下最強的戰斗力，小芊對面前的馬燈竟產生了無與倫比的畏懼，她將所有的陰氣聚集了起來，保護住了曉雨和秦問。
她答應了秦問保護曉雨，那就一定會做到，更何況自己還需要他幫自己找到顧歌。
“吱吖...轟！”
馬燈仿佛不堪重負，在發出一陣刺耳的擠壓聲后，那滿是裂紋的玻璃罩終于爆裂開來，夾雜著無數黑色火苗和玻璃碎渣，向四周擴散。
“你！”
小芊驚叫出聲，原本隔著燈罩，她還只是覺得畏懼，但不到恐懼絕望的地步，可此時那身影徹底破燈而出，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甚至讓小芊根本生不出半點對抗的念頭！
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人形生物，也許祂曾經是人吧，但此時，他身上沒有哪怕半寸完好的皮膚，全都被硬生生的撕開，脈絡和筋骨全都暴露在外，可身體上卻又漂浮著一層薄薄的血膜，仿佛皮膚一般，勾勒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打開。”
那被血膜包裹的人影從黑火中走出，沒有眼皮的雙眼冷冷的看了小芊一眼，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明明沒有任何威脅，甚至沒有任何的攻擊欲望，只是平常的說了一句，小芊卻瞬間進入了戰斗狀態。
“你別想！”
她一聲戾叫，陰氣加厚了秦問和曉雨身上的防御，同時整個鬼體變得無比猙獰，無數的骨刺鱗甲和利刃從中體內伸出，徹底失去了人形，化成了一臺殺戮機器。
“麻煩...”
可是，還不等小芊出手，她只是聽到了兩個字，然后，只見那血人抬起了右臂，對著曉雨的方向輕輕一揮。
“嚓！”
一聲脆響，由小芊親手布下，厲鬼的全力防御，就這么如同瓷器一般被碾碎了，對方只是揮了一下手而已...
實力不在一個次元...
而曉雨沒有所謂的陰陽眼，因此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一臉不知所措，她只知道，自己身邊的馬燈突然爆開，然后那根奇怪的蠟燭忽明忽暗，周圍的溫度突然驟降，仿佛進入了空調房一般。
“嗡...”
下一秒，小芊根本來不及反應，那可怖人影手握一團灰白的霧氣，隨手一甩。
霧氣如同利劍破空，直接射向秦問的身體，打在了天靈之上，融入其中。
“你做了什么！”
小芊見自己攔不下來，大聲嘶吼，但那人影什么都沒說，只是走向了馬燈，然后開始吸收黑火中的力量，仿佛現在還不是他的全盛時期。
黑火每被他吸收一分，他體表的血膜就會濃郁一分，最終徹底幻化出了人類皮膚的樣子，只是膚色雪白，面孔毫無生氣。
邪魅的氣質，嘴角的笑痣，正是顏齊，最強的厲鬼....
“咳...咳咳咳嘔...”
就在小芊戒備，思考如何帶著秦問和曉雨逃離的時候，突然間，身后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秦問哥哥！”
曉雨激動的聲音傳來，顯然，秦問終于醒了。
“小芊！咳...別出手...他不是敵人。”
秦問蘇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翻個身大吼，生怕小芊出手，然后顏齊一個不爽把她打成重傷。
“不是敵人？呵...也是，如果是敵人我們現在就已經魂飛魄散了...他是誰？哪來的？”
小芊聽了秦問的話，收起了殺意，其實她也不想打，因為完全不是對手。
“晚點再介紹他，先跟我說一下情況，我暈倒后到現在過去了多久？都發生了什么？顧歌的下落有頭緒么？休呢？”
秦問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卻發現身體無比的酸澀，每個關節仿佛都銹住了，動彈變得十分艱難且痛苦，只好先躺著不動，緩過來再說。
“顧歌他....我不知道，那個偵探去追劉宇了，現在還沒回來，你昏過去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了。”
小芊簡單的說明了情況，秦問眉頭緊鎖，在灰色狹間里沒有時間概念，但他感覺上至少過了好幾個星期甚至是幾個月的時間！內外時間流速竟然不同？不過這是好事，若是現實世界也過去了幾個月，就什么都遲了。
“嗯...曉雨，你現在趕快報警，說明這里的情況，說我們被卷入了邪教斗毆事件中，然后讓他們聯系那個叫休的偵探。”
秦問依舊躺在地上，生無可戀，曉雨很聽話的點了點頭，擦了擦哭到紅腫的眼睛，然后撥打了報警電話。
同時秦問向小芊介紹了顏齊，可她還是敵意慢慢，打心底里看對方不順眼，而顏齊也不在乎這些，他恢復了人類的樣貌，半蹲在地上，冷冷的看著秦問，他出來只有一件事情，也只有一個理由。
“什么時候帶我去見他？”
顏齊聲音低沉，到達了厲鬼的階段，交流已經不是問題，他的聲音甚至很有感染力，仿佛針尖一般直扎人心。
“放心，等我解決這邊的事情。”
秦問向顏齊點了點頭，對方沒說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秦問一眼，然后轉頭走向馬燈，散開了人形，化作一簇黑火，附著在燈芯之上。
不到二十分鐘，執法就趕來了，還是老熟人賈執法，他看到秦問的狀態，嘆了口氣。
“小伙子，巧合若是太多，那就是精心策劃的劇本了...你從這么多危險的案件中活下來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匪夷所思，讓你的嫌疑足夠大了，我已經派人調查你了，知道么？”
賈執法一陣無語，秦問也尷尬的不知該說什么。
現場的紅袍人死傷眾多，死者高達一半以上，重傷致殘的也至少四分之一，剩下都是被鈍器擊打失去行動能力，也就是被秦問用磚頭敲的。
雖然秦問和曉雨兩人顯然是自我防衛，但....
自我防衛到把所有人全軍覆沒....
嗯....要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