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簫默小說小說:、、、、、、、、、、、、
郾城,寒風呼嘯著吹過這座古城,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少量城防部隊時不時縮著腦袋路過。
石銘小院的某個房間里,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鄭庭炳、宋明浩、吳景忠三人圍坐在燈火旁輕聲交談。
“老宋,你們的意思是石銘的死亡現場在X師軍需處門口?”
鄭庭炳看著手帕中的指甲碎片抬頭問道,臉上驚怒交加,這幫人的膽子也太大了!
宋明浩點點頭:“不錯,回來前我們又去看了石銘的尸體,他的右手食指指甲缺了一塊,缺口形狀、大小與這片指甲相符。”
房間中陷入安靜,X師偽造死亡現場,這說明石銘的死因肯定有問題。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難點只有一個:找出石銘被殺的真相以及證據。
琢磨許久,鄭庭炳又問道:“能不能找人問問情況,X師上萬名官兵,總有人知道真相。”
吳景忠苦笑一聲:“沒用,那些人對咱們唯恐避之不及,至于跟石銘交好的官兵,唉,都陣亡了。”
“都陣亡了?”鄭庭炳驚叫。
“不錯。”吳景忠語氣低沉:“而且就在石銘死亡后不久,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么巧的事。”
鄭庭炳手指敲擊桌面,片刻后突然停下,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行事滴水不漏,看來咱們這次是遇到對手了,不過,證據?”
他發出輕笑,起身在屋里轉了兩圈,而后看著宋明浩和吳景忠,口中淡淡道。
“戴春峰跟湯長官關系好,你們兩個要給X師留幾分面子,不好直接動手,但鄭某不用。”
“藍弘昌雖然是我的好友,可涉及到黨國利益,我也只能秉公處置了。”
陰陽怪氣了老戴兩句,鄭庭炳眼神一厲,雙手猛地握緊。
“膽敢殺害政訓主任,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貪贓枉法了,必須出重拳。”
“明日一早就通知洛城站進駐X師,封存經濟賬目,甄別所有師部成員,上至師長,下至士兵,一個都不放過。”
宋明浩、吳景忠眉頭擰成一團,老鄭發什么瘋,這里是前線,難道對方就不怕引發軍中騷動嗎。
一旦有人鋌而走險,單靠洛城站根本無法控制事態,他們三個也有性命之憂。
想了想,宋明浩勸道:“鄭副局長,以卑職看,不如先行查探,等查到實據后再向總部匯報求援。”
“是啊,是啊。”吳景忠在旁附和。
一般的案子,軍統確實不需要證據,大刑一上嫌疑人就招了,但這件案子不同。
郾城是京漢鐵路的重要站點,X師擔負拱衛洛城以及保護后勤線的重要職責,要是因為軍統發生嘩變,他們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鄭庭炳聽完宋明浩兩人的勸說,沉吟片刻重新坐了回去,剛剛他只是頭腦一熱,這會冷靜下來也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忽然,宋明浩出聲問了個問題:“鄭副局長,老吳,石銘為什么要住在城里,這里距離X師部距離不近,每天往返需要不少時間,就算藏證據也不用跑這么遠吧,X師附近同樣可以藏東西。”
“為了女人嗎,可是據我所知,石銘不好女色,院子里也沒有女性生活痕跡,此地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大費周章搬來呢。”
宋明浩的話令鄭庭炳、吳景忠陷入沉思,一個職業情報人員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石銘這么做肯定有原因。
幾分鐘后,外面響起了梆子聲,鄭庭炳看看手表打了個哈欠。
“今天就先到這吧,明早咱們在附近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另外,以后每次回來都要像今天一樣檢查一遍屋內,防止有人安裝竊聽設備。”
宋明浩兩人點點頭回了聲是,干這行,只要不是在自己的被窩里,無論在哪里都要有身處敵占區的自覺。
屋外風聲依舊呼嘯,十多公里外的X師副師長賴川和軍需處長伏翰也在辦公室竊竊私語。
“你讓警衛營派人盯住那三個人,如果他們發現了什么,知道怎么做吧?”
“明白,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燈光在墻上映出兩個陰謀家的影子,此時恰好巡邏隊走過,曾在石銘死前與其交談的帶隊軍官眼中滿是怒火。
第二天一早,鄭庭炳帶著宋明浩、吳景忠走出院門,三人站在路邊四處張望。
雖是戰爭時期,災荒也還沒完全過去,但郾城城中依舊十分熱鬧,街頭巷尾叫賣聲此起彼伏。
賣早點的攤位前排著長隊,熱騰騰的面條、饃饃香氣撲鼻。
狹窄的巷子里,挑水的、送柴的、推著獨輪車的小販穿梭其間,一派煙火氣象。
石銘宅子對面,一家掛著胡辣湯招牌的小店內人來人往,看著生意不錯。
“走,去看看。”
鄭庭炳背著手朝小店走去,宋明浩和吳景忠大步跟上,負責保護三人的洛城站小特務見狀連忙將其他客人趕走。
一陣混亂過后,店里客人被驅散,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婦人戰戰兢兢詢問鄭庭炳要點什么。
“老人家,不要害怕,給我們來點胡辣湯就好。”鄭庭炳表現得很是和藹可親。
但他的粵省口音晦澀難懂,老婦人愣是沒聽明白,還是洛城特務重復了一遍,對方這才點頭去盛湯。
宋明浩暗暗發笑,老鄭想要扮親民官,首先得把舌頭捋直了,不然天知道他在說什么。
沒一會,三碗冒著熱氣的胡辣湯被端了上來,光是聞一聞便令人口齒生津。
鄭庭炳招呼道:“來嘗嘗,這可是郾城特產,據說當年明朝于少保①得了傷寒,喝了此湯后竟不治而愈。”
聽他說的神乎其神,宋明浩和吳景忠半信半疑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錯,香辣綿口,回味無窮。
一碗湯喝完,三人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鄭庭炳掏出手帕擦了擦,讓老婦人再上三碗。
看到客人吃的開心,老婦人也露出淳樸的笑容,趕緊又端來三碗放到桌上。
放下碗的同時,她小心翼翼問道:“三位長官,瞅恁從石先生屋里出來,恁是他的熟人不,他這幾天咋沒來咧?”
鄭庭炳三人喝湯的動作一頓,宋明浩掃了洛城站小特務一眼,又對老婦人輕輕點頭。
“石銘最近有公務去了外地,怎么,老人家你認識他?”
老婦人點頭又搖頭:“石長官這么大的人物,俺們這些平頭百姓哪敢高攀認識。就是多虧他掏錢開了這家店,不然俺們一家五口早就餓死了。”
說著,老婦人擦擦眼角:“往常石先生天天來我這喝碗胡辣湯,最近沒見著他,我心里頭老覺著不踏實。”
吳景忠剛想問問具體情況,宋明浩便朝其使了個眼色,吳景忠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邊,老婦人的講述還在繼續:“石長官說,金陵有個叫啥九甲的地方,那里也有家豫省飯館,味道可好嘞。”
宋明浩心中一驚,金陵周邊帶九甲二字的地方只有一個—九甲圩。
當年軍統曾在那里執行過任務,石銘也是其中一員,但九甲圩是碼頭,并沒有什么飯館。
吳景忠和鄭庭炳同樣知道此事,兩人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一邊喝湯一邊聽著老婦人又說了些感激的話。
太陽從東方升起,早市漸漸散去,鄭庭炳一行人在城里逛了逛,隨后去了X師師部。
這一次,他們不再調查石銘的死因,僅僅找了幾個X師軍官問了幾個常規問題就結束了談話,做出一副要結案的架勢。
晚上,三人跟X師高層應酬完乘車返回石銘住處,宋明浩隨口將洛城站小特務打發走。
“好了,你們在門外警戒,沒有命令不要進來。”
待小特務離開,三人各自回到了房間休息,時間來到凌晨3點,院子里有了動靜。
宋明浩推門走到院子里,他蹬著一雙小短腿,一個沖刺爬上了院墻,動作十分靈活。
墻外是漆黑一片的小巷,隱約能聽到正門小特務的交談聲,宋明浩趴著墻頭緩緩落到地面,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他在院子附近繞了一個大圈,最后在胡辣湯店的后門停下,確定周圍無人,宋明浩抬手輕敲房門。
讓人意外的是,只敲了兩三下,房門就從里面打開,開門之人彷佛已經等了很久。
白天那位老婦人伸頭看了看左右,主動將宋明浩讓進門內,不等宋明浩開口,她便問了個問題。
“長官,恁知道九甲后面是啥字不?”
宋明浩小聲回答:“九甲圩,石銘是不是在你這留了東西?”
老婦人眼睛瞬間紅了,她從懷里取出一個鐵煙盒遞給宋明浩,聲音略有些哽咽。
“石先生說過,如果他三天沒露面就是出事了,到時肯定會有大長官來郾城,他讓我將東西交給知道九甲圩的人。”
“昨天我就瞅見恁三位了,本來我想上門瞅瞅,沒想到今早恁就來了。”
大致介紹過情況,老婦人面帶期盼地詢問宋明浩,石銘是不是還活著。
要是沒有石銘的幫忙,他們一家去年災荒時就沒了,更沒有現在的好日子。
宋明浩沉默不語,收好煙盒轉頭就走,老婦人靠在門旁默默流淚,心里已然知道了答案。
①于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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