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道勛與宋簡茹一起隨即就去附馬府,由于附馬府兩個主要人物放行,宋簡茹贖身很順利,管事痛快的辦了贖身手續。
辦完后,宋簡茹也不進趙熙院子,反正沒多少東西,煩請小喜兒幫她收拾一些貼身之物,“除了貼身衣服,其它你看著處理,我就不要了。”
都是些丫頭服,出去也用不著了。
“那公主與公子的賞賜呢?”
那些本不屬于她,“有清單,你幫我還給公子或是管事。”小喜兒辦事,她放心。
“你……真不進去?”小喜兒覺得這樣不好,她還沒有跟公子道別呢!
對于宋簡茹來說,她都曾經打算逃跑,難道逃跑還要道別嗎?她輕輕一笑,心想那個額頭親吻就算是道別吧。
“贖了身我就不再是駙馬府的丫頭,不方便進去了。”宋簡茹朝小喜兒揮揮手,“等我安定了,我告訴你們地址,你們過來作客,隨時歡迎。”
小喜兒笑笑,“哦。”她的神情有些復雜,公子曾對她那么好,她怎么連都當面告別一聲都沒有呢,好像挺不禮貌的,也挺……絕情的。
站在夕陽中,宋簡茹回望恢宏氣派的附馬府,不知不覺竟在這里度過了兩年,也與公子朝夕相處了一年多時間,說不難過,那是騙人的。
不要說人,就算養的花花草草,這么久了,也會處出感情,可惜,他們的緣份也僅止于止——貴公子與賣身丫頭,注定沒有任何結局。
“走吧,梁叔。”宋簡茹深吸口氣,轉身。
身后,那座氣勢恢宏、金碧輝煌的駙馬府,高高聳立在夕陽之中,如歲月悠長。
遠處,天和地仿佛連在了一片,夕陽正慢慢墜落,余暉灑落大地,將宋簡茹的影子漸漸拉的越來越長,隨著霞光褪去,慢慢變淡,慢慢的融進了黑夜,一如分不清歲月何時結束。
“二娘,你有什么打算?”風中傳來梁叔抑制不住的興奮。
“做你的上家。”
“……”梁道勛沒聽懂,轉頭瞧她。
宋簡茹轉頭。
中年與少女相視。
中年迷惑。
少女故意打啞語。
梁道勛急了,“二娘,上家是什么意思?”
“你猜?”
“我……”梁道勛使勁想了想,“想不出。”
“那就再想。”
……聲音飄散在黃昏日落中,揚揚灑灑留下無窮的希望。
宋簡茹與趙熙的身份差別,注定他們的生活圈子難有交集,曾有一首歌,歌詞有這樣一句: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生命中,不知有多少轉身,從此各一方,再無機會見面。
再見了,我的公子,愿你此生安好!
夜色降臨,附馬府華燈初上。
惠平公主等兒子趙熙過來吃晚飯,婆子回了一遍又一遍,“殿下,要不你先吃?”
先吃?一個人吃飯的日子還少么?她忍不住摔了一個杯子,兒子一整天都呆在房里,連過來跟老娘一起吃頓飯都不愿意。
她為人妻、為人母,怎會如此失敗。
擁有了至高無上的身份與榮華,卻連平常的夫妻、母子之情都不能享受,那要這榮華與富貴又有何用!
“公主殿下……”老嬤嬤小心翼翼上前,“郡王幾歲時,丟了一只心愛的小狗都要傷心好幾天,更何況是個鮮活的丫頭,你……就容他緩緩。”
緩緩……
總是有人跟她說,緩緩吧,駙馬爺總有一天會懂她的心;緩緩吧,兒子大了,自然就懂母親心了……
緩到現在,她有什么呢?竟是一室空寂。
宋簡茹自由了,卻沒有急著賺錢,她在思考離開京城去賺錢,還是留在京城。
為了弟弟梓安,宋英娘不希望她離開,“要不,你找個門面盤下來,看看做什么吃的?”
宋簡茹不是真的十四歲,宋英娘的心思她當然明白,笑笑,并未接話。
“真的,二姐,你做吃的那么好,你隨便挑一下,肯定能賺很多錢。”二娘對大姐的提議并沒有多少興趣,宋玲娘連忙敲邊鼓。
梁道勛原本就打算與宋簡茹一起離開京城,他有考量,“二娘,那我們的宋記……”那被樂安郡王據為已有的宋記,他想離的遠遠的,省得看到就生氣。
宋簡茹輕輕一笑,“以后就不是我們的宋記了。”
“那你以后開鋪子叫什么?”梁道勛很好奇。
她明朗一笑,“叫簡記。”名記中第二字也可以。
“這也行?”大家都感覺驚訝。
“是啊。”宋簡茹道,“你們可以叫梁記、宋氏姐家……”
“不,二娘,我想跟在你后面賺錢。”宋英娘打斷她的話,“賺錢真的太辛苦了,我覺得好難,我就想跟在你身后,做點簡單的事,掙點輕省的銀子。”
宋簡茹驚訝的抬眼,“自己賺錢自己數、自己花,沒有牽拉撕扯,難道不更好嗎?”她們的想法跟她完全不一樣。
梁道勛苦笑一聲,“要是每個人都會賺銀子,那這世上早就沒有流浪漢、沒有窮人了。”
“那你們的意思是……”
宋英娘連忙表態,“那怕就是跟在你后面分銀子,也比我用力辛苦賺來的多。”一不小心說了實話,她滿臉通紅,“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簡茹笑笑,“沒事,我喜歡聽實話。”
“二娘……”宋英娘伸手拍她手,面上看是唬人,實際上親如姐妹。
梁道勛贊同,“我的早飯攤子花樣不少,心思也不少花,就是沒你在留陳時擺難掙的多。”
宋簡茹眨眨眼,難道因為她是科班出生又有從商經驗?所以在她看來很簡單的事,宋英娘與梁叔會感到吃力?
可是很多大商賈并沒有學歷沒受過系統教育的很多,這跟學歷應當沒什么關系吧!
“我……不想做食肆了。”宋簡茹微微一笑,“你們說的沒錯,做餐飲確實辛苦。”
“……”二娘從駙馬府出來竟不想做食肆,個個驚的目瞪口呆。
“為什么?”宋英娘問。
“是啊,二娘,為何?”梁叔急切的想知道二娘要干什么。
“我想做調味料。”
“什么?調味料?那個能掙什么錢。”梁道想想覺得不可行。
宋簡茹差點翻白眼,現代社會,某老大媽光做某某辣椒醬,一年就多少個億的收入,會不賺錢?
“梁叔,就算沒有這次贖身,我們逃往江南,我也打算做調味料生意。”
“這個能掙到錢?”
宋簡茹微笑而道:“不試試怎么知道賺不賺錢呢?”
一直以來,他們接觸的都是飲食,梁道勛一時之間還真是轉不過腦子,“能……能行嗎?”
“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我打算干這一行,要是掙不到錢,我就找個男人嫁了,反正有人養我,我不擔心,叔,英娘,你們還要跟著我嗎?”宋簡茹笑著望向他們。
宋英娘抿抿嘴,“二娘,你是不是介意樂安郡王搶了你的宋記?所以你傷心才不做餐飲了是不是?”
宋簡茹搖搖頭:“有一小部分原因”
“二娘你……”
梁道勛突然就鼓起氣,“二娘,你不提這個頭,我也不敢說,說老實話,我老早就對樂安郡王占了你的宋記食肆有意見,總想把宋記搶回來,真的,就是恨自己無能為力。”
宋簡茹安慰他們、平息他們的怒火,“叔,英娘,要是沒有樂安郡王,宋記也賺不了現在這么多錢,它也許就跟你們現在手中的食肆、攤子一樣,不會有如今的規模。”
“那是因為你被樂安郡王囚在駙馬府里,不能像在留陳一樣帶著我們干活,所以我們賺不到這么多。”梁道勛還是認這個理。
“叔,不要忘了,在留陳時,前有劉二寶后有街道衙役,他們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要是沒有樂安郡王,我們賺的錢根本保不住。”
“那你做調料就能保住錢了?”梁道勛不服氣的反問。
宋簡茹莞爾一笑,“我覺得能。”
梁道勛這輩子最佩服的人除了孔子、自家老爹,就是宋簡茹了,她說能它就能,他從不懷疑。
這幾年獨自生活賺錢養家,雖然賺了些銀子,比起普通平民來說,她們也算富戶了,可是只有宋英娘知道這其中的兇險。
太累了,她想找個依靠。
父母沒有,連找個婆家都難,誰也指望不,除了愿意帶他們姐弟四人出來逃生的宋簡茹。
“菇娘,算我一份。”她不管了,反正這些錢也是依靠菇娘得來的,今天投資給她,她根本不懼收不收回成本。
朝大家看看,“既然大家都愿意跟著我干,又不怕調味料賺不到多話,那咱們來合計合計,怎么賺錢。”
“好!”
一時之間,個個氣勢高漲,好像看到了未來。
王氏一直坐在邊上做針線活,看著自家三十出頭的男人跟著十幾歲的小姑娘身后轉,搖頭失笑,夫君可把他的故事講給她聽了。
曾經一無所有的流浪漢,跟著眼前這個小娘子,竟能掙得在京城買房娶媳婦的境地,想她父親一個京城六品官員還租住公賃房呢!
說起調味品,那種類真是太多了,很多大品牌除了招牌主打產品以外,其實有很多類調料品,像某大媽單做辣椒醬的很少。
大宋沒有辣椒,這玩意一直到明朝才從美洲傳入到中國,一經傳入,不久便風彌整個天朝。
宋簡茹準備做釀造醬油,做這個一是原材料易得,二是大宋的醬油剛開始,調配不成熟,味道不是那么純正,她覺得做這個肯定有市場。
醬油這味調料是一種色、香、味俱全和而又營養豐富的調味品,富含17種氨基酸,含有各種B族維生素和安全無害的棕紅色素,另外還含有一定量的糖、酸酯等多種復雜的香氣成份。
在煎、炒、蒸、煮菜肴時,加入醬油,能增加菜肴獨特的鮮美味道。
一般醬油分為兩款:鮮醬油和老抽醬油,一般涼拌用鮮醬沒;紅燒等用老抽醬油。
汴京大小酒樓、食肆數不勝數,用起調料肯定極為可觀。
她也調查到,不少酒樓自行釀醬,一是怕配方被人偷,另一方面,其實也反映了大宋在調味料市場的缺失。
謝衡的人一直關注宋簡茹,一個下午,宋簡茹出出入入附馬府,總算被他打聽到了些消息,“千萬正確,要是慌話,你知道公子懲罰人的手段。”
“是的,大哥,這消息如假抱換。”
手下人連忙跑到某酒樓,“公子,好消息。”
夜晚了,謝衡并不回家,直接住在酒樓里,頂層包間,主臥室套著兩三個小廂房,相當大,住著非常舒服,舒服的都懶得問。
幸好手下人通透,自問自答,“趙熙的丫頭贖身了。”
“真的?”謝衡收起一副懶散的樣子,坐直身,“在那里?”
“住在梁道勛家里,聽說這幾天要買小院子。”
買小院子好啊!謝衡雙眼刷一下亮了,“猛子,過來!”
“公子——”小廝靠近。
“你……這樣……這樣……”
“啊,公子,你……”
“別多話,趕緊去辦。”
“哦。”謝衡身邊第一得力小廝聽完主人的話,被他的行徑嚇到了,暗道真是敗家子,為了女人真是昏了頭。
席慕白是三天后才知道宋簡茹贖身成了自由人。
“恭喜恭喜宋姑娘。”
“多謝席公子。”宋簡茹不像平時那像隨意,甚至變得有些拘緊。
“有什么打算?”
“準備做點小生意。”宋簡茹沒有隱瞞。
“小生意?”對于席慕白這些正統唯有讀書高的文人來說,生意二字實在是抬不上桌面的東西。
“嗯。”宋簡茹點頭,其它她又不會。
席慕白望著她欲言又止,“菇姑娘為何不找親生父母呢,找到他們你就不需要拋頭露了。”
她肩膀一聳,“沒辦法,要養糊口。”
“也許你的父母有錢養得起你呢?”席慕容再次提醒。
宋簡茹連表情都沒有,“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席慕白尷尬的笑了一下,“菇姑娘,你恨他們?”
覺察到情緒失控,宋簡茹有些不好意思,笑問:“席公子,你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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