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一對雞中翅、兩個豬筒骨,用土茯苓、靈芝、芡實、茍杞、紅棗等中藥材作配,當然,既然叫五指毛桃去濕湯,又怎么能少了主角五指毛桃呢。
挑撿幾根,剪成小段,洗凈放入砂鍋,同肉還有其它中藥材一起燉,文火慢燉,一直到她五個菜都上桌時,湯也好了。
揭開砂鍋蓋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在潮濕的天氣里,簡直慰貼人心。
“郡王,聶公子請——”
宋簡茹給二人分別盛了一小碗,放到他們面前。趙熙看了眼湯未動筷子,而是伸手拿了甜點——雪媚娘。
這是后世一道比較出名的甜點,據說源自日本,開始時,宋簡茹還以為跟武則天有關,結果發明這道甜點的是日本一位夫人。
雪媚娘外表皮是Q彈的冰皮,餡料以當季水果為主,四月間,早熟的有櫻桃與桃子,宋簡茹把兩種水果混用包在里面,細白軟糯,第一口咬到的是特別Q彈有嚼勁的冰皮,里面是奶香怡人的奶油,裹著好吃的水果粒,酸酸甜甜、口感豐富。
冷藏后口感更佳,輕輕一口下去,細軟中還帶著隱隱的甜意和涼意,它其實跟現代北方有個甜點很像,對,你猜的沒錯,就是驢打滾兒,又有人叫雪媚娘為升級版驢打滾兒。
站在桌邊伺候這位大神吃飯也有幾天了,宋簡茹發現,他其實很挑食,跟孩子似的經常不好好吃飯,要不是她做了新穎菜式,估計就拿甜點當主食了,也不怕牙蛀了娶不到媳婦。
要以宋簡茹的性子,餐桌上就不該放甜食,可不管是趙左還是后廚沒人敢不放。
宋簡茹暗暗吸氣,在趙熙伸手就要夠到雪媚娘時,她把甜點移開了。眾人被她這一動作嚇得吸涼氣,敢在虎口奪食?
什么虎口奪食,她又不吃,只是讓他吃東西的順序調一下而以。
宋簡茹露出甜美微笑,“郡王,請你先喝口湯潤下嗓子。”
趙熙眉梢慢慢凝起,怒火悄悄爬上眼角。
聶流云扇子停在半空中,凝氣看向趙熙,一臉似笑非笑。
她當然感覺到趙熙怒火,雙眼如月牙般綻開,“公子,剛才回來的路上,大街小巷都在贊美你為留陳除惡,還聽說有人要為你送萬民傘呢!”
萬民傘之事,不是宋簡茹胡說,而是梁叔講的,他說很多商人自發想給樂安郡王頌歌唱德。
趙熙眉頭沒打開,直接開口,“非離,讓他們打消這念頭。”
“是,子玄。”聶流云放下碗筷馬上去辦。
吃完飯再辦也不遲吧,宋簡茹納悶,這種事又不是壞事,不需要這么急吧,不過這些話,她也就想想,轉過眼,趙熙已經端湯喝上了,這就好。
忙忙碌碌,等宋簡茹回到房間一個人靜下來時,夜已經很深了,用現代時間計算,怕是有九點多了,躺到床上,最近發生的事跟走馬觀花一樣在腦子里不停閃現。
她現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宋家姐弟能夠安穩下來,宋梓安能好好上學,通過科考改變命運。
忐忑不安等了幾天,梁叔終于來別院找她,一見面,她就問,“叔,怎么樣?”
“宋老大和宋老三搶著地蓋房子。”
“那就好。”宋簡茹松口氣。
梁道勛一臉愁容,“那梓安的房子還要跟他們建在一道嗎?”
“嗯,建在一道。”宋簡茹道,“等房子建好了,讓英娘在官道邊上賣早餐,主打生煎。”
“不……賣中飯?”梁道勛突然感覺很沮喪,好像人生一下子沒有了目標。
宋簡茹當然感覺到他的失落,微笑道,“叔,你可以賣中飯啊!”
“我……”梁道勛一時之間沒愣過神,“你的意思是鋪子名義是我的?”
“嗯。”宋簡茹道,“叔,你也看到了,宋家大房與三房,跟水蛭一樣,死死的吸著梓安英娘,他們要是賺到錢,就等于給他們賺。”
“這到是實情。”辛苦打拼的兩個小食肆轉眼間就沒了,梁道勛比誰都痛苦。
“叔,我想過了,我們三人合股。”
“三……三人啥?”
宋簡茹歉意的說道:“我是丫頭奴隸,只能以食譜的方式投股,我們以前賺的錢,你跟梓安一人一半入股,以后賺了錢,我們三三分成,還有一層算儲備金,你覺得怎么樣?”
“那……那太好了!”梁道勛內心那叫一個高興啊,終于熬過這段日子了。
梁道勛與宋簡茹商討了未來賺錢計劃,梁叔雖是男人,也經歷過大風大浪,但他跟在現代商場打拼過的精英宋簡茹還是有差距,對于鋪子的規劃、發展大方向,最后還是宋簡茹拿的主意。
四月雨天不知不覺過去了,轉眼到了五月,附馬府來信,公主催促獨子回京,參加一年一度的賽龍舟。
趙熙放下信,一副懶懶散散不想回京的模樣,趙左忍不住提醒,“爺,你可有一個多月沒回京了,公主甚到掛念。”
他眼皮動了動,嘴角幾不可察的勾了下。
趙左嚇得一動不敢動。
他端起杯子,“我的甜點呢?”
又要吃甜的,趙左嘴角微抽,“回爺,宋……”
“嗯?”趙熙眉頭一蹙。
趙左連忙改口,“小常兒……”
趙熙重重放下杯子,水都溢出來了。
老天爺,那讓他叫什么嘛,趙左嚇得渾身是汗,“那……那個……茹姑娘出去了。”
“那里?”
“好像是去官道附近。”哎呀老娘,終于叫對了,趙左回道。
今天早上,趙熙被新來的知縣請去酒樓吃飯,宋簡茹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房子、鋪子準備的怎么樣了。
宋英娘雖說只賣早飯,可是到了中午,她還在官道上擺攤,沒回來,一直到宋簡茹去找她,驚喜的大叫,“茹娘……”
“英娘——”
五月初,天氣很熱了,日頭很曬,她還守著小推車跟冬娘、玲娘賣生煎,比以前黑了很多,看得她很感慨。
宋英娘卻很樂觀,笑著收拾小推車,“走走,咱們回去聊。”
下了官道,過了一道坡,到了他們剛建的小院子前,“為了能快點住進來,地基與地上半人高用的石塊,半人高以上,全都是圓木扎的墻,不過挺好的。”
宋英娘笑著對她道,“梓安上學,我們的日子算安定下來了。”
宋簡茹一手攙一個,玲娘抱著她胳膊,跟小貓一樣粘著她,冬娘遇到她目光,仍舊面腆的笑笑,一切好像都是以前的樣子。
進了屋,宋英娘忙著給宋簡茹倒茶置水,忙得很開心。
宋簡茹對玲娘道,“你去叫梁叔過來。”
“好。”玲娘高興的跑出去叫人了。
冬娘以為她有話對姐姐說,“我去收拾小攤車。”說完,笑瞇瞇出去了。
宋簡茹確實有話,“他們搶你們錢嗎?”
宋英娘抿抿嘴,“沒搶錢。”
宋簡茹不相信,“真的?”
宋英娘點點頭,“我……我……”她有些膽怯的看向宋簡茹。
“怎么啦?”宋簡茹擔心的拉過她手,“有困難對我說,只要我能幫的,一定會幫。”
“我……我……”宋英娘再次抿嘴,像是豁出去一般,狠聲道,“我對他們講,要是敢搶錢,我就去找你……”
宋簡茹點點頭,“嗯,你們來找我。”
“讓……讓樂安郡王手下一個個殺了他們,然后……”
“然后他們就不敢搶了?”真是讓宋簡茹沒想到,宋英娘居然搬了趙熙的名頭制住了這幫吸血水蛭。
宋英娘小心翼翼的望向她,“你……你不生氣吧。”
宋簡茹失笑,“你懂得變通,我高興還來不及。”
“真的?”這下輪到宋英娘高興了。
宋簡茹點點頭,“不過……樂安郡王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讓他知道打著他的名義……”
“茹娘,茹娘……那怎么辦,要不要緊……”宋英娘后怕。
宋簡茹想了想道,“不過你只用來嚇呼宋家人,樂安郡王應當不會知道,在別的地方可不能用,要是讓他知道了,真不是鬧著玩的。”
“好好好,我只嚇乎大伯和三叔,別的地方我不用。”
“嗯,那就好。”沒人搶錢,宋簡茹的心驀得松了很多:“看到你們有著落了,我心也安了。”
“謝謝你,茹娘。”果然是大戶人家丫頭,被主人找回去,還能想著他們,為他們打算,宋英娘真的很感激,“我們的日子再難也比遇到你之前好很多,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經營下去。”
“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宋簡茹沒想到她的心境變得這么平和開闊,原本和梁叔入股的事,打算只告訴宋梓安,現下,覺得她如此懂事,朝門外看了眼,發現沒人,輕輕道,“讓你擺攤,只是為了應對你的大伯和三叔,實際上,我把以前放在陸師母那里的銀子拿了出來,和梁叔一起投資了官道客棧,我、你們姐弟、還有梁叔三三分成,只要用心經營,我們的日子不會差。”
宋英娘真沒想到她打算的這么長遠,感動的眼淚一下子飆出來。
“好好的,等你哥哥出人頭地了,你們就解脫了。”
宋英娘捂臉而哭。
宋簡茹離開宋家時,特地留意了宋老大和宋老三,兩家都有地住,也把發豆牙、做生煎的生意拉起來了,不管賺不賺錢,有事做了,就不會生非,就不會整天想著不勞而獲,這就是她要的結果。
仿佛解決了心頭一大事,這天晚上回來,宋簡茹睡得特別沉,一覺到天亮,直到小丫頭過來叫她,她才著急火忙的從房間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起晚了。”
小丫頭叫小桔兒,一笑,隱隱有兩個小梨渦,可愛的緊,“茹姐姐,是不是昨天出去泛了呀。”
“大概是吧。”她一邊同她說話,一邊急匆匆去廚房準備早餐。
“那茹姐姐,今天早上,你準備什么給主人吃?”
宋簡茹想了想道,“做個豬油湯圓。”喜歡甜食的人沒有不喜歡這道中式甜點的,甜而不膩,糯而不粘,一口咬在嘴里,滿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小桔兒卻皺眉,“茹姐姐,那豬油可是窮人吃的呀,你怎么給郡王……”吃。
“美食沒有窮富之分。”她笑道,“只要好吃,就是正道。”
小桔兒半天沒吭聲,他爺爺可不是這樣說的呀!她看到的也不是這樣的,茹姐姐還真是奇怪,意識到自己落后了,連忙跟上去,她倒要看看郡王會不會怪罪。
實際上,宋簡茹做的這道豬油湯圓,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能叫豬油湯圓,只是在和芝麻餡時加入豬板油,據說某省北部有個小縣城,完全把一塊豬油和糖作餡包進湯圓,她覺得這樣的湯圓才名副其實叫豬油湯圓,等到水開湯圓升起,撈到碗里,一口咬開,里面的豬板油早已和糖化作一團,入嘴即化,怎一個軟糯滑口來形容。
也許會有點膩吧?宋簡茹沒做過這樣的豬油湯圓,她不敢想象真正的豬油湯圓,把自己做好的湯圓趕緊撈起,快速撒上白糖、桂花,調味調香。
“又是甜食?”聶流云看到湯圓,臉上表情那叫一個擰巴,他不是趙熙,他是個正常男人,不喜甜食。
宋簡茹連忙上前一步,“聶公子,有春卷。”昨天從官道回來,路上有人挖野菜,她買了一籃子野薺菜回來,昨天浸泡了一晚,今天早上和肉一起包了春卷。
“這還差不多。”他直接推開湯圓,讓小廝盛了白粥就春卷,這才是他想要的味道。
趙熙優雅自得,端起天青釉小碗,小勺舀起一個送到嘴里,輕輕一咬,滿口芝麻香氣,不,還有別的香氣,他瞄了眼宋簡茹。
她現在很能明白趙熙在餐桌上的目光,雖然他食不言,卻喜歡做菜的人跟他細說菜是怎么做的。
“回郡王,里面有動物油脂。”她不說豬油,用了個術語。
拐了一道,果然讓人費神,“什么動物?”趙熙吃飯很少開口,自從桌邊變成宋簡茹伺候,他隔三差五會問。
想起小桔兒的話,宋簡茹的月牙眼變得很彎,明眸善睞,就是不啟口。
“鹿?”趙熙瞄了眼她,反問。
“不……不是!”宋簡茹瞇瞇眼,“郡王,你趁熱吃,等你吃完,我再回你。”
咝咝!這小常兒膽兒肥啊,居然敢不回主人的話,趙左眉心能夾蒼蠅,奇怪的是,主人只深深看了眼小常兒,還真不讓她立即回了。
小常兒莫不是鬼上身了,這么難伺候的主人,居然被她三言兩語就混過去了。
想到鬼,那天晚上,他明明是檢查過了呀,確實沒氣了,怎么就……趙左后背莫名發涼,下意識就挪開一步,離她遠遠的。
他只是小嘍嘍,主人身份高貴能鎮鬼魂,有鬼也讓主人鎮。
一碗四個,不大不小,趙熙吃完還要,宋簡茹接過小碗卻放下了,再次陪笑,“郡王,糯面容易積食,你再償償春卷,里面的野菜很鮮很好吃。”
到底是郡王鎮小鬼,還是小鬼哄主人,趙左已經不打算糾結了,他當自己什么也沒聽見。
聶流云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看兩人互動,這已經是餐桌上必有風景了。
“我做了白桃烏龍茶,剛好配春卷。”宋簡茹把茶杯放到趙熙面前,笑面嫣然,討好而可愛。
他側眸看她,小臉清秀,明明脂粉未施,臉頰卻泛著粉意,眉眼彎彎笑容甜糯,好像比剛才的甜湯圓更甜更糯。
“嗯。”他輕聲回應,改吃春卷,喝白桃烏龍茶。
宋簡茹退后一步,拍拍心口,她居然成了哄人的丫頭,可真有意思。
不過多吃甜食真不好,現代人都知道,不僅增加肥胖癥,還會加速衰老,多食,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她決定以后多做白桃烏龍茶,此茶含有大量的咖啡堿、茶多酚、維生素物質,有提神醒腦,緩解困乏的功效,還能美白、促消化、抗衰老,簡直就是嗜甜者的福茶。
主人最近飲食不錯,趙左覺得回京能向公主交待了,笑著上前,“爺,還有兩天就端午了,你看今天要不要……”動身。
回京?宋簡茹剛退下,聽到這話,腳步慢下來,聽屋內怎么回話。
“那就收拾一下回京。”
“那小常……兒……”
宋簡茹心一緊,多希望聽到讓她留下的話啊,緊張的手不自覺摳著門框。
“一起回京!”趙熙嗓音清洌,極為放松。
既然是駙馬府丫頭,宋簡茹知道跟趙熙回京是遲早的事,可當事情真的來臨時,她還是莫名不安,還有難過。
也許,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吧!她又要到新的環境中生活了嗎?
說走就走,快得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宋簡茹匆匆留了一封信,麻煩小桔兒交給梁叔,宋梓安姐弟只能拜托他照顧了。
一百多里地,馬車急行,天上黑到了京城,又行大半個時辰才到駙馬府,從馬車下來,宋簡茹才發現,整個行程隊伍中,就她一個丫頭,其余都是男性。
傳言樂安郡王好男風,好像有那么點味道,聶流云與趙熙在大門口就分開了,進了二門趙熙去給公主娘請安,那她怎么辦?跟去,還是另有安排。
她不敢說也不敢問,悄悄站在原地不動
趙熙背影高大頎長,散發著無比沉穩的氣質,真的只有十九歲嗎?宋簡茹站在夜色燈火中望過去,朦朦朧朧猶如站在天庭看到如玉謫仙。
“怎么不跟上來?”他轉頭,長相干凈清冽、劍眉星目,配合修長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有一種天然冷感,遠遠看著,年輕,矜貴。
“……”對她說話嗎?宋簡茹眼神聚焦望過去。
風燈下,他眉峰微蹙,目光對著她,神情溫和又淡漠,是讓她跟上去,宋簡茹從黑影里跑出來,沒幾步就到了他身后,“郡王——”
淡淡看了她眼,趙熙轉身繼續往內院而去。
跟在趙熙身后的人,不僅有她,還有他的兩大侍衛,不知為何,宋簡茹總感覺所有人目光都聚在她身上,難道她臉上有東西?
在第N個人再次望向她時,她忍不住靠近趙左,“我……臉上有東西嗎?”
趙左嘴角輕咧,好像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沒有。”
“那……”為何所有人都看她,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右打斷了,“好好走路。”
趙左驚訝的望向從來沉默是金的趙右,真是見了鬼,連他都開口了,剛想調侃兩句,主人轉頭,他嚇得一個激棱趕緊閉嘴了。
趙熙亦望了眼宋簡茹。
嚇得她縮頭恭身悄悄退后一步,突然意識到趙熙身后只有近衛、小廝,沒有丫頭,她明白了,趙郡王好男風身邊突然出現雌性生物,大家驚訝而好奇。
原來問題出在這里,想通這個道理,宋簡茹淡定下來,微微低頭,緊小慎微,每一步都像個丫頭。
還沒到門口,丫頭就把簾子打起,里面傳出清脆的婦人聲音,“熙兒,我的熙兒……”接著是一陣兵慌馬亂。
“公主,你別急,郡王馬上就進門……”
“夫人,您別急,郡王已經到進門了……”
這樣的場景,趙熙好像見怪不怪,淡定的很,負手緩步踱進房內,趙左趙右立在門兩邊,宋簡茹跟著停了腳步,稍一想隨著趙左站到了左邊。
她總覺得趙左比趙右好相處,直覺!
房內,一陣心肝寶貝的叫喚,宋簡茹心道古人也不含蓄嘛,幾乎想象出母子見面的‘有愛’場景,還真是在蜜罐中長大的天子驕子。
別人母慈子孝,勾起宋簡茹對往事的追憶,在現代她沒有父母緣,沒想到穿越到大宋朝,她仍舊沒有父母緣,不僅如此,還被賣成丫頭。
這命還真……
“喂喂……”趙左搗了發呆的宋簡茹,“公主讓你進去回話。”
“……”讓她見公主?宋簡茹下意識抖了一下,前塵今世,她都是小人物,居然能見公主。
“還不進去。”木呆呆的跟傻瓜似的,果然就是二門外的粗使丫頭,趙左心道,再這樣,遲早要被吃的渣不剩。
宋簡茹被婆子推進了房間,墻壁輝煌,陳設奢華,坐在主位的女主人更是雍容華貴,讓人不敢直視。
“簡……簡茹給公主請安!”也不知道臺詞對不對,宋簡茹自覺成為一個古人,行了跪拜之禮。
惠平公主高高在坐,俯眼看過來,就是兒子追回放在身邊的逃奴?長得很一般嘛,惠平公主第一印象就是‘好像不是狐貍媚子。’
也許兒子就是找了個廚藝不錯的女人放在身邊,想到這里,惠平公主好奇的神色沒了,伸手拉兒子,被趙熙躲過去了,“母親,天色已晚,兒子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作為母親,惠平巴不得兒子打擾她、煩她,可是兒子總是這樣舉止有禮、進退有度,讓她想親近都沒辦法親近。
“我給你燉了燕窩,吃一碗再回去也不遲。”一個多月沒見,惠平公主很想兒子,才不想兒子這么快回院子,知道兒子喜歡甜食,特意備了燕窩。
“母親,兒子明天一早還要進宮稟事。”
進宮稟事是大事,惠平公主只好作罷,嘆口氣,“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晚上陪母親吃晚餐。”
“是,母親。”趙熙行禮退下。
宋簡茹如空氣一般跪在地上,垂眉低眼,余光卻一直在那碗燕窩上,現代燕窩大部分是假的,眼前這個應當是真吧,畢竟皇家公主吃的東西。
趙熙轉身走人,發現身后丫頭沒有跟上來,頓住腳步,轉頭看她。
宋簡茹下意識迎上他目光,“……”干嘛?
趙熙蹙眉,自從進府,這丫頭一直愣頭愣腦,都不知道跟上來,“還不走?”光愣著,不動身,他忍不住提醒。
哦哦,原來他已經行過禮了,她連忙給公主磕了個頭,起身跟上趙熙,可趙左他們不是說母子一個多月沒見了,怎么這么快就見面結束,好像……也沒那么親呀!
趙熙再次朝公主母親拱了拱手禮,轉身出了房間。
一直到兩人背影不見,惠平公主才道,“這丫頭……”
貼身老嬤嬤微笑低頭,“回公主,曾是二門外的粗使丫頭,沒怎么教過禮數。”
惠平公主回過味:“我說怎么怪怪的,可就算粗使丫頭,也不能這樣呆吧,怎么還讓子玄提醒。”他兒子什么時候這么有耐心了。
老嬤嬤卻笑得意味深長,“公主,你怕是不要操心郡王暖床丫頭了。”
兒子一直被人傳成好男風,作為親娘,惠平公主甚至也懷疑兒子是這樣的人,“可這姿色……”也太普通了吧。
老嬤嬤又一笑,“公主,有時候,男人喜歡女人跟美色無關。”看對眼就喜歡了。
聽到這句話,惠平公主臉色唰一下發青,老嬤嬤本意是安慰,結果弄巧成拙,連忙跪下,打自己嘴巴子,“老奴該死,老奴胡說,老奴該死……”不停的打。
也不知第幾個,惠平公主低喝一聲,“行了,你也是好意。”
“多謝公主體恤。”老嬤嬤嚇個半死,差點以為自己地位不保。
夜色中,宋簡茹跟著趙熙也不知走了多久,一直到他所住的地方,他還沒上臺階,幾個漂亮丫頭齊齊迎了上來。
“爺——”
夜色下,個個嬌俏低頭,露出雪白脖頸,宋簡茹牙縫暗涼,余光悄悄瞄了眼趙熙,他跟沒看到似的,抬腳上臺階,跨步就進了門。
扔下一眾漂亮精致的丫頭,為了不讓自己有存在感,宋簡茹垂頭縮面,就差貼著趙左,以他為墻擋住眾丫頭齊齊射過來的目光。
二門外,兩個丫頭踮腳看向主院,“聽說小常兒跟在郡王身后回來了。”
小季兒不以為意,“小喜兒,我勸你還是別看了,趕緊回去睡覺。”
“小季兒,你說小常兒這次回來,是粗使丫頭還是爺身邊的一等丫頭?”
小季兒鼻嗤:“管她是什么等級丫頭,反正她肯定爬上郡王床了。”
聽到這話,小喜兒放下腳,“回去吧。”沒啥精神。
“走吧,你記得人家,人家可不一定記得你。”
小喜兒抿抿嘴,可能吧,她只是好奇,那天晚上明明被守夜人抬出去了,怎么又活過來了呢,不但如此,還跟著郡王一道回來了,她真的從此麻雀飛上枝頭?
趙熙脫了外袍坐下,宋簡茹心想這下該安排她住那里了吧,一天馬車坐下來,她骨頭都快散架了,現在只想上床好好休息一下。
趙左差點忍不住踢她一腳,做人丫頭怎么一點自覺都沒有,連茶水都不知道伺候,只好他來,“爺,喝口水潤潤喉。”
趙熙接過茶水,低頭啜飲,像在想什么事,整個房間因為他沉思安靜的連跟針落地都能聽到。
夜深了,作為第一近衛趙左不得不提醒,輕聲道:“爺,明天一早還要進宮,你看……”
趙熙這才回過神,放下杯子起身,趙左跟著手一揮,兩個男小廝瞬間進入給他寬衣解帶,朝浴室間去了。
宋簡茹認識這兩個小廝,在留陳時好像也是他們具體照顧趙熙的生活起居,她暗暗松口氣,輕輕跟趙左出了房間。
門外,她輕聲問,“大人——”
說真的,趙左還真不知怎么安排宋簡茹,照爺的意思除了做小廚娘,還有暖床通房的意思,可這丫頭現在根本不想給爺暖床,爺高貴不肯下面子,那就……等等?等她心甘情愿?
他想,也許爺就是這個意思?想明白了,他出聲:“來人——”
不知從那里出來一個漂亮的丫頭,“左侍衛——”
“良姑娘,你安排一下她的住宿,人交給小廚房的麻嬤嬤。”
廚房?不是貼身服侍郡王?大丫頭良兒內心一喜,面上端莊,“是,左侍衛,婢子馬上就去。”
終于有著落了,宋簡茹心下初定,跟漂亮丫頭步出了游廊,繞了兩道圓門,到了住的地方,應當是專門為下人備的宿舍。
“你就住這間。”良兒說:“現在很晚,明天再帶你去見麻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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