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艷陽高照,晴空萬里。
文桐一早聽到了上工的喇叭聲,就立即收拾好出門了。
一路上碰見了很多村民,大家互相打著招呼,轉身都匆匆離去。遲到可是要扣工分的。
文桐來到打谷場,不早也不晚。就看到陸長紅站著揮著手說:“文桐這呢這呢!”
文桐立馬小跑過去。一起在這里的還有馬春蘭和李大妮,以及陸愛軍的愛人,也是馬春蘭的妯娌王愛琴。王愛琴有著一張柔弱女主的臉,盡管年紀大了,可整個人氣質很好。看見她過來,也點頭打了招呼。
文桐挨著陸長紅坐下,看著眼前的一袋袋花生,得幾千斤了吧?
這還是花生種的少,看另一邊的玉米都是上萬斤的。要一穗一穗的弄好。她已經能預見自己的手指會很疼了。
開始后,文桐剛捏了一會兒,就感覺手指骨節磨的疼。可看大家都沒人停下。她也只好一點一點撥。好在有很多八卦可聽。
在這剝花生的大部分都是各家干活利索的婦女,手腳也要干凈的。要不有那裝進自己口袋的,不仔細檢查還真不知道。
馬春蘭在這其實就起到一個監督的作用。
“隔壁村那二流子娶了個知青呢!”
“啊?哪個知青能看上他啊,懶得要死,一天臟臭臭的,家里狗屁都沒有。”有人接話道。
“看不上能咋滴!聽說那女知青掉冰窟里了,是那二流子給救上來的,啥都看見了。不嫁咋整啊——”帶著蘭頭巾的婦女咂舌道。
“哎呀!也是命啊。你說咱村那嫁給王二麻子家老三的知青,現在都啥樣了?渾身沒有二兩肉,那剛來的時候,長得多水靈啊!”
“那怨誰啊?都是自己作的。當初不想受累干活,又看著王家老三當兵的有津貼,算計人家。人家老三當時都定親了的。”旁邊一位大娘接話道。
“可不嗎!都是自己作的。王老三不在家,她一天天遙哪招搖,那王老婆子能不收拾她嗎!啊呸!就是活該!”這位嬸子的老公曾經就看直過眼,她心里恨死那狐貍精了。
文桐沒想到這還有轉折啊?最開始她還以為王家強迫的那知青呢。
同時也給文桐再次敲響警鐘,這個時代,男女作風是大防啊!一定要小心別招了道。
接下來什么誰家丟雞了,誰和誰鉆小樹林了,誰家兩口子打架了,竟然還有誰家昨天吃肉了。
一邊聽著八卦,文桐覺得時間過的還挺快的。當然要能忽視麻木了的屁股和紅腫的手指就好了。
這一天除了中午回家吃飯休息會,文桐幾乎沒有休息過。晚上下工回家,整個手紅彤彤的。一是包花生,另一個就是凍的。雖說現在天氣暖和許多,可在外面還是冷的啊。
她也想戴手套,可帶上手套,花生就不好包了。倒是想把手套指尖那里剪個洞,可這種行為無疑是不被接受的。
接下來幾天,文桐繼續捏著花生。雖然手疼,可好歹每天都拿拿到6工分。
周圍的人看見她也不偷懶也不矯情,話也不多,都以為是個好拿捏的性子。
再加上長的也不賴,確切的說長的還挺好。
文桐把自己養的肉多了起來,出去干活都會把自己包嚴實,也沒怎么曬黑。
所以白皙的臉蛋,彎彎的柳葉眉。眼睛大大的,小鼻子小嘴也極為精致。而且貌似還長高了一點,現在有一米六三左右,不少人都暗暗的偷看過她。
文桐自己還不知道,她成為了很多人眼里的香餑餑。
或者知道,只是不知道現在就已經有不少人打著注意想娶她進門。又好看還能干活掙工分,好拿捏,又是個小孤女,還每個月能領錢!
村西頭,有三間土坯房。屋內,一家五口人正在吃飯,吃的是苞米碴子粥,就著一疊蘿卜條。
“孩他爹,你說那文桐丫頭給咱家老二咋樣?”李招娣頂著一雙掃眉眼,黝黑的皮膚顯得你整個人幾分刻薄。
“嗯,還行。好歹能幫到咱家。”高大發抽搭著旱煙含糊的說著。
“娘,娘,你要給我娶文桐當媳婦嗎?太好了,那丫頭現在長的好看....”他們的兒子也是小兒子,高強高興的說道。
一旁的高翠蘭看著自家弟弟雞窩的頭發,埋汰的衣服,撇撇嘴,心想人家看得上你嗎?
“嗯!娘我覺得也挺好的。等我哥娶了文桐,那文桐家的東西都是咱們的了。”高翠梅一臉向往,一個小孤女憑什么穿的比我還好。
“娘,文桐不一定能同意吧?”高翠蘭覺得她娘想的太理所當然了。
“你瞎說啥呢?看不上?她憑什么看不上?一個小孤女還能上天咋地?我都沒嫌棄她命硬呢。”李招娣里馬跳腳的喊道:“明天我就和她說,一個丫頭片子,能厲害哪去。”
高翠蘭看著一家子理所當然,也瞬間閉嘴不說話了。反正跟我也沒關系。要是真讓她娘整成功了,沒準還能多幾分嫁妝。
翌日,文桐早上吃了一籠小籠包,然后又吃了個梨子,尋思去去嘴里的肉味。
然后揣著一個煮雞蛋,背著水壺就出門了。很顯然,她養的兩只雞開始下蛋了,而且勤快的很,每天都下。畢竟伙食太好了,不干活都不好意思啊!
文桐今天是去開荒的地里撿石頭,到倉庫領完工具,就朝著山腳走去。
到了之后就開始干活。今天這里也沒有特別熟悉的人,所以簡單問好后,文桐就蹲在地上把碎石塊撿進筐里,裝的差不多了,就背到山下。如此反復兩個小時后,文桐也累的夠嗆,就坐下來喝點水,再把雞蛋吃了。
文桐剛坐下,低頭扭壺蓋的時候,感覺身前有一片陰影遮過來。她抬頭看去,發現是一位姓李的嬸子,叫什么名字她也不知道。
“嬸子,你有事?”文桐喝口水問道。
“呦!還吃雞蛋呢?小孩子家家也不知道省點。那雞蛋都是能換錢的東西。”李招娣已經把文桐的東西都歸類自己家的東西了,這會看見文桐吃雞蛋,仿佛都在喝她血一樣。
文桐瞬間愣住了……大嬸你誰啊?瞬間想懟回去,可李招娣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文丫頭,我看你一個人也怪辛苦的。我家老二也就比你大幾歲,長得好還能干。也是可憐你,要不然都不能看得上你。你看啥時候嫁過來?我家就不給彩禮了,多養你一個人也不容易的!”李招娣滿嘴的嫌棄。
文桐聽到這明白了,這就是想讓我嫁給她兒子做牛做馬,我還要感恩戴德他們一家子的典型人物啊!
周圍的人聽見李招娣的話,都替他騷的慌。你家那兒子,一天連3個公分都掙不到,還能干?還長得好,你這眼得多瞎啊!不過大家暫時就嘀咕嘀咕,還沒出聲,畢竟李招娣一家都是不要臉的人物,沒必要惹得一身腥。
有那和馬春蘭要好的婦女,就偷偷起身去找馬春蘭了。
文桐這時也慢條斯理的站起來,一點不見著急和小姑娘談及婚事的羞澀。
文桐知道,這村里不少人打著我的主意。不過介于大隊長一家護著,還沒敢有什么動作呢。也就李招娣這沒什么腦子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提這種事。
她不生氣反而很高興,這是給我送“雞”來了啊!今天就殺雞給猴看了。
“這位李嬸子,你想改嫁這事,你家我叔知道不?”文桐一本正經的問道。
“啥?你說誰改嫁呢……臭丫頭片子,胡咧咧啥呢?”李招娣尖尖刺耳的聲音傳來。
“嗯?不改嫁嗎?不應該啊,我看你就是改嫁的意思啊!”文桐一口一個改嫁。氣的李招娣喊了起來。
“我嫁不嫁關你屁事!”。
“也是,那我嫁不嫁關你屁事!”文桐回復道:“這位大嬸,我都不太認識你,誰給你的臉來我這里說親。憑你自己臉大嗎?不,不是,估計還是靠臉皮厚。還有,我吃自己家的雞蛋我樂意。你想吃自己生去,反正你也沒事閑的蛋疼。閑的到我這來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胡話,我還以為你自己想改嫁不好意思,拐著彎的提醒大家呢!畢竟你這二婚也不太好找,還長成這樣,就是倒貼錢也不好找下家啊。”
“噗.....”
“哈哈哈哈......”
周圍的人聽見文桐的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也暗想這丫頭看著老實不說話,看來都是假的啊。看這話說的多厲害啊!
也是,是要是自己一個人還不厲害點,估計都能讓人生吞活剝了。
李招娣聽完文桐的話氣的呼哧帶喘,立馬伸手朝文桐臉上招呼下來。
文桐就等著她動手呢!沒有武力威懾不能成事。
文桐一把拽住了李招娣的手,反手一個大嘴巴抽過去,只聽“啪”的一聲,李招娣的臉瞬間腫了起來。
文桐這一巴掌給李招娣打蒙了,也打蒙了周圍的一圈觀眾。有人咽下口水,我去!這么彪悍的嗎?
由于這邊動靜鬧的有點大,再加上李招娣的兒子和小女兒一直關注著這邊,看見李招娣被打了,兩人瞬間沖了過來。
李招娣的兒子高強還向文桐撲了過來。這小子想著你不答應?我就在眾目睽睽下對你又摟又抱,不嫁也得嫁!
高強就看見文桐朝他漏出一抹笑,還心想真他媽好看!等我———
“咚”的一聲!高強就感覺肚子傳來一陣劇痛,然后所有的人都在后退,再然后就是“噗通”一下跌坐在一片碎石頭上。好在石頭很細碎沒什尖銳的,就是十分疼,倒沒造成太嚴重的傷害。
畢竟文桐是想立威,并不想給自己找來麻煩。
高翠梅就看見他哥一個大男人被文桐一腳踹飛好幾米遠,本來想上前也瞬間退回去了。媽呀!太可怕了!這要是真娶回去,會不會一天揍八遍啊?
李招娣也看見自己的兒子飛出去,她瞬間清醒過來。朝高強跑去,連忙扶起高強,看高強還能站起來,她心放下一半。緊接著把怒火都集中在文桐身上。
“你個掃把星,小賤貨......”
“啪”文桐一巴掌扇過去。
然后說道:“你罵一句我打一巴掌。”話落又是“啪”的一巴掌過去。
畢竟剛才罵了兩句。
文桐打完就笑意盈盈的看著李招娣。
李招娣臉上火辣辣的疼提醒她,文桐說的話是認真的。她幾次張口,可看到文桐搖晃的手掌就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時,李招娣的丈夫高大發和被找來的馬春蘭,還有大隊長陸愛國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