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莊圖南突然問了一句,問周辰放了寒假準備怎么回家。
“騎摩托車回去嗎?”
周辰目光驚詫:“騎摩托車回家?你怎么想的,這大冬天的,騎摩托車回家,自找罪受嗎?”
雖然他身體素質非常好,可也不想冰天雪地的騎摩托車,走一百來公里的路,路上危險不說,還寒風冷冽的,純純遭罪,所以他寧愿坐火車回去,也不想騎摩托車回家,暑假的時候還差不多。
“遭罪嗎?我倒是覺得挺好,比坐火車和汽車省事,直接走,都不用轉車。”
周辰聽懂了他的意思,問:“你的意思是,你想騎回去?”
莊圖南道:“你要是不想騎回去,我可以騎,正好我想放假了以后,在學校再留幾天,我還有兩年,有想法考研試一試,所以想要多花點時間在功課上。”
周辰知道莊圖南有考研的想法,只是對他要騎摩托車感到詫異。
“騎摩托是要駕照的,你有駕照?”
“這個簡單,我問過了,考摩托車駕照很簡單,很快就能拿到駕照了。”
現在考駕照跟幾十年后可不一樣,不能說是不正規,只能說是非常不正規,屬于那種你給足錢,就能拿到駕照,尤其還是摩托車駕照。
不夸張的說,現在開摩托車的人,有一半都是沒有駕照。
周辰道:“冬天騎摩托車可不安全。”
“沒事,我可以開慢點,主要是比較怕后面走,車票不太好買,還是騎摩托車方便些。”
“那隨你吧,你要是不怕冷,我走的時候就把摩托車鑰匙留給你。”
現在已經一月份,距離放寒假已經沒有多少天,在學校考完試后,周辰就讓莊圖南過來把摩托車騎走了,然后他跟吳姍姍一起買了火車票。
不過周辰跟吳姍姍并沒有一放假就回去,而是又在上海玩了兩天,好好的溫存了一番,畢竟回家之后,為了不暴露他們的關系,可是要好些天看見卻不能親熱。
“二哥,姍姍姐。”
“圖西哥,姍姍姐。”
周辰和吳姍姍剛走到院子門口,聽到動靜的莊筱婷三人,就都沖了出來迎接,黃玲也是笑容滿面的迎接周辰回來。
吳姍姍笑著跟黃玲幾人打了聲招呼,然后就回自己家了。
黃玲帶著周辰進屋,一陣寒暄過后,問起了莊圖南。
“他說要在學校待幾天,年前會騎我的摩托車回來。”
一聽莊圖南要騎摩托車回來,黃玲和莊超英就跟尋常的父母一樣,露出了擔憂之色。
“圖南,他能騎摩托車嗎,天那么冷。”
“他說他行,媽,你也別擔心,他也二十歲人了,這點自保能力還是有的,你就放寬心吧。”
雖然有周辰的勸說,但黃玲和莊超英依舊是免不了擔心。
莊超英跟黃玲領了離婚證已經半年多了,這一次回來,可以明顯的看出莊超英的氣色比起往年都差了些,可能也有跟周辰關系不太好的原因,跟周辰說了幾句話都顯得有氣無力。
莊圖南一直等到臘月二十六才騎摩托車回來,當他騎著摩托車回到紡織三巷的時候,可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里的住戶,絕大多數都是在紡織廠上班的人,之前小巷最富有的就是李一鳴家,他開了小賣店,還做了生意,賺了不少錢,說是小巷里的首富也沒有問題。
可就算是有錢的李一鳴,也都沒有買上摩托車,所以莊圖南騎著摩托車回家,自然是格外引人矚目,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圍著摩托車看看摸摸。
莊超英看到摩托車,臉色則是不太好看,雖然這是屬于他兒子的財產,他這個做父親的應該引以為豪才是,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無論是之前裝電話,還是現在買摩托車,這都是幾千塊錢的大物件,可周辰卻從來沒有跟他商量過,分明是沒有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電話和摩托車都是不實用的東西,想打電話可以去小賣店,一個電話總共才幾毛錢,幾千塊錢的電話機,都能打一輩子電話了,還要自己交電話費,簡直就是浪費錢。
至于摩托車,那就更不用說了,在他眼里,也就是看著有面子,實際上還沒有自行車實用,有這幾千塊干什么不好,買這么個中看不中用,還要燒油燒錢的摩托車,錢多燒的。
但這個家,也就是莊超英一人不高興,黃玲和莊筱婷都是開心的圍著摩托車,莊圖南到家之后,更是顧不上勞累,就開始刷車,林棟哲和向鵬飛更是全程幫忙,還不停的嘀嘀咕咕。
“圖南哥,等車刷好了,帶我們出去轉一圈唄,也帶我們過過癮。”
“對啊,圖南哥,我們都跟圖西哥說好了,他也同意了,不過他自己不想帶我們,你帶我們唄。”
自從在復旦大學看到過周辰的摩托車后,林棟哲和向鵬飛就一直念念不忘,現在車回來了,哪還能忍得住。
“滾滾滾,我一路騎回來都累死了,刷完車我就要去睡覺,沒空帶你們。”
莊圖南這一路可是頂著寒風騎回來的,雖然精神不錯,但身體確實是受到了折磨,疲憊,勞累……
不過能一路騎著幾千塊的摩托車回家,他心情還是非常不錯的,哪怕這不是他的車,可依舊滿足了他那一點點的虛榮心。
林棟哲和向鵬飛頓時滿臉失望,不過兩人眼珠子一轉,互相對視了一眼,那么長時間的搭檔,哪怕沒說話,可這一眼也是讓他們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只是還沒等他們露出了然的笑容,周辰就緩緩的開口說:“你們兩個要是敢動心思,偷偷的拿鑰匙開出去,我保證把你們倆的腿打斷。”
林棟哲和向鵬飛頓時表情尬住,訕訕的說:“哥,我們真沒這想法。”
“騙騙我就行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周辰給了他們一個眼神,就他們那點小心思,只要他們眼珠子一轉,他差不多就能猜到他們在打什么鬼主意。
話雖如此,可是隔天,莊圖南休息好了之后,還是帶著他們兩人出去瀟灑了一天,還給他們兩人上了手。
這兩個都是膽子比較大,但向鵬飛這小子在騎摩托車這方面,倒是顯得更有天賦。
轉眼間,就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除夕夜。
而這一年的春節,莊家的情況跟前些年就又有些不太一樣了。
莊超英和黃玲拿了離婚證,雖然沒有公開,但從法律上來說,他們就已經沒有了夫妻關系,所以黃玲也沒有義務要再去機械廠宿舍莊家那邊去過春節了。
所以當除夕夜這天,黃玲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去不了那邊吃年夜飯,讓莊超英帶著三個孩子過去,莊超英的臉色立馬變得非常難看。
他是跟黃玲領了離婚證,并且已經過去了半年,可因為一直住在一起,還是像以前一樣生活,時間一長,他漸漸地都要忘了離婚這個事,還覺得他們跟以前一樣,沒什么區別,還是一家人。
可黃玲突然說不跟他去父母那邊吃年夜飯,十幾年來一直如此,突然就不去了,而且沒有一點掩飾,這讓他實在是接受不了。
“你身體不是挺好的嘛,真有哪里不舒服,我帶你去看大夫,只是吃個年夜飯,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黃玲只是目光平淡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說:“我說了不舒服,需要休息,這一去,就要來回顛簸好幾個小時,你也說了,只是吃個飯而已,你們過去,把我的心意帶上就行了。”
莊超英怒聲道:“年夜飯是團圓飯,你人都不去,怎么能算得上團圓飯?阿玲,我們一年才去我爸媽那吃幾次飯?現在一年到底最重要的年夜飯,怎么能錯過,就算是真的有一點不舒服,為了家人,也是能克服的。”
聽莊超英說出這番話,本就對他失望透頂的黃玲,也是懶得跟他生氣。
“莊超英,我跟你結婚十幾年,為了我們這個小家,忍了十幾年,不代表我軟弱,如果你非要在這給我講大道理,說你的那些陳舊迂腐的想法,那我就跟你沒什么好說的,干脆就把我們的事說出去,反正我現在也看開了,離婚而已,有什么呢?至于圖南他們,我相信他們也會理解的。”
一聽黃玲說要將離婚的事說出去,莊超英瞬間打了個冷顫。
黃玲可以不在乎把離婚的事說出去,但他不行啊。
首先他是學校里的教導主任,一旦離婚了,他在學校里的名聲肯定要受到影響,到時候也會遭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其次,他現在住的這個房子可是黃玲的,若是公開離婚了,他還能住得下去嗎?到時候恐怕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更別說還有其他方面的負面影響,比如父母那邊,孩子們的看法…………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自己跟黃玲離婚的事情被公開。
相比離婚被公開,只是不去吃年夜飯,不陪他去見父母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既然你不舒服,那就隨你吧。”
這幾年已經慫了不少次,已經慢慢慫習慣了的莊超英,剛剛好不容易硬起來的語氣又軟了。
黃玲見他不反對了,也就不再跟他掰扯,她現在什么都不需要依靠莊超英,不管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硬氣的很。
莊超英帶不了黃玲,只能想著帶四個孩子去那邊過年,可他又碰了壁。
因為周辰在得知黃玲不去那邊吃年夜飯后,也直接表示身體不舒服,今天也就不去了。
莊超英氣的大喊:“你身體不舒服?你身體會不舒服?”
這么多年了,他還真的沒見過周辰幾次身體不舒服,他們一家人,周辰那是生病最少的一個,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周辰就是故意跟他作對,就是單純的不想去那邊。
周辰卻理直氣壯的說:“我也是人,我怎么就不能身體不舒服了?反正我今天是不去了,你愛咋咋地。”
說完,他直接往床上一躺,不管莊超英怎么說,就都不起來,哪怕把黃玲叫過來勸了兩句,周辰也沒有站起來的意思,氣的他過去就要拉周辰。
“這大過年的,你確定要在家鬧起來?”
周辰這一句話,讓莊超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很清楚,周辰是真的能干出這種事情。
黃玲他都已經說不服,周辰他就更不可能說的服,哪怕他作為父親,但卻沒有一點父親威嚴可言。
一個兩個,他都管不了,氣的他臉色漲紅。
但更讓他冒火的是,莊筱婷居然說媽媽和二哥都不舒服,她要留下來照顧他們,就不去爺爺奶奶那邊了。
對莊筱婷,莊超英可就沒那么客氣了,巴掌舉起來就要打,可周辰瞬間從床上蹦了起來,將莊筱婷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雙眼冰冷的瞪向莊超英,眼神竟嚇的莊超英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憤怒,憋屈,忍氣吞聲,又是同樣的一套流程。
向鵬飛剛說了幾個字,還沒等他把自己也想留下的意思表達出來,莊超英兇狠的眼神就看向了他,嚇得他趕忙換上了討好的笑容,大聲表示他肯定去。
“走!”
然后莊超英就怒氣沖沖的帶著莊圖南和向鵬飛走了。
等他們走后,黃玲才無奈的指著周辰:“你啊,畢竟是你阿爹阿婆,只是一頓年夜飯,你就算是裝也得裝一下。”
“裝了這么些年了,我也是不想裝了,隨他們怎么想吧。”
撕破臉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周辰可一點都不在乎那邊怎么想,以前他是為了黃玲,現在連黃玲都不去了,他還去干嘛?
至于說什么血緣親情,身體上的血緣確實是存在的,但親情,他是真的沒有感受到一點。
而莊筱婷,想法就更簡單了,她對爺爺奶奶叔叔嬸嬸他們,更是沒有一點好印象,她在那邊永遠都是最不受重視的一個。
她知道最護著她的是二哥,所以只要周辰怎么做,她就跟著周辰,只要在周辰身邊,她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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