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辰這突然的點菜,使得兩桌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都沒什么人敢說話了。
周辰則是很淡定的嗑著瓜子,跟同樣沒心沒肺的林棟哲聊起了昨晚看的電影。
黃玲淡定的很,接過服務員的菜單,先是確定了周辰剛剛點的四個炒菜,四個涼菜,然后開始讓大家點主食。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面條,餛飩,輪到莊阿婆的時候,她板著臉說:“我不餓,等會兒筱婷扒我兩個餛飩就可以了。”
莊筱婷聽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黃玲,黃玲沖著她微微一笑,然后就告訴服務員上哪些主食。
莊阿婆一直豎起耳朵聽著,等黃玲說話,她心中一算,發現‘多’點了一碗餛飩,急忙叫道:“兩碗餛飩,兩碗餛飩,阿玲,我不是說了我不餓嘛。”
黃玲輕飄飄的說:“媽,我也是人,我也有嘴,我也要吃飯的。”
剛剛好一點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凝固幾分,宋瑩實在是忍不住,趕緊轉過頭,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林武峰比宋瑩好點,但也在憋笑,他發現黃玲和周辰這母子倆的配合實在是太默契了,陰陽怪氣的很,但又莫名的覺得舒爽。
莊阿婆打破尷尬,尬笑兩聲:“哎呀,我糊涂了,我糊涂了。”
黃玲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又語氣輕柔的解釋:“媽,筱婷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點補充營養,你跟老三媳婦分一碗吧。”
這下輪到莊趕美媳婦傻眼了,怎么繞到她這里了?
有心反駁,可看了看婆婆,她還是忍住了,沒開口。
周辰拉了拉衣服,說道:“太熱了,服務員,這里有冰汽水嗎?給我們一人來一瓶冰汽水,降降溫,去去火。”
莊超英見周辰又來了,心中大怒,努力的壓住怒火,控制著不發出來。
“圖西,你差不多行了啊,這都要吃飯了,喝什么汽水?”
周辰微微一笑,道:“天熱啊,喝冰汽水有食欲啊,爸,你這是怕阿爹阿婆沒帶夠錢是吧,沒關系,汽水我請,我有錢,筱婷。”
筱婷轉過頭,十分配合的將手里攥著的兩張大團結遞給了周辰。
“二哥,錢。”
莊超英的臉色瞬間黑了,不止是他,莊阿爹和莊阿婆也同樣臉黑,莊趕美和他媳婦則都是悶不做聲。
林武峰和宋瑩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十分默契的選擇了沉默,這是莊家內部的事情,他們是外人,沉默就是最好的做法。
向鵬飛的父親忽然站了起來:“圖西,怎么能讓你一個孩子請喝汽水,我來,咱們還是第一次見,應該由我來請。”
說著,他就從口袋掏錢,黃玲看到后,對著他揮揮手。
“用不著,妹夫,你坐下吧,你第一次來蘇州,我們第一次見面,怎么都應該我們請你,哪能讓你請我們,這里都是自己人,誰請都一樣,就當是圖西這個做晚輩的孝敬長輩吧。”
她不說這話也就罷了,一說,就顯得更不對勁了。
因為今天這頓飯可是莊阿爹莊阿婆招呼的升學宴,結果作為主角之一的周辰,想喝汽水,還要自己掏錢請客,這不打兩個老人臉嘛。
莊超英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陰沉的仿佛都要滴水了,他如何看不出,這根本就是周辰故意為之,黃玲順手配合,默契的不愧是親生母子,三言兩語就把莊家老倆口架到火架上烤了起來。
向鵬飛父親面色尷尬的在黃玲招呼下重新落座,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行為好像不太合適,但是剛剛他真沒想那么多啊。
來之前莊樺林可是左右叮囑,讓他要跟大哥一家打好關系,至于丈人和老三家那邊,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所以剛剛才會情不自禁的站出來,但很顯然,這個莊家的情況,好像比莊樺林跟他說的還要復雜些。
服務員這時來了一句最佳補刀。
“那個,冰汽水,你們還要不要了?”
周辰立即道:“要啊,諾,這錢夠了吧,多的等會就當飯錢算。”
服務員道:“不用急著結賬,可以等你們用完餐,再去結賬,到時候一個人去結賬就可以了。”
騎虎難下的莊阿婆,只能咬著牙,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汽水我們要,圖西,你趕緊把錢收起來,說了今天我跟你阿爹請客,給你們辦升學宴,哪能讓你一個毛孩子給錢,把錢收起來。”
周辰假模假樣的問:“阿婆,真不用我的錢嗎?阿婆,你們要是沒帶夠錢,就用我的吧。”
莊阿爹拍了下桌子,喝道:“圖西,說了我們請客,就我們請客,你這孩子,你那點錢自己留著吧,一頓飯錢,我們還是請得起的。”
主動想要請客的是他們,但他們也只是準備小請一頓,吃點面條餛飩就行了。
誰想到遇到了周辰這個混世魔王,上來就一通點菜,現在把他們逼的騎虎難下,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就算心里再滴血,這面子也得撐下去,事后再找老大好好的說道說道。
汽水上來后,周辰笑呵呵的跟林棟哲向鵬飛碰了碰,三人嘻嘻哈哈的喝著汽水,聊著天。
莊圖南看了眼右邊的父親,又看了眼左邊的弟弟,以及臉色難看的阿爹阿婆,心情十分復雜,本來喜悅的心情,現在已經不剩幾分,更多的是郁悶。
好好的升學宴,是大好事,怎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心中想的是,就算有矛盾,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發出來,現在弄得這么尷尬,吃飯也是味同嚼蠟。
別人的心情是否復雜別扭,周辰可一點都不在意,他爽了就行,而且他也知道,黃玲和筱婷心里肯定也很暢快,至于莊超英和莊圖南,他們想要自尋煩惱,關他屁事。
這場升學宴本來就是莊家兩老自作主張操辦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看他們考上了名牌大學,覺得他們以后肯定有出息,趕緊來拉近關系,以待未來。
說到底,他們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出發,根本不是認識到他們自己過去的錯誤,想的也不是補償,而是對未來的索取。
辦升學宴請客的心思都不純,而且請就請吧,還那么摳摳搜搜的,既要面上好看,又不想出錢,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們都做的這么惡心了,他又何必跟他們客氣,
況且今天也只是讓他們小小的出了點血而已,比起以往他們對自家的欺負,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有時候,周辰也是記仇的人,就好比對老莊家,他毫不掩飾,就是記仇,就是要好好的治治他們,而今天這頓升學宴也只是剛開始而已。
面條餛飩,炒菜和涼菜都已經上來了,滿當當的一桌,在這個年代,可以說是相當豐盛了。
大家都吃的很開心,除了莊阿爹莊阿婆和莊趕美兩口子。
莊阿爹現在已經是學聰明了,堅決不跟周辰說話,他夸了莊圖南好多,但提及周辰的時候則是一口帶過,生怕自己說錯了什么,然后又被周辰記恨上,再讓他難堪。
現在他對周辰可以說是十分防備,心有余悸,這個孫子實在是邪性,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的好。
這一點上,他倒是比莊超英識趣,莊超英就相對比較頭鐵多了。
“老大,圖南他們什么時候去上海上大學啊?”
莊超英回道:“爸,圖南和圖西還有十幾天開學,到時候他們一起坐火車去。”
莊阿爹點點頭,感慨道:“上海好,上海好呀,我們莊家的孫子輩都是有出息的,圖南他們考上了大學,將來振東振北,筱婷鵬飛他們也肯定能考上大學。”
莊超英笑容有些僵硬,要說筱婷有可能考上大學,他還是有點信心的。
可振東振北什么情況,他還是知道一二的,他們讀的初中跟棉紡廠附中差不多水平,可就這水平,他們在班級里連中游水平都排不到,一中肯定沒指望了,大學那就更不好說了。
但他當然不可能掃莊阿爹的興,笑著應道:“是,是,我們莊家的孩子,將來肯定都有出息。”
“老大說的不錯,都是莊家的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老大不愧是我們家最孝順的。”
莊阿爹對著莊超英一通夸贊,把莊超英夸的眼睛都笑的瞇起來了,可下一刻,莊阿爹話鋒一轉。
“老大你能教出兩個名牌大學生,本事相當的大,把鵬飛和振東振北交給你,我跟你媽就放心多了。”
正高興的莊超英,猛地笑容一僵,驚愕的看向莊阿爹:“爸?你這話什么意思呀?”
莊阿爹理所當然的說:“不是說好了嘛,圖南他們上大學后,鵬飛和振東振北他們就搬到你那去,你好好的輔導他們學習,有你的輔導,將來他們也肯定都能考上大學。”
不等莊超英說話,另一桌上的莊阿婆也是跟著附和:“沒錯,一家人嘛,就該互相幫助,互相照應,一家好不是好,一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是這個道理吧,老大。”
莊超英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怎么突然就舊事重提了,還說好了,說好什么了?跟誰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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