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雙眸中滿是好奇的北齊大公主戰翩翩,那呆萌的模樣,讓周辰發自內心的笑了。
“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嗎,那么多問題?就不怕我是壞人?”
戰翩翩煞有其事的驚了一下,隨后看著周辰沒有任何舉動,心中松了口氣,壯了壯膽。
“不怕,我乃大齊皇室的公主,理應臨危不懼,無所畏懼。”
說完,她語氣又弱了下來,小心翼翼的說:“你要是壞人,我也反抗不了啊,敢闖入皇宮行刺的人,肯定特別厲害。”
“識相。”
周辰對著她豎起來的大拇指:“不過你猜錯了,我可不是來行刺的,就像你剛剛說的,我是迷路了。”
戰翩翩秀眉一皺,嬌哼道:“你以為我很好騙嗎?迷路能迷到皇宮里來,還沒被人發現?雖然我覺得你不像是壞人,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才不會闖皇宮呢。”
“不錯,被你猜對了,我確實不是什么好人,那你現在怕不怕?”
“怕,不,不怕,我大齊皇室之人,無懼任何人,任何事。”
如果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音不要顫,身體不要晃,或許還能有兩三分可信度。
周辰不以為意,話鋒一轉:“我剛剛聽到你說,想要去皇宮外面看看,你是公主,長這么大,不會連皇宮都沒出去過吧?”
“誰說我沒出去過,我,我出去過兩次呢。”
在她有記憶以來,她確實去過皇宮外面,但這兩次都不是她主動出去的,也沒能讓她自由活動,甚至那段記憶已經記不清了。
看著面前極力狡辯的戰翩翩,周辰輕輕一嘆:“世人皆知公主金枝玉葉,享受著天下最大的富貴,事實也確實如此,但有時候公主這個身份也是束縛,讓人沒有了自由,如同傀儡一般;可即便是這樣,真可以選擇平民和公主身份的話,一百個人當中,有一百個人都會選擇當公主。”
戰翩翩被周辰的話吸引,聽到最后,她情不自禁的問:“為什么?如果我可以選的話,我肯定選……”
啪的一下,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大齊皇室的公主,怎么能說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因為對于平民百姓來說,活著就已經是天底下最困難的事了,自由對他們來說根本毫無作用,自由和富貴的活著,當然會選擇富貴的活。”
周辰從慶國一路來到齊國,見過太多悲慘的事,平民百姓的生活真的如同在水火之中。
像戰翩翩這樣的生活,不知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
周辰說的傷感,可沒有體驗過那種生活的戰翩翩,難以共情,只是心地善良的她,也是被周辰說的有些難受。
他也只是有感而發,下一瞬間就恢復了正常,笑著對戰翩翩問。
“如果我說,我可以帶你去皇宮之外,你想去見識見識嗎?”
戰翩翩卻一臉警惕的盯著周辰:“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訴你啊,大齊皇室,可不會被人威脅,就,就算你抓了我,也沒用,我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公主,沒人會把我當一回事的。”
“警惕心還挺重啊,就像你說的,抓你沒用,我為什么要費那么大的力氣抓你,這不是白費功夫嗎。”
“好像也是哦,不,不,不是,我還是有點用的,大齊皇室的公主,怎么可能沒用。”
又認同又否定,讓周辰更覺得好笑。
“你就直接跟我說,想不想去宮外看看,玩玩?”
“不去。”
“宮外可是有非常酸甜的冰糖葫蘆,好看又能吃的小糖人,美味爽口的桂花糕,特別好吃的蜜餞,酸酸甜甜的酸梅湯……”
每當周辰說起一個小吃,戰翩翩的眼睛就明亮了一點,最后都控制不住的吞咽口水,一副饞貓的模樣。
等周辰說完,她過了好半晌都沒回過神,腦海中還回蕩著周辰說的那些小吃。
下了很大的決心,她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嘴硬道:“大齊皇室,怎么可能被區區的俗物給誘惑,我不去。”
周辰不急不忙的繼續說道:“聽說最近上京城里有馬戲雜技表演,還有皮影戲,以及各種各樣的動物,街道上還有很多賣小玩意的攤位,店鋪里各種好看的衣服布料,胭脂水粉…………”
戰翩翩握緊雙手,一副期待向往的表情,眉頭緊緊蹙起,顯得很是糾結。
好想去看看啊!
周辰還沒定,繼續敘述,比如說哪家酒樓有好聽的說書,有些酒樓還有斗酒活動,男男女女的郊游踏青,總之說了無數種好玩好看的事,撩撥的戰翩翩心里怦怦直跳。
過了好半晌,她才小心翼翼的問:“外面真有你說的那么好玩嗎?”
周辰道:“當然了,皇宮好是好,就是太過于莊嚴肅穆,太講規矩,宮外就不一樣了,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去想什么規矩,不用想什么能做不能做,就是怎么開心怎么過。”
“真是這樣嗎?”
戰翩翩已經完全心動,可大齊皇室的驕傲和規矩,如同風箏的絲線一般拉著她,讓她不敢脫離控制,想飛去哪就飛去哪。
“你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真的不是騙我?”
“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嗎?你看我這樣隨意就能進出皇宮,真想做點什么的話,別人也發現不了,就是看你這個公主很有趣,就當是幫你滿足一個小小的愿望吧。”
這話不是騙人,他的確是心血來潮,當然,也是因為戰翩翩有能吸引他的地方,他又不是圣誕老人,幫誰都實現愿望。
戰翩翩十分糾結,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周辰所說的那些,只是,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真的可信嗎?
短暫的接觸,這個人的確沒有任何侵犯她的地方,說話也是溫潤如玉,最起碼她沒有覺得討厭。
“你到皇宮來,想要做什么?”
“給你們小皇帝遞封信。”
“你不是齊人?”
戰翩翩敏銳的發現了周辰語氣中的問題。
“對,我不是齊人。”
“那你是南慶人?”
“你怎么這么多問題,你要是不想去宮外,我現在就可以走。”
“別……”
看著周辰起身準備離開,戰翩翩也顧不得儀態,上前就拉住了周辰的衣服。
“我想去宮外,你帶我去。”
周辰似笑非笑的問:“怎么現在又不害怕了?”
戰翩翩不好意思的回道:“我又不傻,你要是真有壞心,也不會跟我說那么多廢話了。”
周辰沒好氣道:“你也知道你剛剛說的都是廢話啊,不過你真的想要跟我去宮外,你得考慮清楚了,一旦跟我走了,到時候我有壞心的話,你可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戰翩翩明顯面色一緊,但看了看周辰,最終還是堅定的說:“我不怕,去。”
“這下不把你那大齊皇室放在首位了。”
周辰只是調笑了一下,然后就臉色一正:“就這么突然走了不好,你得留下一封信。”
“對,對,我得告訴母后和陛下一聲,不然我突然不在了,他們肯定會擔心的,事情鬧大的話,對你我都不好。”
戰翩翩松開周辰的衣服,跑到了殿內的桌案上,開始研墨寫信,沒一會就寫好了。
“可以走了,對了,我要不要帶點什么,比如金銀珠寶,衣服首飾什么的?我雖然沒怎么出去過,但也知道沒銀子肯定不方便。”
見戰翩翩說的好像真的是去郊游踏青一樣,周辰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個憨憨公主了。
“不用,宮內的東西太顯眼,外面什么都能買得著,身上顯眼的首飾掛件也都摘下來,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我就要帶你逃出皇宮了。”
戰翩翩聞言,激動的小臉泛紅,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好呀,好呀,快點,快點逃,對了,現在可是白天,帶著我不會被人發現嗎?”
“我能進得來,就能出得去,待會你只要閉嘴不出聲,很快就能見到你期待的一切,現在,閉上雙眼。”
戰翩翩聽話的閉上了眼睛,下一刻,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抱住,親密的接觸讓她心神狂跳,但她還是忍住沒有睜開眼。
周辰看她緊張的樣子,微微一笑,隨即手中出現一封信,對著桌案一甩,放在了戰翩翩剛剛寫的那封信下面。
戰翩翩只聽到好像是窗戶被打開的聲音,下一瞬間,她就被抱緊護住,沒一會耳邊就傳來了強烈的風聲。
她忍不住偷偷地睜開一只眼睛,旋即猛地捂住嘴,因為她發現自己居然在天上飛,而且速度還特別快。
迅速的閉上了眼睛,她不敢再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發出聲音,影響到了周辰。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發現好像停下來。
“可以睜眼了。”
戰翩翩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處于了一處陌生的地方,這里好像是一個偏巷。
“這是哪,我們已經離開皇宮了嗎?”
“這里已經是皇宮幾里外的御街,前面不遠就是一家制衣店鋪,給你買一身新衣服,你身上的這套宮裝太扎眼了。”
“啊,買衣服,我沒帶銀子。”
“你看我像是缺銀子的人嗎?”
周辰也沒廢話,就在前面帶路,戰翩翩遲疑了一下,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走出幾步之后,她突然反應了過來,想起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往前沖了幾步。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你這反應是真夠慢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跟著我出來了,也幸好是遇到了我。”
戰翩翩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還以為自己問過了,實際上自己根本沒問,想叫周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周辰的名字。
“記住了,我叫周辰,生辰的辰。”
“周辰,好名字。”
“好在哪?”
“好,好在……”
戰翩翩噎住了,她覺得這個人有時候說話是真的很氣人,哪有人這么問的。
從偏巷走出來,她的怨氣瞬間消散,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繁華街道,車水馬龍。
街頭巷尾彌漫著熱鬧的氣息,風度翩翩的文人學子,零星提刀跨馬的武人士兵,匯合著街邊小攤販們的歡聲笑語,儼然形成了一幅盛世景象。
“好熱鬧呀。”
憋了半天,她才說出這么一句話,跟皇宮的冷清肅穆比起來,這還不算很熱鬧的街道,就已經讓她有了很大的沖擊。
周辰見戰翩翩愣在原地,也沒有催促,就這么靜靜的等著,等她回過神后,才帶著她去了前面的制衣店鋪買衣服。
北齊皇宮內,在周辰帶著戰翩翩離開皇宮后不久,殿外的宮女呼喚公主許久未應,急忙開門進入殿內,卻發現本該在殿內的大公主已經消失不見,嚇的幾個宮女魂都沒了。
今日是大朝會的日子,小皇帝戰豆豆和北齊太后一起上朝,太后垂簾聽政,位于小皇帝后方。
作為皇帝的戰豆豆,在朝會上很少發言,努力的扮演著弱勢,被架空的皇帝,太后則是一副獨斷朝綱的架勢。
而朝堂百官之中,沈重作為錦衣衛鎮撫司指揮使,也是太后最信重的臣子,在百官之中的地位非常高。
小皇帝,太后,沈重,這三人就是目前北齊權勢最大的三人。
北齊上下皆以為太后和小皇帝不和,但實際上她們并非真的不和,而是故意裝作不和,不僅可以隱瞞戰豆豆的女帝身份,而且還能分散朝野群臣的權力,讓皇權更為集中。
朝會結束后,小皇帝和太后就回到了御書房,跟他們一起進去的還有北齊圣女海棠朵朵。
海棠朵朵作為大宗師苦荷的親傳弟子,被太后封為北齊圣女,也是北齊國內少有的幾個,知道太后和小皇帝關系的人,她也是小皇帝和太后最信任最倚重的人之一。
他們坐下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突然就有人來稟告,說大公主不告而別,只留下了兩封信。
“不告而別?”
小皇帝和太后都覺得不可思議,大公主是什么樣的人,他們還是很清楚的,不告而別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戰豆豆反應過來,立即吩咐:“信呢,呈上來。”
很快就有人把信呈了上來,是太監呈上來的,既然呈上來,那就表示已經檢查過,無害。
戰豆豆接過信,并沒有立即打開,而是先拿起兩個信封看了一下。
可當她看到下面的那個信封時,神情頓時一變,因為這個信封上居然寫著四個字。
“苦荷親啟!”
原本站在旁邊偷偷吃葡萄的海棠朵朵,看到戰豆豆臉色變了,于是好奇的歪頭看了過去。
“陛下,怎么了?”
然后,她也看到了那四個字。
“這是公主給我師父的信?”
聽到海棠朵朵的話,太后也是懵了,戰翩翩給苦荷寫信?他們總共都沒見過幾面吧。
“怎么回事?”
戰豆豆面色凝重,對著海棠朵朵使了個眼色,海棠朵朵頓時了然,迅速的清空了殿內的其他人,只留下了她們三人。
“這不是皇姐的筆跡,看來皇姐消失,并不是自己離開的,而是有人,挾持了她?”
太后也是面色嚴肅:“陛下言之有理,翩翩一直很聽話守禮,不可能做出這種不告而別的事情。”
“要不,讓我先打開看看?”海棠朵朵眼神滿是好奇,給她師父的信,她很感興趣。
戰豆豆知道海棠朵朵的本事,出于謹慎,她把信遞給了海棠朵朵。
海棠朵朵一點都不顧忌那苦荷親啟的四個大字,直接就打開信封,從里面取出了一封信。
“還真有信。”
說話間,她就打開了信紙。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紫禁之巔……”
正聽著的戰豆豆和太后,突然發現海棠朵朵沒了聲音,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
話音剛落,只見海棠朵朵突然臉色蒼白,猛地一口血噴出。
“噗!”
戰豆豆和太后都是大驚失色,太后更是尖叫:“來人,來人。”
霎那間,殿外的太監和侍衛都沖了進來,緊張的看著三人,等待著命令。
戰豆豆則是擔憂的看著海棠朵朵,她明顯的發現,海棠朵朵的身體竟然微微顫動。
這可把她驚得不輕,海棠朵朵可是苦荷的關門弟子,一身修為早就已經達到了九品,怎么突然就吐血了,難道跟看的信有關。
這么想著,戰豆豆就情不自禁的看向了海棠朵朵手里的信,海棠朵朵終于有了反應,她發現戰豆豆居然看信,頓時慌亂的大叫。
“陛下,別看。”
可是已經遲了,戰豆豆已經看清了信上的內容,除了剛剛海棠朵朵念的那十二個字之外,就只剩下了一個大字。
“戰書?”
戰豆豆懵了,很顯然,這是一份戰書,有人想要約戰四大宗師之一的苦荷?
海棠朵朵見戰豆豆看了信,居然沒事,也是十分驚訝。
“陛下,你沒事?”
“有什么事?小師姑,你剛剛好好的怎么吐血了?”
海棠朵朵眉頭蹙起,也是不明所以。
“我是看到這封信的最后一個‘戰’字,感覺到一股十分恐怖的劍意,真氣不受控制,氣血翻涌,這才吐血。”
“劍意?這字有劍意?還能讓九品的小師姑你吐血?那為什么朕看了就沒事。”
“我也不懂,不過這的確是一份約戰書,有人想要約戰師父,敢約戰師父,還有這么強的劍意,難道是四顧劍?不應該啊,四顧劍好好的怎么會突然約戰師父?”
海棠朵朵疑神疑鬼,完全搞不清狀況,只能胡亂猜測。
太后沒看到信,但也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有人約戰皇叔?可約戰皇叔,怎么會把信放在翩翩的宮內,還把翩翩給帶走了,難道真是大宗師?否則不可能有能力隨意進出皇宮,還帶人離開,卻沒有被侍衛發現。”
戰豆豆來不及細想,立即又把另外一封信打開,這封信的確是戰翩翩的筆跡,內容也很簡單,就說是想要去皇宮外看看,到時候她會自己回來,不用擔心她,也別大張旗鼓的找她。
看完信的她,并沒有聲張,而是再次讓人退下。
“母后猜對了,皇姐確實是離開了皇宮,但從她的筆跡和語氣來看,不像是被人挾持離開的,更像是自愿的。”
“小師姑,你還好吧?”
海棠朵朵說道:“吐了一口血,好多了。”
“僅憑紙上的一個字,就讓小師姑吐血,留信的人,難道真是大宗師,四顧劍?”
小皇帝戰豆豆雖然年幼,但也是個極為聰明的人,可現在也是被這一封信弄得滿心疑惑,同時心中還有深深的后怕。
皇宮居然被人潛入,又帶人離開,在這期間,宮里的守衛居然沒有發現半點異常和警訊,對方若是要刺殺誰的話,豈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到,想想都覺得可怕。
海棠朵朵也是眉頭緊蹙,她一直都待在宮內,就連她都沒有發現異常,這個潛入皇宮,下戰書,帶走大公主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能想到的,唯有大宗師。
“若是涉及到大宗師,就不是我能處理的了,既然是給師父下的戰書,那還是要讓師父來解決。”
戰豆豆和太后都是贊同,讓她們處理朝堂上的事情,沒問題,可若是涉及到大宗師,她們就沒什么辦法了。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今天是什么日子?”
“七月二十九。”
“也就是說,還有半個月,紫禁之巔,指的是皇宮之巔嗎?這般視皇權如無物,只有那不被常理束縛的大宗師!”
戰豆豆又讓幾個人試著看那份戰書,然后就發現了問題,越是修為高的人,看到最后的‘戰’字,就越容易受到影響,尤其是九品高手,看到后,真氣都會沸騰。
反倒是沒真氣在身的普通人,看到這份戰書,一點都不受到影響。
這種奇特的情況,更讓他們確定,下戰書的,十有八九就是大宗師,因為就算是九品上的高手,也絕對沒有這種隔空傷九品的非人本事。
但戰豆豆和太后也很理智,立即將這個消息封鎖起來,就連戰翩翩消失的事情也都是掩蓋住。
不過她們暗地里卻讓人在上京城,悄悄地搜尋戰翩翩,既然戰翩翩是跟下戰書的人走的,那找到戰翩翩,應該就能找到那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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