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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封少瑾修長的眉蹙起，封夫人知道他不喜歡聽，又道：“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就當我沒說，可你能不能看在你病危的父帥的份上，今晚哪里也不要去，就留在這里陪陪他......”
封少瑾站在原地，似乎不為所動。
封夫人長長的嘆了口氣，嗓音里涌上幾分愁苦的滋味：“你們年輕人，仗著自己有大把的歲月，便任性妄為，如今封家的帥印已經到了你的手里，你接替了你父帥身上的重擔，本是一件好事。
可這個位置責任有多重大，也只有你父帥自己知曉，他身子不好，卻整日擔心著你。
這仗一旦打起來了便沒完沒了，等下次要再見你一面，還不知道該等到何年何月。
看在我這個娘親好歹對你有養育之恩的份上，你今晚就留在這里陪陪你父帥吧。
守在他的床頭跟他多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封夫人說著，抬手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處涌起的濕意。
這些話全部都是封夫人的肺腑之言，封暮云的身子也確實一日不如一如了，說到傷感處，封夫人連眼眶都紅起來，保養得宜的面孔上染上了幾分晦澀。
這份晦澀的心情，怕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夠體會。
封少瑾嘴不饒人，但腳步卻如定住了一般：“有夫人悉心陪著父帥，父帥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畢竟是自己從小一手帶大的孩子，封夫人一眼便看出了封少瑾的猶豫。
她再接再厲，語氣越發傷感了：“娘親再怎么親厚，在你父帥眼里，終究是不如你們，少瑾，一個晚上而已，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難不成你一定要等到你父帥突然病逝了才肯原諒他嗎？
他固然有錯，可也不是什么大錯，從始至終，他都是替你著想，替你考慮，替整個封家考慮，當初你回國開始接管封家的時候，他也是權衡利弊后，對你多方妥協過的。
你怎么可以將一切的過錯都推到他的身上？
在這個位置上的掌權者，看著權勢滔天，一句話便能判人生死，可但凡要做好，有幾個人是可以隨意胡來的？
你好好站在你父帥的立場，替你父帥想一想。”
最后一句話，好似說到了封少瑾的心坎里。
是啊，在其位謀其政，但凡胸中有丘壑，眼里存山河的掌權人，很多時候，要比外人看到的更加身不由己，權衡利弊，拋棄兒女私情才是一個上位者應該存有的理智。
可要是沒有了墨凌薇，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蒼白了，他要這些權勢又有什么用？
他本就不是個貪戀權勢的人。
他們封家的男人，一個個都投錯了胎，才落得這般下場。
封少瑾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從回來到現在，也沒見你吃東西。”封夫人繼續以退為進：“你要是實在不想留下來陪你父帥，也吃點東西再離開吧。
娘親親手燉了你和逸辰都愛吃的羹湯，好歹嘗了娘親的手藝再離開也不遲。”
封夫人對著躲在屏風后的女子使了個眼色：“把我燉好的西湖牛肉羹端上來給少爺嘗嘗。”
封夫人返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快一點，不可耽誤了少爺的行程，少爺還有內務要趕回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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