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為他種下靈根的,根本不是金丹境修道者,甚至不是半神!而是神靈!”
馬紅玉的話聲音不大,卻著實有些振聾發聵,讓葛月秋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立刻反應過來。
敗在李子樹手中,險死還生,還曾被這個小賊調戲,葛月秋簡直都要氣瘋了。
當時她就覺得奇怪,她堂堂煉神境修道者,本應該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李子樹,怎么可能會輸呢?
就算會輸,怎么可能會輸得那么慘呢?
如果李子樹的星神入魂真的是神靈的庇護,那所有迷惑便全部解開了。
煉神境修道者是可以一根手指碾死洗髓境,但在神靈面前,卻也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可是,這怎么可能?
李子樹怎么可能得到神靈的庇護呢?
葛月秋蹙眉說道:“師姐,千年之前,便再也難以見到神靈的蹤跡,李子樹那小賊不過二十幾歲,怎么可能得到神靈的庇護?”
馬紅云眼眸閃亮,似乎是看到了希望:“月秋,這是好事啊!證明神靈并沒有放棄這個世界!”
“西方的天神教會不是也派下了天使嘛?一定是這個世界之中,還有神靈眷顧或者需要的東西存在!”
這倒是個好消息,葛月秋沉吟片刻,遲疑道:“師姐,你就憑借這小賊的星神入魂便如此判斷,是不是......”
葛月秋正要提出反駁的觀點,突然之間心中悸動,粉面蒼白,咬牙怒道:“混賬東西,竟然有人動了我的肉身!”
“啊!我感應不到我的肉身了......”
突然生出的感應,前所未有的變故出現,葛月秋再也顧不上說些什么,身體猛然化作一道流光,輕易穿透山體,轉瞬不見。
馬紅玉微微一呆,卻隨即反應過來,微閉雙目,隨即身邊便出現了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白發老嫗。
匆匆布置結界空間籠罩自己的肉身之后,馬紅玉也化作一道流光,緊緊追著葛月秋而去。
李子樹心滿意足的將葛月秋的肉身收進了須彌天星之中,這將成為他面對葛月秋最大的底氣。
談得攏,他就最起碼能夠得到一名煉神境的幫手,充分提升自己這一方的實力。
并且,還很有可能通過葛月秋尋找到更多處于沉睡中的高品階修道者。
談不攏......這個李子樹還沒想好。
畢竟,就算葛月秋的肉身如同一個大寶藏,能夠提供李子樹最起碼突破到鍛骨境巔峰的能量。
但葛月秋的肉身卻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
總不能,真的就這樣將她吃了吧!
沒想好,就暫時擱置這個想法。
李子樹盤坐在剛剛葛月秋肉身盤坐的地方,微閉雙目,將謝連山為他翻譯出來的葛家的材料在心中過了一遍。
材料中,肯定是沒有葛月秋的存在,只提到葛家是個修道世家,傳承不絕。
多少代以來,從未有家族子弟流落海外,一直在京城及周邊發展。
這一代,葛家最杰出的子弟就是葛青山,也是葛家幾代以來,最有可能突破到淬氣境的人。
整個濾了一遍之后,李子樹確定,葛月秋跑到東明島襲擊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為了葛青山。
有了這個認知之后,李子樹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準備迎接葛月秋的歸來。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只有不到二十分鐘,平靜如畫的結界之中,如水波般蕩漾,葛月秋穿過結界光幕,出現在結界當中。
葛月秋進來第一眼就看到盤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李子樹,怒火萬丈的同時震驚不已。
這小賊,是如何找到這里的?
他又是怎么闖進這結界當中的?
結界之中再次出現水波蕩漾般的漣漪,葛月秋一揮手,一名白發老嫗出現在結界內,與葛月秋并肩而立,看向峰頂盤坐的李子樹。
馬紅云再次眼前一亮,拍了拍葛月秋的肩膀,淡然安撫:“月秋,這孩子既然沒有離開,想來絕不會毀了你的肉身。”
“你不必氣惱,若此子真的是受神靈庇護,輸在他的手中,豈不是理所當然之事?”
“你若贏了,沒準倒會迎來滅頂之災!走吧!跟他去聊聊!”
葛月秋勉強點頭,與馬紅玉身形一晃,便出現在李子樹身旁不遠處。
李子樹神態悠然,瀟灑起身,撣了撣衣服,躬身拱手,恭謹說道:“晚輩李子樹,拜見兩位前輩!”
沒有一點兒囂張,也沒有一點兒勉強,就如同親近的晚輩見到長輩一般,行禮如儀卻又不失親近。
這個舉動大大出乎葛月秋的意料,讓她一肚子憋屈的怒火無處釋放。
我在東明島上差點兒要了這小賊的性命,這小賊不是來惡意報復自己的嘛?
連自己的肉身都被李子樹掌控,按說李子樹此時應該非常囂張啊!
葛月秋眉頭微蹙,目光凌厲,盛氣凌人的質問道:“李子樹,你搞什么名堂!我的肉身呢?”
活了一千多年,葛月秋卻還是一如當年的大小姐脾氣,任性沖動直接。
馬紅玉心中微微嘆息,面帶微笑,一臉慈祥的看向李子樹:“小友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夠破開煉神境修道者的結界!”
“不過,你這樣做卻并非明智之舉,我看不如握手言和,你將月秋肉身歸還,我幫你從中斡旋,力求征得月秋的原諒!”
“如若不然,你就算能逞一時之快,卻必然落得身死道消的凄慘下場!”
李子樹態度恭敬,認真看了看馬紅玉,再次躬身施禮:“前輩所言極是,我本也沒想將月秋前輩的肉身如何!”
“不過,前輩有所不知,應該求得原諒的并不是晚輩,而是月秋前輩!”
“不久之前,我人從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月秋前輩一見我面,不由分說,就要滅殺我的靈魂,搶奪我的肉身!”
“我之所為,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前輩,我之所求,便是月秋前輩鄭重向本人服軟道歉,并給晚輩一個必須兌現的承諾!”
葛月秋俏臉漲得通紅,若不是身旁馬紅玉緊緊拉著她的手,她這時一定撲上去好好收拾李子樹。
可馬紅玉拉得住她的手,卻管不了她的嘴:“李子樹,你這小淫賊,你若敢辱我肉身,我定將你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李子樹淡然一笑,態度仍然恭謹:“月秋前輩若有特殊吩咐,晚輩一定照辦!只是不知道無魂之體,該如何欺辱才能讓月秋前輩滿意?”
你當個人吧!
馬紅玉突然明白葛月秋為何一提到李子樹便不能控制情緒了!
這小子,一本正經的就能將你氣個半死!
她神色不變,仍然面帶微笑,如同一位慈祥長者般說道:“子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不管如何,月秋都已經一千多歲了,按照年紀來說,絕對是你的長輩!你的無禮,只能讓事情變得越發糟糕!”
“這樣吧!你道歉,交出月秋的肉身,我馬紅玉擔保事后你會安然無恙!并給你一個肯定會兌現的承諾!”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是大呀!
李子樹突然有些感慨,這個馬紅玉聲音嘶啞難聽,但說的話卻進退有據,條理清晰,言之有物。
而容貌身材上佳,千年不老的葛月秋,聲音雖然如黃鶯出谷般清脆悅耳,卻動輒出口傷人,囂張肆意。
不過,李子樹冒著生命危險留在這里,不可能因為對方空口說一句承諾,便將自己唯一的護身符交還給對方。
他淡然說道:“前輩言之有理,要晚輩道歉當然可以!但是,晚輩道歉,必然是在月秋前輩向我道歉之后!”
葛月秋感覺自己的魂體頭頂都要冒出火來,她堂堂煉神境大能,竟然會在一個洗髓境的小修士面前束手束腳。
甚至,再次面對李子樹,葛月秋發覺自己竟然對李子樹從心底有了深深的忌憚。
她僅僅才離開不到半天的時間,李子樹不但準確的找到了自己的肉身所在,竟然還闖進自己布置的結界當中,偷走了自己的肉身。
不管是蓄謀已久,憑借的真本事,還是誤打誤撞,憑借的好運氣,這結果都讓她深深忌憚。
這兩者都能說明,李子樹背后,真的很有可能有神靈作為支撐。
不然,只有洗髓境的李子樹,怎么可能做到這一點。
可讓她低頭道歉,卻絕無可能!
葛月秋冷冷說道:“李子樹,不要逼我現在就殺了你!殺了你,我照樣可以找回自己的肉身!而你,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李子樹心中微微覺得有些奇怪,這兩個人可都是煉神境大能,就算有些投鼠忌器,卻不必如此忌憚自己吧!
依照葛月秋在東明島時的脾氣,現在的做法根本就不會多此一舉的警告,而是會直接出手教訓自己。
到底,這兩個煉神境的女人在忌憚什么?
此行,難道真的如自己出發時推算的卦象那樣,諸事大吉嘛?
心思電轉之間,李子樹的表情卻一如既往的淡然,面對葛月秋的威脅,只微微一笑,道。
“也好!兩位前輩,那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不必向我道歉,也不要強求我向你道歉!我們開誠布公的談談目前的事情,如何?”